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依依的腮帮子还鼓着。
嘴里那口包子皮和着肉汁,被她机械地往下咽。
喉咙咕咚响了一声。油花顺着食管往下滑,噎得她眼泪汪汪。
她看了看地上摔得稀烂的肉馅。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张清冷到近乎妖孽的素颜。
在这个满是脂粉气的训练营里。这神颜,简直就像降维打击。
颜狗的DNA在楚依依的血液里疯狂跳动。
刚才那点被塞包子的屈辱,在绝对的颜值面前,瞬间灰飞烟灭。
“那……那个。”
她结巴起来。手指头哆嗦着,指向靠窗的那个下铺。
“你、你睡那。那是空着的。”
夏南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床板上光秃秃的。只铺了一层薄薄的军绿色褥子。
“谢了。”
她走过去。弯腰从过道那堆杂乱的行李里,准确地拽出了自己那个掉漆的帆布包。
包里装着她从家里随便塞的几件换洗衣物,外加两包老夏硬塞进来的榨菜。
提手处的帆布已经磨毛了。
她单手拎着帆布包。走到床前。
手腕猛地一发力。
“砰”的一声闷响。
那个看起来鼓鼓囊囊、至少有二十斤重的帆布包。被她像扔沙包一样,轻轻松松地甩上了两米高的衣柜顶。
木柜子被震得晃了两下。发出嘎吱的抗议声。
楚依依倒吸一口凉气。
真丝睡裙下的两条腿下意识并紧。
这特么是金刚芭比吗!
单手扔行李?这力气去码头扛大包都够了!
在这个满是“嘤嘤嘤”连瓶盖都拧不开的绿茶圈子里。这股子简单粗暴的直男作风。简直太有安全感了。
慕强心理和颜狗本能同时发作。
楚依依的脑回路瞬间拐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弯。
她赶紧扯了几张面巾纸,胡乱擦掉嘴角的油渍和糊掉的口红。
踩着毛绒拖鞋,屁颠屁颠地凑了过去。
“那个……南星姐。”
她捏着嗓子,声音甜得发腻。
“这天气太热了。这破宿舍连个空调都没有。你渴不渴?我给你倒杯水吧。”
夏南星刚在床板上坐下。
这床板硬得硌屁股。她皱了皱眉头。
听到这句甜腻的“南星姐”。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刚才还一口一个乡巴佬。现在就叫姐了?这变脸速度去学川剧都不用交学费。
不过有人伺候。何乐而不为。
“行。倒水吧。别太烫。我怕烫嘴。”
她身体往后一仰。直接瘫在了那层薄褥子上。
两条腿搭在床沿外。人字拖还挂在脚趾头上晃荡。
楚依依赶紧拿起桌上的粉色保温杯。去饮水机接了半杯温水。
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到夏南星手边。
“南星姐。水温正好。你尝尝。”
夏南星接过杯子。喝了一大口。
润了润嗓子。
“味道还行。”
她把杯子随手放在床头柜上。
“你这扇子借我用用。这屋里闷得像蒸笼。”
她指了指楚依依桌上的那把精致蕾丝小团扇。
楚依依二话不说。立刻拿起扇子。
“哎呀。哪能让姐自己动手。我给你扇。”
她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夏南星床边。
拿着那把蕾丝团扇,吭哧吭哧地开始给夏南星扇风。
微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
夏南星闭上眼。舒服地哼了一声。
“往左边点。对。就这个角度。力道再大点。”
她闭着眼睛指挥。活像个旧社会剥削丫鬟的地主老财。
楚依依扇得手腕发酸。但看着夏南星那张闭着眼都美得冒泡的脸。
她竟然觉得心里美滋滋的。
甚至有一种“这绝世大美人是我在伺候”的诡异骄傲感。
“南星姐。你这皮肤是用什么护肤品保养的啊?连个闭口都没有。”
楚依依一边扇风,一边试探着问。
夏南星翻了个身。把后背留给她。
“护肤品?硫磺皂算不算?”
她声音慵懒。透着困意。
“别问了。天生丽质。你学不来的。”
楚依依被噎了一下。但看着那截露在白T恤外的白皙后脖颈。
她咽了口唾沫。继续卖力地扇风。
傍晚。
宿舍里的其他两个女孩练完歌回来了。
推开门。
看到楚依依正半跪在床边,给一个睡觉的女孩扇风。
两人惊得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这可是楚依依啊!那个仗着自己长得漂亮、家里有钱,平时在宿舍里横着走的小公主。
现在居然像个狗腿子一样伺候人?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都没敢出声。轻手轻脚地回了自己的床铺。
夜幕降临。
宿舍楼的走廊里传来宿管阿姨催促熄灯的哨声。
“哔——熄灯了!都赶紧睡觉!”
啪的一声。
宿舍里的白炽灯灭了。屋里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
夏南星在硬床板上翻来覆去。这被褥有股子没晒干的霉味。
早知道就让洪波给换床新的了。
“南星姐。你睡了吗?”
下铺对面的楚依依小声开口。声音在黑暗里显得特别清晰。
“有话快放。”
夏南星扯过发潮的被角。盖住肚子。
楚依依在黑暗里翻了个身。床板嘎吱作响。
“那个……我得提醒你一下。”
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明天早上六点。声乐老师林萧要来查早功的。他是出了名的魔鬼。谁要是迟到,会被他骂哭的。”
夏南星打了个哈欠。
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查早功?”
她嘟囔了一句。声音含糊不清。
“几点?”
“六点啊!差一分都不行!”楚依依压低声音强调。
夏南星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带着霉味的枕头里。
“六点?狗都不起。”
她伸手把枕头边的破洞牛仔裤扯过来,盖在头上挡光。
“让他自己查空气去。谁叫我我跟谁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