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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毫无悬念的碾压晋级,我却只想退赛

    “那个……洪导。”

    夏南星的声音顺着那支昂贵的麦克风,在几千平米的演播大厅里荡了一圈又一圈。

    每一个字落在大理石地板上,都像是砸出个深坑,震得在场所有人天灵盖发麻。

    她表情严肃,眼角由于长时间盯着聚光灯,这会儿有点干涩,不自觉地眨了两下。

    “我能弃权吗?”

    这句话刚飘进导播间的监听耳机里,洪波正抓着保温杯的手猛地一哆嗦。

    “啪嚓。”

    杯盖掉在钢化玻璃台上,弹了两下,刚好扣在了一堆红头文件正中间。

    洪波那张老脸在监视器屏幕的映照下,先是涨成了紫红色,紧接着又变成了一种诡异的死灰。

    他右手死死按在左胸口,五指张开,隔着那件汗湿的白衬衫,指尖都在神经质地抖动。

    “药……小刘,快去老子抽屉里翻那瓶红色的药……”

    洪波嗓音全哑了,像是被谁往嗓子眼里塞了一把带火星的木炭,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儿。

    他血压这会儿估计已经飙到了一百八,太阳穴的青筋像几条小青蛇,突突地往外跳。

    演播厅。

    舞台底下的观众席彻底炸了锅。

    几千号人面面相觑,那种荒谬而产生的嗡嗡声,几乎要把楼顶给掀翻。

    “女神说什么?她要弃权?”

    “这种得票数,闭着眼都能拿冠军,她居然要回去种地?”

    夏南星站在那束蓝光的残影里,她这会儿觉得脖子后头凉飕飕的。

    那是从侧幕缝隙里钻出来的过堂风。

    她低头瞅了瞅自己那只断了带子的拖鞋。

    刚才上台的时候太急,左脚大拇指这会儿正直接按在冰凉的地板上。

    那种凉意顺着脚心往上窜,让她整个人更丧了。

    她真的。

    一点儿都不想在这儿待了。

    就为了买那杯三块钱的珍珠奶茶,她在那条胡同里差点被人踩成肉饼。

    那种被几百双发绿的眼睛死死盯着的感觉,比前世连续熬夜三天还要让她想吐。

    只要在这节目里多待一分钟,她那“睡到自然醒”的退休梦想,就离火葬场近一步。

    “夏、夏小姐……您这笑话,开得有点儿大了。”

    主持人这会儿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舌头。

    他拿着卡片的手一直在抖,金丝眼镜掉到了鼻梁骨尖上,都没敢伸手去托。

    “现场直播呢,几千万观众看着呢……咱们,咱先回后台,行不?”

    夏南星看着主持人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

    她叹了口气,把话筒塞回支架上。

    “我没开笑话。我是说认真的。这日子没法过了。”

    她嗓音沙哑,透着股子由于看透红尘而产生的颓丧。

    她转身,趿拉着那只残废的拖鞋,在一片死寂中,慢吞吞地走下了台。

    每走一步,那坏掉的拖鞋底就在地板上磨出“滋啦、滋啦”的响声。

    这动静,在安静得像坟场一样的演播厅里,简直比刚才的高音还要刺耳。

    刚进后台,大门“咣当”一声被人从里面死死锁住了。

    洪波带着十几个台里的高层,整整齐齐地排成两列,像是在恭候祖宗回宫。

    洪波这会儿已经吃过药了,脸色白里透着青。

    他一把推开挡路的小刘。

    几步跨到夏南星跟前。

    “噗通”一声。

    洪波倒是没跪,但他那身发福的肉重重砸在了夏南星面前的塑料圆凳上。

    凳子腿儿发出由于不堪重负而产生的嘎吱声。

    “南星。我的姑奶奶。”

    洪波伸手想去抓夏南星的袖口,被夏南星一个侧身躲开了。

    他两只手就那么僵在半空,指甲缝里还沾着点刚才捏碎的纸屑。

    “弃权这种词儿,以后在外面千万别提,老子这心脏……真的,经不住你这么折腾。”

    洪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起伏得像个漏风的旧风箱。

    夏南星靠着墙,后背贴着凉飕飕的瓷砖。

    “导演。你就放了我吧。”

    她耷拉着脑袋,眼神空洞得像是个刚被吸干了魂的木偶。

    “我就想吃口不排队的红烧肉。我就想上街买个煎饼果子不被几百人围着。”

    她指了指窗外。

    “昨天晚上。我就喝了口奶茶。结果鞋都丢了一只。”

