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的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唐宁踩着那双银色的细高跟鞋,步子迈得极稳,每一步都像是精准丈量过的尺子。
她今天换了一身深灰色的高定制服,腰身收得极细,领口挺括得没有一丝褶皱。
那头冷灰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配上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整个人透着股子让人不敢直视的凌厉。
在她身后。
十六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无线耳机的壮汉鱼贯而入。
这些人个个身高一米八五以上,往那儿一站,瞬间就把本就不宽绰的休息室塞得满满当当。
一股子生人勿近的肃杀气,直接把刘大海那股子油腻的烟味儿给冲散了。
刘大海原本正要把那只肥手往夏南星指尖上够。
冷不丁听见这声冷笑,他的手在半空僵了一下,脖子僵硬地扭了过去。
“哪个不长眼的……”
他嘴里的脏话还没吐全,在看清唐宁那张脸的瞬间,剩下的半截话像是被生生梗在了嗓子眼里。
刘大海那张横肉乱颤的老脸,在那一秒钟内,从酱紫色变成了惨白色。
“唐……唐小姐?”
刘大海嗓音发颤,手里的雪茄抖了抖,一截灰白的烟灰掉在了他那件昂贵的真丝衬衫上。
他忙不迭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猛,大腿撞在茶几角上,疼得嘴角直抽抽,却连个屁都没敢放。
唐宁压根儿没看他。
她径直走到圆桌旁,目光扫过桌上那堆橘子皮。
最后。
视线定格在刘大海那只还没来得及缩回去的肥手上。
“刘大海,我刚才在门外听得挺清楚。”
唐宁嗓音冷淡,像是冰山上刮过的一阵冷风。
“五百万?三个小时?”
她从兜里掏出一块洁白的丝绸手帕,嫌弃地在刘大海刚才碰过的桌沿上擦了擦。
“你是觉得,这华夏的法治社会,已经装不下你这个卖盒饭出身的暴发户了?”
刘大海咽了口唾沫,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打湿了他那根指头粗的金链子。
“误会……唐小姐,这全是误会啊!”
他一边擦汗,一边求助似的看向站在墙角的洪波。
洪波这会儿恨不得把自己抠进墙缝里,哪敢在这时候接话茬。
这位唐大小姐可是刚买了台里一半股份的主儿,那是实打实的太上皇。
“啪!”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耳光声,在死寂的休息室里突兀地炸响。
唐宁根本没废话,反手一个巴掌,稳准狠地抽在了刘大海那张肥脸上。
力道大得惊人。
刘大海被打得一个踉跄,半边脸瞬间肿起一个清晰的五指印。
那一脸的横肉跟着颤了三颤。
屋里所有人都傻眼了,连大气儿都不敢喘。
夏南星这会儿正剥着第三个橘子。
她眼皮都没抬一下,指尖灵活地撕开橘瓣上的白络,发出一声细微的撕裂音。
直男灵魂在心里感叹:这大小姐手劲儿不小啊,平时没少练拳击吧。
那种上位者的压迫感,在这一刻被唐宁发挥到了淋漓尽致。
唐宁冷冷地盯着跌坐在沙发上的刘大海,反手从公文包里掏出一部定制手机。
她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拨通了一个号码。
“爸,是我。”
唐宁盯着刘大海那双惊恐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南城那个‘万家地产’,我不喜欢。”
“对,那个姓刘的老头刚才脏了南星的眼。”
“动用咱们在港城的几家对冲基金,半小时内,我要看到他们公司的股票封死跌停。”
“还有,查查他们偷税漏税的账本,直接送给经侦。”
说完。
唐宁“啪”地一声合上手机。
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刘大海连求饶的词儿都还没编好。
刘大海听着那些“做空”、“经侦”之类的词儿,整个人瘫在了沙发里。
他这种搞房地产的,最怕的就是资金链断裂和查账。
不到两分钟。
刘大海兜里那部手机就开始疯狂地蹦跶起来,尖锐的铃声刺得人心慌。
他颤巍巍地摸出来一看,是财务总监打来的。
接通的瞬间,里头传出的哭腔几乎要刺穿听筒。
“刘总!不好了!刚才突然有几笔巨额资金在砸盘!”
