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滴滴滴!”
尖锐的电子闹钟声像锥子一样扎进耳膜。
清晨五点半。窗外天刚蒙蒙亮。
四零四宿舍瞬间兵荒马乱。床板嘎吱作响,鞋底踩在地板上啪嗒乱响。
楚依依顶着鸡窝头从床上弹起来。眼睛还没睁开,手已经摸到了桌上的爽肤水。
“快点快点!林萧老师六点准时点名!”她一边往脸上拍水,一边扯着嗓子喊。
其他两个室友手忙脚乱地套衣服。有人还在抢卫生间的洗手台。
楚依依一边单腿跳着提裤子,一边凑到夏南星床边。
“南星姐!快醒醒!迟到了要被罚跑圈的!”
她伸手去扯蒙在夏南星头上的破洞牛仔裤。
刚扯开一角。
一只白净的手从被窝里伸出来。精准地抓住了床头柜上还在疯狂尖叫的闹钟。
“咔哒”一声。
夏南星顺手拔了闹钟插头。
世界清静了。
她翻了个身。把牛仔裤重新盖在脸上,挡住外面微弱的晨光。
“六点了。”她声音含糊,带着浓浓的鼻音,“走的时候把门带上。别吵我睡觉。”
楚依依急得直跺脚。毛绒拖鞋在地板上踩出闷响。
“南星姐!林老师脾气可差了!他昨天说了,谁敢翘他的早功,直接记大过!”
“让他记。”
被窝里传出夏南星闷闷的声音。
“他就是把天记个窟窿,我也得把这个回笼觉睡完。滚蛋。”
楚依依咽了口唾沫。没敢再劝。
眼看着时间快来不及了,她抓起桌上的梳子,跟着另外两个室友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宿舍。
铁门“砰”地一声关上。
宿舍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空调外机的嗡嗡声。
夏南星在硬床板上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均匀。
画面切走。
上午八点。一号大琴房。
空气闷热得像个大蒸笼。三十个女孩站成三排。
每个人都满头大汗。后背的衣服全湿透了,紧紧贴在皮肤上。
“腰挺直!腹部用力!气沉丹田!”
声乐老师林萧穿着一件骚包的碎花衬衫。手里拿着一根指挥棒。
他在队伍前面走来走去。眉头拧成死结。
“张嘴!啊——把声音顶上去!”
楚依依站在第二排。嗓子已经喊哑了。
她偷偷咽了口干沫,感觉喉咙里像吞了刀片一样生疼。
旁边几个女孩更是脸色发白。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停停停!”
林萧一甩指挥棒。指挥棒打在谱架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烦躁地扯了扯花衬衫的领口。
“你们唱的这是什么东西?没吃早饭吗?气都喘不匀!”
楚依依低着头。心里疯狂吐槽。
早饭?五点半就起来吊嗓子,哪有时间去食堂啊。
她偷偷瞥了一眼队伍。
三十个人,硬生生少了一个。
夏南星那个祖宗,这会儿估计还在梦里会周公呢。
画面切回。
四零四宿舍。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打在夏南星的脸上。
她闭着眼。嘴角挂着一丝可疑的水光。
梦里,老夏正端着一盆红艳艳的东坡肉往桌上放。
肉皮颤巍巍的。油光发亮。
她刚拿起筷子。肚子就发出一声震天响的“咕噜”。
“饿了……”
夏南星揉着眼睛坐起来。
头顶的马尾睡得乱七八糟。有几根呆毛倔强地翘着。
她摸出枕头底下的手机。按亮屏幕。
中午十二点半。
“这觉睡得,还行。”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咔咔作响。
趿拉着那双破铁丝绑着的人字拖。走进卫生间。
捧着凉水胡乱洗了把脸。
没化妆。连头发都没梳。随便拿皮筋拢了一把。
她套上那件发黄的白T恤,推门出了宿舍。
中午的太阳毒辣。把水泥路面烤得冒白烟。
夏南星顺着树荫。一路晃悠到了训练营的食堂。
食堂里这会儿人正多。
刚练完一上午的女孩们,个个灰头土脸。端着餐盘找座位。
夏南星直接走向最里头的VIP打饭窗口。
“阿姨。红烧排骨来两份。那条清蒸鱼也给我拿了。”
她指着保温玻璃柜里的菜。
打饭阿姨手里的勺子一顿。
这VIP窗口是专门给导师和节目组高层开的。平时哪有选手敢上这来点菜。
阿姨刚想开口赶人。
夏南星从兜里摸出那张揉皱的入营通知单。背面还盖着洪波的大红印章。
“洪波说的。我吃饭按导师标准走。记他账上。”
阿姨看着那个红戳。咽了口唾沫。
没敢多问。手脚麻利地把两份排骨和一整条鱼装进不锈钢餐盘里。
夏南星端着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餐盘。
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
一阵风吹过。带来一丝难得的凉爽。
她掰开一次性筷子。在桌面上齐了齐。
夹起一块裹着浓厚酱汁的排骨。刚要往嘴里送。
“啪!”
一声巨响。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重重拍在她面前的餐桌上。
震得餐盘里的排骨汤汁都溅出来几滴。
夏南星筷子一顿。
眉头皱起。抬起眼皮。
一个穿着骚气花衬衫的男人站在她桌边。
林萧黑着一张脸。因为生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那双画了内眼线的眼睛死死盯着夏南星。
周围吃饭的选手全停下了动作。食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楚依依坐在不远处。端着饭盒的手抖了一下。
坏了。魔鬼林萧来抓人了。
林萧咬着牙。指头在桌面上敲得笃笃响。
“188号夏南星!”
他嗓门不大。但透着股压抑到极点的怒火。
“整个营!三十个人!就你一个敢翘我的早功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