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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天后导师泪崩: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沈清秋那只保养得极好的右手,正死死地攥着那支银色的无线话筒。

    话筒的金属外壳已经被她手心的汗水浸得有些发腻,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泛着一圈湿漉漉的潮气。

    她没去擦眼角那几道已经糊了眼影的黑印子。

    身为华语乐坛的常青树,沈清秋这辈子最在乎的就是仪态。

    可此时。

    她就那么失魂落魄地坐在那张红木椅子上。

    肩膀微微塌着。

    那一袭造价不菲的墨绿色旗袍,被她激动而坐出了好几道凌乱的褶子。

    “夏南星……”

    沈清秋又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嗓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狠狠磨过。

    她抬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写满高冷疏离的凤眼,此刻红得像两个烂透了的番茄。

    “你告诉我。到底是在什么样的绝望里。”

    “才能写出‘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这种……这种挖人心肝的词儿?”

    演播厅里的冷气还在呼呼地吹。

    夏南星站在那束蓝光的边缘。

    她觉得沈清秋看她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看一个选手的眼神了。

    那是在看一个背负着血海深仇、或者是有过什么凄美绝伦的自毁经历的……苦主。

    “内个……沈老师。”

    夏南星嗓音干涩,喉咙里发出一种由于尴尬而产生的咯吱声。

    她往后退了一小步。

    人字拖那薄薄的鞋底摩擦着漆黑的台面,发出细微、刺耳的“嘶”声。

    脚趾头在那只断了带子的拖鞋里,不由自主地抠紧了,恨不得当场在大理石舞台上抠出一套三室一厅。

    “我……我真没经历啥。”

    她想解释。

    可这解释刚吐出半个音节,就被沈清秋一个悲悯的眼神给堵了回去。

    “你不用瞒着我。”

    沈清秋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带出一股子极浓的、混合着泪水咸腥味的雪松香气。

    “刚才听你唱第一句。我就听到了画面。那是老火车站的味道。”

    “那是栀子花在雨里被踩碎的味道。那是白衬衫在那个没下完的连阴雨里,渐渐变黄的味道。”

    沈清秋说着说着,鼻头又是一红,眼泪吧嗒一声掉在了面前的评分表上。

    黑色的墨水被晕开,化成了一团模糊的阴影。

    “十五岁。”

    沈清秋自嘲地笑了一声,嗓音里透着股子自愧不如的自卑。

    “我十五岁的时候,还在琴房里为了几个升降号在那儿哭。而你呢?”

    “你居然已经看透了这辈子所有的回头路。”

    “南星。你背后肯定藏着一段连神都不敢听的故事,对不对?”

    坐在旁边的罗大佑,这会儿也跟着长叹了一口气。

    这个在摇滚圈子里抡了一辈子大锤的老炮儿,此刻正拿着个保温杯。

    杯盖拧开了。

    他却连喝口枸杞水的力气都没了。

    “沈老师说得对。”

    罗大佑抹了一把老脸,眼神里全是那种看绝世怪物的狂热。

    “丫头。这种歌。这不是靠那点儿乐理知识能堆出来的。这是命。”

    “这是被命运狠狠扇了几个大嘴巴子之后,才有的那股子通透。”

    罗大佑指了指夏南星那个瘦弱的肩膀。

    “刚才那一嗓子。我听出了起码三十年的风霜。你这壳子里……到底住了个什么样的老灵魂?”

    台下的观众席。

    几千双被泪水泡得通红的眼睛,正齐刷刷地盯着舞台中央那个单薄的身影。

    没人起哄。

    没人喧哗。

    大家都在等。

    等这个“励志女神”揭开她那个所谓的、凄美的真相。

    夏南星觉得后背的冷汗都要把卫衣给浸透了。

    这种被几千号人强行“加戏”的感觉,简直让她想当场原地去世。

    直男灵魂在识海里疯狂咆哮。

    卧槽。

    老子真的只是想下班吃肘子啊。

    哪来的栀子花?哪来的雨里踩碎?

    那分明是路边摊被城管撵的时候,溅了一裤腿的泥巴水吧?

    她又往后退了一步。

    脚跟撞在了舞台后方的音箱线上,差点被绊个狗吃屎。

    她稳了稳身子。

    看着沈清秋那张写满了“你快告诉我你有多惨,我要和你一起哭”的脸。

    夏南星突然觉得。

    要是再不把实话撂出来,这节目以后估计得变成《感动华夏》特别版。

    她深吸一口气。

    嗓音恢复了那种最原始的、不带任何修饰的懒散和沙哑。

    她盯着沈清秋眼角那抹快要掉下来的假睫毛,认真地开了口。

    “那啥。沈老师。各位观众朋友。”

    夏南星把话筒往嘴边凑了凑。

    她甚至能听见扩音器里传出来的、由于她呼吸不稳而产生的细微气流声。

    “你们可能……真的想多了。”

    全场屏住呼吸。

    连后台那几个正准备抢救晕倒选手的医护人员,这会儿都停下了手里的氧气袋。

    “我之所以能唱出你们说的那种……那种遗憾感。”

    夏南星顿了顿。

    她想起前世那个深夜十二点,对着电脑屏幕疯狂改谱,最后眼前一黑的自己。

    她想起那些为了几百块全勤奖,连个热乎包子都吃不上的熬夜日子。

    眼神里流露出一抹最真实的、最彻底的、对那个操蛋世界的厌倦。

    “那是因为。我真的很遗憾。我上辈子……不,我以前。”

    夏南星嗓音有些低沉,透着股子入骨的颓丧。

    “我以前。真的。加了太多的班了。”

    “我遗憾的是。在那些最该睡觉的夜里。我特么连个回笼觉都没睡成。”

    “我就这么点儿故事。真的。没别的了。”

    全场。

    陷入了长达五秒钟的、近乎石化般的死寂。

    沈清秋手里的钢笔。

    啪嗒一声。

    掉在了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