“咱们的股票已经跌了九个点了!银行那边说要提前收回那笔三个亿的贷款!”
“还有……税务的人已经进大厅了!”
刘大海手一软。
手机“吧嗒”一声掉在地上,屏幕摔出了几道细碎的纹路。
他这会儿终于明白,自己到底是惹到了什么样的祖宗。
他在省城商界混了二十年,自以为是个腕儿。
但在真正的财阀面前,他这种货色,连人家指甲缝里的灰都算不上。
“唐小姐……唐姑奶奶!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
刘大海连滚带爬地扑到唐宁脚边,想伸手去抓她的裙角,却被旁边的保镖一脚踢开了。
他趴在地上,鼻涕眼泪全下来了,刚才那股子不可一世的傲慢散了个干净。
“我有罪!我嘴贱!求您给条生路!”
夏南星这会儿刚好把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
她嚼了嚼,觉得这橘子籽儿真多。
她看着地上像条丧家之犬一样的刘大海,眼神里没有半点波动。
这种人,前世在直播圈见得多了,仗着手里有俩糟钱就觉得自己能主宰世界。
殊不知。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钱,有时候只是用来买墓地的纸。
唐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死掉的害虫。
“生路?”
唐宁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抹残忍的冷光。
“从你那只脏手伸向南星的时候,你就已经没路了。”
她挥了挥手。
“扔出去。我不想在这一层楼再看见这坨垃圾。”
两个保镖大步上前。
像是拎小鸡崽子似的,一左一右架起刘大海,直接往门外拖去。
刘大海的求饶声、惨叫声顺着走廊渐渐远去。
最后。
消失在厚重的电梯门后面。
休息室里重新恢复了那种静谧到近乎发闷的安宁。
洪波站在旁边,由于刚才过度紧张,这会儿腿肚子还在打转。
他偷偷瞅了一眼夏南星。
发现这位小姑奶奶正拿着一张面巾纸,慢条斯理地擦着指缝里的橘子水。
那种淡定,那种稳如老狗的姿态。
让洪波再一次深刻意识到:自己以后就算是得罪了台长,也绝对不能让这位祖宗皱一下眉头。
唐宁转过身那满身的戾气和压迫感,在这一瞬间。
像是被按下了某种转换开关。
她那双冰冷的凤眼里,瞬间盛满了能让人溺死在里头的温柔和宠溺。
她几步跨到夏南星身边,顺势蹲了下来。
她抬头看着坐在沙发里的夏南星。
眼神清亮,带着股子明显的讨好和后怕。
“南星。”
唐宁伸出白皙的手,有些迟疑地握住了夏南星的手腕。
嗓音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刚睡醒的猫。
“刚才没被那死老头吓着吧?”
“我看他那样子就恶心。要是他真碰着你了,我就直接让他这辈子都拿不了筷子。”
唐宁一边说,一边盯着夏南星白净的手指。
语气里全是掩不住的关切。
“南星。刚才。手弄脏没?”
“要不要。我带你去。洗洗?”
夏南星低头。
她看着这个在外面能只手遮天、杀伐果断的大小姐。
此时。
却像个怕被主人嫌弃的小丫鬟一样,在那儿眼巴巴地瞅着自己。
夏南星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软饭真的是越吃越有滋味也越让人心里发毛啊。
她随手把脏纸巾扔进垃圾桶。
“没。橘子皮挺厚的。他还没那本事。”
夏南星嗓音沙哑。
透着股子如假包换的懒散。
“不过。”
她歪了歪头,看着唐宁。
“以后这种打脸的戏码。能不能稍微。小点儿声?”
“老子刚才。差点。被那巴掌声给震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