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台崭新的诺基亚7610在夏南星手里沉了一下。
冰凉的金属外壳贴着掌心,却怎么也压不住屏幕上那几个扎眼的汉字。
“死定了……这回是真的死透了。”
夏南星嘴里小声念叨着,指尖在按键上胡乱划拉,差点把刚买的手机甩进旁边的绿化带。
前世熬夜录音猝死,都没现在这种心肌梗塞的感觉。
那可是中考成绩单。
一百八十分。
这分数要是让李淑芬看见,那根常年沾着油烟味和面粉的擀面杖,估计能直接在她屁股上抡出火星子。
“南星,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家里出事了?”
唐宁在一旁急得直跺脚,银色高跟鞋在水泥地上敲出密集的响声。
她伸手想去拽夏南星的袖子,却被夏南星一个侧身躲开了。
“没事,我就是想看看,哪种姿势躺着被抽比较不疼。”
夏南星嗓音沙哑,透着股子自暴自弃的颓唐。
她低着头,大步流星地往训练营的大门走,人字拖在柏油路上拍得啪嗒乱响。
脑海深处,系统的提示音像是赶集一样,吵得她脑仁儿疼。
【叮!颜值进化已完成。】
【当前颜值评级:祸国殃民。】
【评价:宿主即便现在去路边捡破烂,也会被怀疑是落难的九天仙女。】
夏南星压根没心思管这些。
她正盘算着,要是现在找洪波预支一年的代言费,能不能在省城买套房,把老两口接过来避避风头。
刚迈进训练营的大厅。
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死寂,瞬间从四周蔓延过来。
原本在大厅里搬运道具的几个壮汉场务,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手里的音箱歪在肩膀上,两只眼珠子瞪得跟牛眼似的,连气都忘了喘。
“啪嗒。”
一个路过的选手,手里拿着的冰镇可乐掉在了地板上。
易拉罐裂开,褐色的液体四处飞溅,打湿了她几千块的名牌运动鞋。
可那女孩连看都没看一眼。
她只是死死盯着从门口走进来的那个黑影。
夏南星今天还穿着那件发黄的白短袖。
由于刚才被汗湿了一点,布料贴在背上,勾勒出一抹极淡的线条。
她没扎马尾。
一头黑发散在肩头,发梢因为走路的动作,在半空微微荡着。
阳光从大厅的高窗打下来,正好照在她的侧脸上。
那皮肤白得甚至有些透明,像是刚从深海里捞出来的冰种翡翠,透着股子让人不敢亵渎的冷。
“这……这是谁啊?”
人群里传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呢喃,带着股子绝望的颤音。
“好像是夏南星。可她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没这么……”
那声音停住了,似乎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在这个满是美少女的训练营里。
她们头一次感觉到,什么叫真正的“视觉霸凌”。
夏南星每往前走一步,周围的人群就自动往两边缩。
像是潮水遇到了礁石。
没嫉妒,没嘲讽。
因为差距大到了某种程度,剩下的就只有那种让人手心冒汗的敬畏。
楚依依正蹲在楼梯口啃苹果。
她看见夏南星走过来,嘴里的苹果肉直接掉进了领口。
“南星姐……你、你这是去哪个神庙开光了?”
楚依依指着夏南星的脸,指尖抖得像在拨电报。
她觉得自己平时引以为傲的那点姿色,在夏南星面前,简直像个刚糊好的纸扎人。
夏南星停住脚,眼神有些空洞。
她盯着楚依依领口那块果肉,脑子里全是李淑芬那张发青的老脸。
“依依,你妈平时打你,一般用什么工具?”
夏南星认真地问了一句。
楚依依愣住了,挠了挠头皮:“啊?我妈一般拿鸡毛掸子……南星姐你问这个干嘛?”
“没事。”
夏南星叹了口气,嗓音清冷,“我就是在计算,擀面杖的受力面积和冲击力。”
她绕过呆若木鸡的楚依依,继续往宿舍走。
走廊里的几个女孩看见她,下意识地往墙根缩。
她们甚至不敢直视夏南星的眼睛。
那种美。
不是那种精心修饰后的工业美,而是一种带着原始压迫感的冲击力。
跳舞狂魔吴双正拎着水壶从茶水间出来。
她撞见夏南星,步子僵在半路,水壶里的水晃出来,淋湿了裤脚。
吴双盯着夏南星看了足足五秒。
随后。
她一言不发地转过头,看着墙上贴着的选手海报。
海报里的夏南星还带着股子慵懒的咸鱼气。
而眼前这个。
简直就像是一柄刚出鞘的冷剑,割得人眼球生疼。
吴双自嘲地笑了一声。
她把水壶往地上一放,靠着墙根蹲了下去。
这种“进化”速度,练舞练到死又有什么意义?
夏南星压根没意识到自己刚才完成了多少次心理收割。
她这会儿已经走到了宿舍区。
转角处。
走廊的灯光有点暗,空气里飘着股子淡淡的空气清新剂味道。
夏南星低头正研究着怎么回那条短信。
一个高大的人影挡住了光。
她没抬头,往左边挪了半步。
对方也往左边挪了半步。
她皱了皱眉,往右边跨了一大步。
对方依旧如影随形,稳稳地扎在她面前。
“让让。”
夏南星嗓音低沉,透着股子不耐烦。
她抬起头。
眼前站着个男生。
蓝色的白条校服,衣领洗得发白,上面别着一枚精致的校徽。
长得挺干净。
鼻梁挺直,眼睛里透着股子那种被优渥环境娇惯出来的傲气。
那是顾辞。
那个一直被原主藏在日记本里、为了引起他注意不惜染黄毛的校草。
顾辞这会儿手里紧紧捏着一个粉色的信封。
信封边缘都被他手心的汗浸湿了。
他死死盯着夏南星。
喉结剧烈滚动,像是嗓子里卡了个带刺的核桃。
“夏南星……你、你终于肯回来了。”
顾辞的声音在发抖,嗓音里透着股子压抑的激动。
他看着这张比梦里还要精致千万倍的脸,只觉得胸口那股子气快要炸开了。
夏南星歪了歪头,看着那个粉色的信封。
信封口没封,露出里面折叠整齐的纸角。
她没说话。
顾辞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巨大的决心。
他猛地往前跨了一步。
两只手抓着那封情书,直愣愣地怼到了夏南星鼻子底下。
“这是你以前写给我的,我、我一直没看。”
顾辞脸色涨得通红,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夏南星,我们能不能……”
夏南星看着那封粉得让人尴尬的情书。
她又摸了摸兜里那个正震动不停的手机。
她抬头,那双清冷的杏眼里,盛满了某种看待史前生物的迷惑。
“兄弟。”
夏南星开口了。
嗓音透着股子没睡醒的沙哑。
“别整这些虚的。”
她伸出白净的手指,点了点顾辞手里那封信。
“这纸质挺硬的。正好,我正愁没东西擦手机屏,你要是不要了,给我使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