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一点。阳光透过走廊玻璃,在地砖上烤出一片刺眼的光斑。
广电大厦后头的选手训练营。四零四女生宿舍门外。
夏南星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眼角溢出几滴生理性泪水。
她手里拎着个薄薄的透明塑料袋。袋底积了一层油,里面躺着四个还在冒热气的大肉包子。
大葱猪肉馅的香味,隔着塑料皮直往外冒。
脚上那双生锈铁丝绑着的人字拖,踩在水磨石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钝响。
走到四零四门口。她停下脚步。
单手掏出裤兜里那张皱巴巴的入营通知单,又抬头对了一下门牌号。
“没走错。就是这破地方。”
她嘀咕一句,把通知单塞回兜里。腾出手,一把推开了半掩的房门。
门轴缺油。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一股劣质香水味混着发胶的味道,像一堵墙一样扑面砸来。
夏南星下意识皱起眉头。屏住呼吸。
四人间的宿舍。面积不大。
两张高低床靠墙摆着。中间过道堆满了打开的行李箱。五颜六色的衣服像杂草一样乱扔在椅子靠背和床沿上。
靠窗的下铺坐着个女孩。穿着粉色真丝睡裙,正对着一面巴掌大的化妆镜涂口红。
女孩听到门响,手里的口红停在半空。
她转过头。
一头大波浪卷发披在肩上。五官精致,透着股精心修饰过的娇弱感。
这女孩正是楚依依。三十强里出了名的绿茶甜妹。
楚依依的视线像探照灯一样,把夏南星从头扫到脚。
发黄洗脱线的白T恤。膝盖磨出破洞的牛仔裤。还有那双惨不忍睹的塑料拖鞋。
最后,目光落在那个滴着油的塑料袋上。
楚依依涂着口红的嘴唇扯出一抹冷笑。眼底闪过一丝嫌弃。
“哎哟。这是哪位大明星驾到啊?”
她把口红扔在桌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我说这屋里怎么突然一股子猪肉大葱的味儿。原来是带了‘高级货’进来。”
楚依依站起身,拍了拍粉色睡裙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你就是最后那个补位的?听说昨天在盲选舞台上挺出风头啊。”
她扭着腰走到过道中间,挡住夏南星的去路。
“不过这训练营可不比海选。别以为穿得破破烂烂装可怜,就能博同情。”
楚依依下巴微抬。眼神轻蔑。
“这可是要看硬实力的。你看你这身打扮。跟刚从收容所跑出来似的。也不怕把我们这的空气污染了。”
夏南星眼皮耷拉着。
她最烦这种叽叽歪歪、拐弯抹角找存在感的女人。
上辈子在职场见多了这种绿茶。对付她们,最省事的办法就是直接物理闭麦。
“你在这逼逼叨叨半天,不饿吗?”
夏南星叹了口气。
她把手里的塑料袋提高了一寸。
另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捏起一个还烫手的肉包子。
在楚依依还没反应过来之前。
她手腕一抖。
那颗白胖流油的肉包子,像个精准制导的炮弹,直接塞进了楚依依那张还在开合的嘴里。
“唔——”
楚依依眼睛瞬间瞪大。瞳孔剧烈收缩。
一嘴的葱肉香味混着热气,直接烫到了她的舌尖。
油水顺着她的嘴角往下淌,滴在了那件娇贵的真丝睡裙上。
她双手在半空胡乱抓挠。喉咙里发出唔唔的闷哼。
夏南星拍了拍手。指尖沾了点包子皮的面粉,她顺手在牛仔裤上蹭掉。
“吵死了。大早上的就跟个乌鸦似的叫唤。”
她绕过还在原地凌乱的楚依依。直接往里走。
“我这人起床气大。你要是再吵,我把剩下的仨包子全塞你鼻孔里。”
楚依依手忙脚乱地把嘴里的包子抠出来。
口红全糊在了脸颊上。油汪汪的包子皮粘在下巴上,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她气得浑身发抖。眼圈瞬间红了。
“你……你这乡巴佬!你敢拿包子塞我!”
她把手里的肉包子狠狠砸在地上。包子皮破裂,肉馅滚了一地。
楚依依踩着拖鞋冲过来。刚想破口大骂。
夏南星刚好转过身。
阳光从窗外打进来,落在夏南星那张没有一丝粉黛的脸上。
乌黑的头发垂在锁骨边。冷白皮在阳光下甚至能看到细小的青色血管。
清冷,疏离。美得毫无死角。
楚依依的脚步生生刹住。
举在半空的手僵硬得像块木头。喉咙里的脏话全被这张脸给堵了回去。
她近距离看着这张脸。呼吸停滞。
这特么是素颜?连个毛孔都看不见?!
作为三十强里出了名的颜霸。楚依依一直对自己的美貌自信。
但在夏南星面前。她突然觉得,自己刚才涂的那个大牌口红,简直就像小丑的油彩一样可笑。
自卑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她咬着嘴唇,眼底的愤怒逐渐被一种不可思议取代。
夏南星打了个哈欠。
她指了指地上的包子肉馅。
“浪费粮食可耻啊。你待会自己收拾干净。”
她揉了揉发酸的后脖颈,把手里剩下的塑料袋往桌子上一扔。
“味道不错吧?吃饱了就把我的床铺指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