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鲜?”
胡茬导师张着嘴。喉结卡在半空,不上不下。
他那双常年熬夜写歌的牛眼,瞪得像两颗剥了壳的荔枝。
“你……你在这神圣的盲选舞台上,拿了史无前例的四转!你满脑子想的居然是吃海鲜?”
他拍着桌子。手边的打分表跟着震了两下。
夏南星转过身。
追光灯打在她白净的脸上。连一点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对啊。洪波答应我的。”
她把麦克风从嘴边拿远了点。免得把肚子发出的咕噜声录进去。
“说只要我来凑数。顿顿按导师标准吃。澳龙随便造。”
她撇了撇嘴。眼神扫过台下那四个目瞪口呆的乐坛大佬。
“你们刚才说的那些什么专辑、巡演。听着挺累的。我还得补觉呢。”
沈清秋急了。
高定长裙的裙摆在地毯上拖出沙沙声。她几步走到舞台边缘。
“夏南星!你知不知道多少人做梦都想得到这个机会!”
她那张一向高冷禁欲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焦急的神色。
“你这嗓子,这底子。只要跟着我。我保证你三年……不,两年之内,火遍大江南北!”
她伸出手。指节白皙修长。
“来我的战队。我给你最好的团队,最好的包装。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夏南星叹了口气。
手在破洞牛仔裤兜里掏了两下。掏出几根粘在一起的线头。
“大姐。你这饼画得太大。我胃不好,消化不了。”
她直接拒绝。连个犹豫的过程都没有。
“再说了。火遍大江南北有啥用。赚那么多钱,到头来连个安稳觉都睡不成。”
这番直男发言。直接把沈清秋噎在了原地。
台下的观众席也炸锅了。
这女孩疯了吧?天后抛出的橄榄枝,她就这么随手给撅折了?
戴墨镜的导师推了推滑到鼻尖的墨镜。
他身体前倾。手指在桌面上敲打着节奏。
“小姑娘。有性格是好事。但在这个圈子里,光有性格走不远。”
他语气里透着股前辈说教的味道。
“来我这。我给你绝对的创作自由。你想写什么就写什么。”
夏南星翻了个白眼。
“写歌?我哪会写歌。”
她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一滴生理性泪水。
“我这人。就想吃饱穿暖睡到自然醒。你们说的那些宏图霸业。我不感兴趣。”
她转头看向罗大佑。
“老头。你刚才说你这战队主打散养?几点起都行?”
罗大佑老脸一红。
这丫头。刚才叫他老头就算了。现在当着几千万观众的面还叫。他这老脸往哪搁。
但他太知道这丫头的脾气了。这就是个油盐不进的滚刀肉。
吃软不吃硬。还得顺着毛捋。
他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
“咳咳……那个。南星啊。”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蔼可亲。
“我这战队。确实没那么多规矩。只要你保证在正式录制的时候不掉链子。平时你想干嘛干嘛。”
他抛出杀手锏。
“至于伙食。我给你特批。你想吃什么,直接跟场务说。记我账上!”
夏南星眼睛瞬间亮了。
“这可是你说的啊。”
她快走两步。凑到舞台边缘。
“澳龙管够。睡到自然醒。不强制排练。不签那个什么卖身契经纪约。”
她一条一条地掰着手指头确认。
罗大佑咬着牙。点了点头。
“行。都依你。”
只要能把这天籁嗓音留在自己队里。就算让他供个祖宗他也认了。
“成交。”
夏南星拍了拍手。动作利索。
“那我选你了。老头。”
她转身。连句客套话都没说。
直接顺着舞台侧面的台阶往下走。人字拖啪嗒作响。
“哎!等等!”
沈清秋不甘心地喊出声。
“夏南星!你再考虑考虑!跟着老罗,他那破锣嗓子能教你什么!”
罗大佑不乐意了。
“嘿!沈清秋你怎么说话呢!我这是因材施教!”
他转头看向夏南星。
“南星。别听她的。跟我走。包你吃香的喝辣的。”
夏南星头也没回。
只留下一个穿着白T恤的单薄背影。
“不用考虑了。她画的大饼没你实在。”
她走到通道口。一把推开隔音门。
门外。洪波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看到夏南星出来。他赶紧迎上去。
“祖宗。你可算出来了。”
他擦着脑门上的汗。
“咋样?选的哪个导师?”
夏南星揉了揉肚子。
“选了那个姓罗的老头。”
她斜了洪波一眼。
“别废话了。海鲜大餐在哪?我快饿脱相了。”
洪波长舒一口气。
选了罗大佑就行。老罗虽然脾气爆,但护短。这丫头交给他,他放心。
“安排好了!就在台里对面的五星级酒店包厢!”
他点头哈腰地在前面引路。
“小刘!赶紧去把车开过来!”
两人上了商务车。
一路风驰电掣。直奔酒店。
包厢里。
冷气开得很足。
一张能容纳十几人的大圆桌上。摆满了各种海鲜。
清蒸石斑鱼。蒜蓉粉丝蒸扇贝。还有那只最显眼的三斤重澳洲大龙虾。
夏南星一看这阵仗。眼睛都直了。
她趿拉着拖鞋。直接拉开主位坐下。
拿起桌上的热毛巾擦了擦手。抓起筷子就开造。
洪波坐在旁边。看着她那饿死鬼投胎一样的吃相。嘴角直抽抽。
这哪像个绝美少女。这吃相。比工地上搬砖的汉子还粗犷。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个……南星啊。”
他拿出一张打印好的日程表。推到夏南星手边。
“下周的三十强突围赛。咱们可是现场直播。”
他指着日程表上密密麻麻的时间安排。
“你看看。虽然答应了你不用早起。但这下午的彩排和走位。你多少得配合一下吧?”
夏南星正抱着一块龙虾肉啃。汁水沾在嘴角。
她随意地扫了一眼那张日程表。
“配合啥。不就是上去唱首歌吗。”
她把骨头吐在面前的骨碟里。发出一声脆响。
“到时候你给我个麦。我往那一站。唱完拿钱走人。多简单的事。”
洪波急得快哭了。
“姑奶奶。这是全省直播!几千万双眼睛看着呢!”
他双手合十。就差给夏南星跪下了。
“你连个伴奏都没有。乐队怎么配合你?导播怎么切镜头?”
他咬了咬牙。
“算我求你了。你明天下午。去跟老罗碰个头。把歌定了。把伴奏做出来行不行?”
夏南星拿纸巾擦了擦嘴。
眼珠子一转。
“碰头可以。”
她敲了敲桌子。
“但这算加班。得加钱。”
洪波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这丫头。真是钻进钱眼儿里了。
“加!我私人掏腰包给你加!”
他咬牙切齿。心在滴血。
“一天多加两百!这总行了吧!”
夏南星满意地点头。
这软饭。越吃越香了。
“行。成交。”
就在两人达成肮脏的交易时。
包厢门突然被一把推开。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踩着高跟鞋走进来。气势汹汹。
是刚才在化妆间挑衅的带资进组选手,唐宁的经纪人。
她手里拿着几张照片。往桌上一拍。
“洪导。您这就不厚道了吧。”
她指着照片。冷笑一声。
“这丫头跟您在路边拉拉扯扯的。现在又在这单独包厢吃海鲜。”
她眼神里透着股阴狠。
“怎么?您这是想潜规则选手。暗箱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