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唱？还赶着吃海鲜？”
沈清秋捏着签字笔的手一紧。指节泛白。
她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透过转椅的缝隙，隐约看到了一抹白色的衣角。
这什么奇葩选手。把这神圣的盲选舞台当大排档了？
旁边另一位留着胡茬的男导师，直接气笑了。
“这年头，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往上凑。洪波这筛人的标准是越来越低了。”
罗大佑没接茬。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红色按钮。手心出了层薄汗。
演播厅里鸦雀无声。
几百号观众面面相觑，有人甚至捂着嘴开始偷笑。
夏南星站在追光里。
头顶的灯光太刺眼。她下意识地抬手遮了遮。眼睛半眯着。
“那啥。”
她把手放下，重新揣回兜里。
“没人反对啊。那我开始了。”
脑海里。半透明的光幕闪烁。
【扣除治愈值。地球记忆碎片《这世界那么多人》已载入。】
她没做什么深呼吸。也没去调整站姿。
就那么懒洋洋地站着，下巴微低。
清澈、不带一丝杂质的嗓音，像一股清泉，顺着麦克风流淌出来。
“这世界有那么多人——”
“人群里敞着一扇门——”
仅仅两句。
沈清秋手里的签字笔“啪嗒”一声掉在地毯上。
她猛地坐直身子。瞳孔微缩。
这声音……
没有炫技，没有嘶吼。
就像是一个老朋友，坐在你身边，捧着一杯温水，轻声给你讲着旧时光里的故事。
但那股子穿透力，却像是一把温柔的刀，直接划开了心脏最外层的硬壳。
台下的观众席瞬间安静了。
刚才还在偷笑的人，此刻都张着嘴，忘了合拢。
“我迷惘的眼睛中存着初见——”
“这世界有那么个人——”
夏南星闭上眼。
她前世是个孤儿，卷生卷死，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这首歌里的孤独和释怀，她懂。
嗓音里自然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这丝颤抖，成了击溃所有人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砰！”
罗大佑第一个拍下红色按钮。
转椅带着轻微的电机声，迅速转了过来。
紧接着。
“砰！砰！”
沈清秋和那个胡茬男导师几乎同时拍下。
三把椅子齐刷刷转向舞台。
最后一位戴着墨镜的导师，手悬在按钮上方。犹豫了半秒，也重重拍下。
“砰！”
不到十秒钟。四位导师全转了过来。
演播厅顶部的红色灯光疯狂闪烁。
观众席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声。
四转！
好声音开播以来，最快的一次四转！
当四把转椅停稳，导师们的视线齐刷刷落在舞台中央时。
空气突然死寂。
沈清秋倒吸一口凉气。
手下意识地捂住了红唇。
舞台上，没有穿着华丽礼服的歌手。
只有一个穿着洗脱线白T恤、破洞牛仔裤，脚踩人字拖的女孩。
一头乌黑长发随意散着。
素面朝天。没有任何妆容。
但就是那张素净的脸，在聚光灯的照射下，美得让人甚至忘了呼吸。
清冷，疏离。像是一朵开在废墟里的白玉兰。
罗大佑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看到洗干净脸的夏南星，还是忍不住瞪大了老眼。
这特么还是海选那个画着熊猫眼的小太妹？
胡茬导师张着嘴，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夏南星对这些震惊的目光毫无反应。
她甚至没睁眼看台下。
继续用那种慵懒又深情的调子，唱到了副歌。
“灰树叶飘转在池塘——”
“看飞机轰的一声去远乡——”
每一句歌词都像是一幅老电影的画面。
观众席里，已经有人开始偷偷抹眼泪了。
那个原本在化妆间里看不起夏南星的蓬蓬裙女孩。此刻正站在后台通道口，捂着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唐宁站在她旁边，脸色惨白。
她引以为傲的资本和家世，在绝对的天赋和美貌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光阴的长廊脚步声叫嚷——”
“灯一亮无人的空荡——”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夏南星睁开眼。
打了个带点困意的哈欠。
“唱完了。”
她揉了揉肚子，胃里又开始咕噜作响。
“老头。你答应的海鲜呢？”
她直接看向罗大佑。语气理直气壮。
全场哗然。
这什么情况？在盲选舞台上，当着全国观众的面，跟导师要海鲜？
罗大佑老脸一红。
咳嗽两声，试图掩饰尴尬。
“咳咳……那个，夏南星选手是吧？”
他拿起麦克风。
“你先别急着吃。咱们先走流程。”
沈清秋回过神来。
她眼神火热地盯着夏南星。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夏南星。这首歌，叫什么名字？是你自己写的吗？”
她迫不及待地开口。语气里没了之前的清冷，全是激动。
夏南星歪着头想了想。
“叫《这世界那么多人》。不是我写的。”
她又把海选时的那套说辞搬了出来。
“还是那个天桥底下卖烤红薯的大叔。我又给了他两块钱，他教我的。”
胡茬导师眼角直抽抽。
“四块钱？买两首神级原创新歌？”
他一拍桌子。
“你这大叔在哪摆摊？我现在就去给他包圆了！”
观众席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夏南星撇撇嘴。
“他没固定摊位。城管一来就跑了。你们找不着。”
她脚尖在地上碾了碾。
“行了。问完了吧。我能下去了不？”
沈清秋急了。
一把抓起麦克风。
“别走！夏南星！你还没选导师呢！”
她站起身。高定长裙的裙摆拖在地毯上。
“来我的战队！我把今年所有的资源全砸你身上！我带你开全球巡演！”
胡茬导师也不甘示弱。
“去她那干嘛！来我这！我亲自操刀给你写专辑！保证你拿明年金曲奖！”
戴墨镜的导师推了推墨镜。
“小姑娘，我是做独立音乐的。来我这，你想要多大的创作自由我都给你。”
抢人环节瞬间白热化。
三位导师剑拔弩张。
罗大佑反而不着急了。
他靠在椅背上。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水。
老神在在地看着台上的夏南星。
他太了解这丫头的脾气了。
跟她谈梦想、谈资源，纯属是对牛弹琴。
夏南星被吵得脑仁疼。
她掏了掏耳朵。眉头皱起。
“巡演？出专辑？”
她看傻子一样看着几位导师。
“那得天天熬夜录音吧？还得满世界飞去开演唱会？”
沈清秋连连点头。
“对！那是每个歌手的终极梦想！”
夏南星果断摇头。
“不去。太累了。”
她抬起手，指了指坐在角落里喝水的罗大佑。
“老头。你之前答应我的。每天睡到自然醒，伙食VIP标准。还算数不？”
罗大佑放下保温杯。咧嘴一笑。
“算数。我这战队，主打一个散养。你爱几点起几点起。”
夏南星满意地点头。
“行。那就你了。”
她转身就往台下走。
“哎哎哎！你别走啊！我也可以散养！”沈清秋急得直跺脚。
夏南星背对着她们挥了挥手。
“迟了。我这人最讨厌画大饼的。那啥，老头，海鲜上哪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