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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这种装逼打脸的桥段,真是朴实无华

    “南星,走,我送你回车上。”

    顾辞伸出手,虚虚地护在夏南星肩膀后侧。

    他的身板挡住了大半刺眼的阳光。

    也挡住了那些恨不得把夏南星生吞活剥的狂热视线。

    几个篮球队的壮汉像是几尊铁塔。

    他们在前面开路,硬生生在人挤人的走廊里撞出了一条道。

    夏南星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

    她那双新买的毛绒拖鞋踩在有些发粘的过道上。

    “啪嗒,啪嗒。”

    声音清脆,在死寂的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兀。

    她目不斜视。

    哪怕是路过曾经把原主骂哭的那个教导处主任。

    她也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连下巴都没低一寸。

    整个十七中在这一个瞬间,仿佛成了她的私人秀场。

    教学楼的每一个窗户口都挤满了脑袋。

    大家屏住呼吸。

    看着那个穿着洗发白的卫衣、却美得像在发光的女孩,在校草和校队的簇拥下穿过操场。

    那些曾经在背后嚼舌根的女生,此刻连酸话都吐不出来。

    她们只是呆呆地看着。

    看着夏南星那截白得晃眼的脚踝。

    看着她即便面对这种阵仗,也依旧懒散到了极点的步伐。

    这哪里是落榜生回校?

    这分明是女皇在巡视她那块并不怎么富饶的领地。

    走出校门口那道生锈的铁门。

    黑得发亮的保姆车像是一头巨兽,正安静地伏在马路边。

    司机已经拉开了车门。

    羊绒地毯顺着踏板铺下来,反射着低调又昂贵的光泽。

    顾辞停住脚。

    他看着夏南星,眼神里那股子震撼而产生的不真实感还没退去。

    “那个……都送到了。”

    顾辞挠了挠后脑勺,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刚才在学校里那种“保驾护航”的霸气,这会儿全漏了气。

    夏南星转过身。

    她从背后那个破帆布包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成绩单。

    “谢了,兄弟。”

    她嗓音沙哑,透着股子没睡醒的慵懒。

    “那帮人太吵,要是没你,我估计得在那儿签到天黑。”

    她觉得这种所谓的“装逼打脸”,其实挺没意思的。

    费体力。

    还费嗓子。

    为了看那帮绿茶变幻莫测的脸色,还得在这大太阳底下晒半天。

    这买卖。

    在咸鱼的逻辑里,亏到了姥姥家。

    她这会儿满脑子都是那张价值几万块的大床,还有恒温箱里那个酱肘子。

    打脸?

    那是什么?能吃吗?

    只要她们不来抢老子的红烧肉,老子连她们姓啥都懒得记。

    这种刻在骨子里的淡然。

    落在顾辞和周围那些偷看的学生眼里。

    却成了某种。

    高不可攀的、甚至带着点神性的格调。

    “真正的强者,从来不屑于低头看一眼蝼蚁。”

    不知是谁在人群里小声嘀咕了一句。

    周围的人竟然自发地跟着点了点头。

    这就是阶层跨越带来的视觉错觉。

    夏南星跨上车。

    那一股子高级的柑橘香味瞬间包裹了她。

    车门正要合上。

    顾辞突然往前走了一步,手扶着车窗边框。

    他四下瞅了瞅,确定那些疯狂的粉丝还没追上来。

    他把头往车厢里探了半寸,声音压得极低。

    “那啥……南星。”

    “或者说,哥们。”

    顾辞老脸微红,嗓音里透着股子由于心虚而产生的扭捏。

    夏南星歪着头,看着他:“有话快说,车里的冷气正往外跑,费电。”

    顾辞干咳两声。

    “就是你昨晚唱的那首《后来》。”

    “调子我听熟了,但那几句带气声的转音,我总觉着不对劲。”

    他眼神有些躲闪,手指在车漆上无意识地划拉。

    “你能不能……抽空教我两句?”

    “就那两句就行。”

    夏南星眉头一挑:“你学这干嘛?打算转行当歌星?”

    顾辞脸红到了脖子根。

    “不是……我那什么。”

    “班里有个学妹,过两天过生日。”

    “我想着……要是能在那时候整两句你这神曲。那杀伤力……”

    他对着夏南星眨了眨眼,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为了撩妹。

    夏南星看着这个曾经在原主日记里活成神祇的校草。

    这会儿正为了两句歌词,对着自己这根老咸鱼在那儿点头哈腰。

    这种由于人设崩塌而产生的荒诞感。

    让她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顾同学。”

    夏南星叹了口气,语气诚恳。

    “那歌。得有故事的人才能唱出那味儿。”

    “你这种天天在球场上喝红牛的,唱出来估计像是在喊口号。”

    “行了,别整这些虚的,回见。”

    她对着顾辞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讨要零食的小狗。

    车门“嗤”的一声关上了。

    顾辞站在原地。

    他看着那辆黑色的保姆车优雅地打了个转向,消失在街道尽头。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还没扔掉的奶糖纸。

    嘴角却忍不住翘了翘。

    “确实。变了啊。”

    车里。

    夏南星把自己砸在那张软绵绵的按摩大床上。

    她伸手扯过那条银色的真丝毯子,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累死了。”

    她嘟囔着。

    “拿个成绩单而已,怎么跟参加马拉松似的。”

    保姆车平稳地穿过街道。

    从干净的市中心,慢慢开进了那些满是积水和油垢的老城区。

    当车子停在那栋熟悉的、掉漆的筒子楼下时。

    已经是黄昏了。

    夕阳红得像块刚出锅的酱肘子。

    挂在那些凌乱的电线杆子中间。

    夏南星刚推开车门。

    一股子浓烈的、带着点儿呛人油烟味儿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

    “哎哟!这就是咱家南星坐的那大车?”

    一个尖利、且带着股子恨不得让全巷子人都听见的炫耀嗓音,猛地炸响。

    夏南星跨出车厢。

    迎面就看见邻居王大妈。

    王大妈这会儿正换了一身新买的的确良衬衫。

    她那双由于常年挤公交而显得有力的手。

    此刻正死死地攥着李淑芬的胳膊。

    “淑芬呐!你这辈子是真的值了!”

    王大妈一边说,一边在那儿拼命地拍着李淑芬的手背。

    拍得李淑芬手背都泛红了,老太太也没舍得松手。

    “你瞅瞅这闺女!这是文曲星下凡啊!”

    “我都跟我家那小子上说了。以后在外面,谁要是敢说南星半句不好,我非撕了他的嘴不可!”

    周围几个原本在下棋的老头,这会儿也全丢了棋子。

    他们围在李淑芬身边,那一双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全是那种由于震惊而产生的讨好。

    李淑芬站在人群中间。

    她那件旧围裙还没摘,上面沾着点儿刚揉好的面粉白印子。

    她看着车上下来的夏南星。

    看着自家闺女那张美得有些不真实的脸。

    李淑芬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但她很快就挺直了脊背。

    她对着王大妈扬了扬下巴。

    那神情。

    那姿态。

    活脱脱一个刚在战场上立了头功的老功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