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宁拎着校服百褶裙的裙摆,在那双银色高跟鞋落地的一瞬间。
她甚至没等工作人员上前搀扶,整个人就像是一枚被染成了冷灰色的粉红炮弹。
“砰”的一声。
她直接撞开了待机区那扇写着“闲人免进”的木门。
然后在几千名观众和几十台高清摄像机的注视下,直挺挺地扑向了正瘫在按摩椅上的夏南星。
夏南星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眼前一黑。
一股子浓烈到近乎有些辛辣的、带着某种昂贵皮革味的香水气息,瞬间糊了她满脸。
紧接着。
那双曾经挥金如土、也曾扇过地产大亨耳光的手。
此刻。
死死地、不留半点缝隙地。
搂住了夏南星的脖子。
“南星!我唱了!我真的唱了!”
唐宁趴在夏南星肩膀上,嗓音里透着股子由于过度亢奋而产生的尖叫。
她甚至在夏南星那件发黄的团服上使劲儿蹭了蹭,鼻涕眼泪全不讲道理地抹了上去。
夏南星被勒得翻了个白眼。
她觉得自己现在的脖子,就像是被一根加粗版的真丝领带给生生勒住了。
再紧半分,她估计就能直接快进到全书大结局了。
“大……大姐。”
夏南星嗓音沙哑,透着股子快要断气的虚脱。
“你先松手。我脖子。不是。用来。拔火罐的。”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唐宁那颗蹭得乱七八糟的小脑袋给推开了一寸。
待机区里。
剩下的六名选手此时全像是石化了一样。
大家手里还攥着润喉片或者歌词本,动作定格,表情僵硬。
这种场面。
别说十七中的校史里没见过。
估计连全华夏的电视转播史上,这也是头一遭。
财阀千金弃赛。
仅仅是为了唱一首咸鱼少女随手写的“甜妹情歌”。
而且。
唱完之后。
她居然。
还要。
在大庭广众之下。
去。
非礼。
人家创作者?
“这……这特么是能播的吗?”
后台一个小场务盯着监视器,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不锈钢饭盒。
没人理他。
因为此时。
整个互联网。
已经。
彻底。
炸了。
就在唐宁跳下舞台后的三分钟。
她那个认证为“万家集团唯一继承人”的微博账号,更新了一条动态。
内容简短。
甚至连一张像样的自拍照都没配。
只有一张。
拍得有些模糊的。
那张夏南星在果盘底下抽出来的、满是油渍的草稿纸。
配文是:
【名次是虚的。名利是冷的。在这个充满算计的世界里,只有南星的歌,才是带着温度的灵魂。】
【拿到了这首歌。我发现。这辈子。值了。】
最后。
她还嚣张地艾特了夏南星。
并补了一句:
【谁也别想抢走我的南星。】
这条微博。
在短短十分钟内,转发量直接破了百万。
“灵魂”这两个字。
在那一秒钟。
成了全网讨论度最高的热词。
原本那些还在质疑唐宁是“资本入场”、“带资进组”的路人们。
此时。
看着屏幕里那个为了这首歌而哭得毫无形象的大小姐。
看着那张写满了才华横溢、却又透着股子不食人间烟火气息的草稿纸。
大家的脑回路。
在一瞬间发生了某种。
近乎魔幻的。
统一偏转。
“听到了吗?连唐宁这种见过大世面的千金,都说南星的歌有灵魂。”
“那哪是歌啊?那是南星女神随手赐予凡人的神谕啊!”
“以前我觉得南星只是有才。现在我明白了。她那是能‘点石成金’的魔力。”
夏南星的名望。
在这一刻不仅仅是被拔高了那是直接。
被唐宁这种“自杀式”的吹捧。
给强行供上了那个名为“赐予灵魂者”的至高神坛。
此时,演播厅外几百家媒体的记者已经疯了。
他们顾不上那些还没录完节目的选手,所有人全堵在后门口。
镁光灯闪烁的速度,快得像是要把夜空都给烧穿了。
“快!联系列表里所有的乐评人!”
“我要在一小时内看到《论夏南星的灵魂创作学》这篇长文!”
“挖!给我往死里挖她们两人的‘绝美友情’!”
“从她们第一天见面,到那个咸鸭蛋的细节,我要看到每一个字都在发光!”
媒体们已经顾不上事实了。
他们只知道。
“财阀千金”加“白月光才女”。
这种。
充满了霸总与娇妻……不,是两个顶级灵魂互相救赎的戏码。
就是这个时代的收视率核弹。
甚至有个标题党已经连通稿都拟好了:
《唐宁:散尽家财,只为南星一首〈爱你〉》。
而夏南星这会儿正被唐宁死死地堵在休息室的沙发角。
“南星,你以后就住我家好不好?”
唐宁两只眼睛红通通的,盯着夏南星,语气诚恳。
“我把家里那个游泳池填了。给你盖个带录音棚的宿舍。”
“里头只放一张床。你爱睡多久睡多久。”
夏南星靠在沙发背上。
她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彻底“痴女化”的大小姐。
只觉得脑仁儿一阵阵地刺痛。
这种软饭它。
烫嘴啊。
“唐小姐。咱。冷静点儿。”
夏南星嗓音沙哑,透着股子入骨的绝望。
“你退赛了。洪波那老头儿待会儿估计得进来找我拼命。”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右手。
在那儿一根一根掰着手指头。
“一,二,三……”
她在数数。
“南星,你在数什么?”唐宁有些好奇地凑过去。
夏南星停下动作。
她转头,看向窗外那片黑漆漆的夜。
眼神里竟然流露出了。
一抹久违而产生的光。
“我在算账。”
夏南星嗓音低沉,嘴角隐约浮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原本属于你的那个展示环节,是不是就没了?”
“那个长达三十分钟的采访和PK,是不是也就省了?”
夏南星停顿了一下。
眼神里全是那种。
逃课成功后的狡黠。
“我是不是。又可以。多睡。半个。钟头了?”
刚推门。
正准备进来商量怎么补救直播时长的洪波在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两眼一黑整个人吧唧一声。
再次瘫在了门槛上。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遇到的最可怕对竞争频道的综艺。
而是眼前这个脑子里只有睡觉和排骨的小祖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