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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既然重活一次,那必须当条咸鱼啊

    夏南星缩回脚。光脚踩着油腻腻的复合地板,一屁股砸在铁架床上。

    床板咯吱乱叫。几根断了的弹簧直接顶在牛仔裤兜上,硌得屁股生疼。

    她仰面躺下,抬手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这屋子跟个蒸笼没两样。

    门外李淑芬还在念叨那张海选传单,嫌弃老夏疼傻了。

    “你去照照镜子!看看咱家这墙皮掉的,看看你那鞋破的!电视上的事儿能轮到咱穷人?”

    夏南星盯着天花板上那圈发黄的水渍。老夏那只裹着血纱布的手,像块砖头一样砸在心口。

    去他妈的内卷。

    上辈子窝在地下室里,夏天漏雨冬天灌风。每天对着电脑屏幕敲键盘,写那些没人听的破歌。

    为了老板画的空头大饼,连熬三个大夜。喝了八罐浓缩咖啡,心率飙到一百六。

    卷到最后心脏骤停,视线一黑,连急救电话都没力气拨。

    这辈子好不容易重开一局。老子只求吃饱穿暖,睡到自然醒。哪怕当个没出息的废物,也绝不去受资本家的鸟气。

    什么挣大钱出人头地,什么逆袭打脸,全滚一边去。

    刚在心里发完毒誓。

    “叮——”

    脑膜像被针尖扎了一下。一股细碎的酥麻感顺着后脑勺窜到脊梁骨。

    夏南星吓得一哆嗦,牙齿嗑在一起,咬到了腮帮子软肉。

    铁锈味的血水在嘴里散开。

    一个生硬的机械音在脑壳里炸响。

    【检测到宿主咸鱼心态达标。佛系治愈系统绑定中……】

    啥玩意?

    夏南星顾不上吐嘴里的血沫子,翻身坐起。眼睛瞪得溜圆。

    系统?这玩意她熟。上辈子网文没少看,金手指到账了。

    【绑定成功。本系统无强制任务,无抹杀惩罚,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机械音继续播报,不带一点起伏。

    【宿主只需通过言行或文娱作品,引发他人产生感动、开心、释怀等正面情绪,即可收集治愈值。】

    【治愈值可用于兑换前世地球的记忆碎片,包括歌曲、剧本、小说等。也可微调宿主体质与健康状态。】

    脑子里弹出一块半透明的蓝色光幕。

    右上角有个鸭蛋大的零。旁边写着三个字:治愈值。

    下面是一排灰扑扑的商城图标,上面全挂着小锁头。

    夏南星伸出指头在半空瞎戳两下。指尖穿过虚影,只戳到一团闷热的空气。

    她咧开嘴,无声地笑了。嘴角快扯到后槽牙。

    这东西简直是给她量身定制的养老保险。

    不逼着去打脸装逼,不用拼命做任务。只要随便搞点动静哄人高兴,就能换前世那些降维打击的神作。

    还能顺便调理身体。这具破身子骨,营养不良得像根发黄的豆芽菜。

    “妥了。”她小声嘀咕,顺势抹掉嘴角的血印子。

    双手交叉垫在脑后,重新倒在竹席上。

    席子发潮,几根倒刺扎在胳膊肘上,透着股竹子沤烂的酸味。

    管他呢。先睡一觉再说。天塌下来有系统顶着。

    一只花蚊子在耳边嗡嗡绕圈。她懒得拍,翻个身把脸埋进发硬的枕巾里。

    眼皮刚要合上。门外突然传来指甲刮报纸的沙沙声。

    紧接着是老夏压抑的叹息,像个破漏的风箱在喘气。

    “你、你轻点扔……别把纸撕坏了。”老夏声音透着小心翼翼,“这上面印着字呢。”

    “印字顶个饭吃啊!”李淑芬嗓门又拔高半截。

    啪的一声。什么东西拍在桌上,震得几个缺口的瓷碗直响。

    “你看看这写的啥!《华夏好声音》海选!那是选大明星的!”

    李淑芬拉开抽屉,哐当乱翻。

    “上个月水费欠了八块,电费欠了十五。米缸里那点碎米连熬粥都稀得照人影。你拿着这张破纸,能变出钱来啊?”

    “哎……你小声点。”老夏咳嗽两声,木板凳嘎吱挪动,“我没说让丫头去当明星。我就看中它底下那行字了。”

    “哪行字?你老花眼看清没啊!”

    布料摩擦声响起。老夏估计是用那只没受伤的左手在指传单。

    “就、就这底下。黑体字。写着呢……凡是报名参加海选录制,不管过没过,当场报销五十块钱车马费。”

    老夏顿了一下,吸溜一口口水。

    “还包一顿饭。写着啥……啥高级盒饭。有荤有素的。”

    屋里突然安静了两秒。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响。

    夏南星的耳朵竖了起来。枕头从脑袋上滑落。

    五十块钱?还管顿有荤有素的高级盒饭?

    肚子适时地“咕噜噜”响了一长串,胃酸翻涌,烧得食管发热。

    门外李淑芬倒吸了一口气。

    “去唱个歌……不管过不过,就白给五十块?还倒贴一顿饭?”

    “对呗。”老夏语气里透着股憨劲,“我想着,丫头反正成天在家闲着。去那地方凑个热闹。”

    打火机砂轮摩擦,呲啦一声。老夏重新点上烟。

    “那五十块钱拿回来,能割两斤五花肉,再买条黑鱼给丫头补补脑子。丫头在那混顿饱饭,省家里一顿口粮。这买卖划算吧?”

    李淑芬没马上接话。

    桌上又传来钞票来回搓动的声音。指腹蹭着干巴巴的纸币,发涩。

    “再说……”老夏抽了口旱烟,“丫头去丢个人,让人家评委骂两句。她知道外头混社会不容易,回来兴许就踏实念那个职高了。总比天天跟着街上那群黄毛鬼混强。”

    夏南星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五十块钱。放在上辈子,连吃顿外卖都不够。

    可在这筒子楼里,那是能让老夏精打细算好几天的救命钱。

    李淑芬语气松动了,带着几分犹豫。

    “话是这么说……可这死丫头那脾气,又倔又要面子。她那头发染得跟鸡毛掸子似的,去那种人多的地方,她能干?”

    椅子摩擦地面,李淑芬重重叹气。

    “别到时候嫌丢人,上台一哆嗦,当场尥蹶子跑了。连两块钱公交车费都得咱自己搭进去!咱家亏不起这钱。”

    “我明儿跟她说说。”老夏声音闷闷的,“家里这情况,由不得她任性。那职高的赞助费我还差三十块窟窿呢。”

    夏南星坐起来。光脚踩在地上。

    水泥地面的凉意顺着脚心往上窜,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去海选现场?白拿五十块钱和盒饭?

    这活儿没有任何技术含量,连装都不用装,上去随便嚎一嗓子被淘汰就行。

    刚好对上咸鱼不劳而获的核心价值观。

    她咽了口口水,摸了摸瘪下去的肚皮。

    走到卧室门后,手搭在铝合金门把手上。往下用力一压。

    嘎巴一声。门轴转动。

    门外数钱的沙沙声瞬间停住。空气凝固。

    老夏和李淑芬同时转头。老夏嘴里的半截红塔山吓得掉在地上,火星子溅在地板上,烫出一个黑点。

    桌上那张花里胡哨的海选传单,正被风扇吹得翘起个角,哗啦啦响。

    夏南星靠着门框,下巴微抬,指了指桌上那张纸。

    “那啥……老夏,这单子上说的那高级盒饭,里头真有红烧排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