    “再这么唱下去。我怕哪天我出门买个卫生纸,都得被媒体拍出个励志专题报道来。”

    夏南星越说越觉得憋屈。

    这种名声大噪后的窒息感,对她这个直男灵魂来说,简直是最高级的酷刑。

    洪波愣住了。

    他身后的那帮高层也愣住了。

    大家在这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见过求名求利求到跪下的,见过为了一个镜头出卖灵魂的。

    就是没见过。

    为了买个煎饼果子方便,就要放弃这种爆火机会的。

    “南星啊。你这就想偏了。”

    洪波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

    他眼珠子转了转,绿豆眼里闪过一抹精明的算计。

    他知道。

    跟这丫头谈梦想、谈艺术、谈未来,纯属是对牛弹琴。

    得谈“懒”。得谈“吃”。

    “你嫌人多?你嫌出门不方便?”

    洪波往前凑了半寸。

    他放低了声音,语气诱惑得像是童话里拐卖小孩的巫婆。

    “只要你继续录下去。二十强之后,台里给你配四名顶级保镖。清一色的特种兵退役,谁敢靠近你三米之内,直接扔出去。”

    “你想吃煎饼果子?咱们把全省最有名的摊主全请进营地,专门给你一个人摊。”

    洪波一边说,一边盯着夏南星的脸色。

    见夏南星的眉头松了那么一丁点,他赶紧趁热打铁。

    “而且。咱们改合同。”

    “从明天起。所有的采访,推了。所有的座谈会,推了。”

    “每天你就负责上台唱那一嗓子。唱完咱们保姆车接送。车里给你安个进口席梦思,你在车上睡出花来都没人管你。”

    洪波伸出三根指头。

    “一天。一天我再给你加三千块钱伙食费。全由台里报销。”

    “南星啊。你想想。回家种地那得多累啊?还得顶着大太阳锄禾日当午。”

    “在咱这儿。你就是躺着拿钱。这软饭……它不香吗?”

    夏南星歪着头,看着洪波。

    她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笔账。

    种地得弯腰。还得看老天爷脸色。

    留在这儿……好像确实只需要张张嘴就行。

    而且还有人负责清场。

    这种“被动躺平”的姿态,好像确实更符合她的咸鱼核心价值观。

    “三千块钱伙食费……管排骨不?”

    夏南星嗓音有些松动。

    洪波一听有戏,差点没当场蹦起来。

    “管!顿顿给你上扇排!你拿排骨磨牙都行!”

    就在夏南星犹豫着要不要为了这口排骨再忍两期的时候。

    “砰——!”

    休息室那扇刚修好的木门,再次遭到了暴力入侵。

    伴随着高跟鞋急促的尖叫声。

    “咄!咄!咄!咄!”

    唐宁手里攥着一份还冒着墨水味儿的文件,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她今天把那头冷灰色的头发扎成了个马尾,显得利落了不少。

    但那张美艳的脸蛋上,此刻却全是那种“老娘要搞大事情”的狂热。

    “南星!不用听他的!”

    唐宁直接挤开了洪波。

    她一把拉住夏南星的胳膊。

    那截白皙的手指,因为激动而在夏南星的卫衣袖子上留下了几个折皱。

    “我刚才给我爸打了电话。他嫌这节目的效率太低。”

    唐宁扬了扬手里的那份协议,眼神亮得惊人,透着股子不讲道理的嚣张。

    “我已经让我爸。把这家电视台的一半股份买下来了。”

    唐宁盯着夏南星。

    嘴角勾起一个宠溺、又疯狂的弧度。

    “南星。从现在起。你就是这家台的二老板。”

    “你想弃权就弃权。你想睡觉就睡觉。”

    “我看以后。这圈子里。还有谁敢让你干活!”

    夏南星张着嘴。

    她看着唐宁,又看了看那份协议。

    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

    最后一丝咸鱼的挣扎。

    在那一张张钞票堆出来的纸页里。

    彻底。

    被埋得连渣儿都不剩了。

    “买下……一半股份?”

    夏南星咽了口唾沫,嗓音沙哑得厉害。

    “那我是不是……连决赛都不用唱了?”

    唐宁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理所当然。

    “只要你想。冠军杯我明天就让人送你宿舍去。咱们直接快进到退休,好不好?”

    夏南星转头。

    看向已经彻底石化、正扶着墙慢慢往下滑的洪波。

    她觉得。

    这世界。

    真的是。

    越来越。

    不讲理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