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南星的手停在半空。
那只手本来就白,在走廊略显昏黄的灯光下,甚至透着点儿晶莹的冷玉质感。
只可惜,五根指头肚上,这会儿正挂着一层亮晶晶的、散发着浓郁孜然和辣椒面味儿的炸鸡油。
“那啥……”
夏南星眨了眨眼,眼底满是刚睡醒的惺忪,还有点儿没啃完鸡腿的意犹未尽。
“我这手吧,刚吃了炸鸡,全是油。你要是不嫌弃……”
她话还没说完,就想往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卫衣角上蹭蹭。
直男灵魂虽然不在乎这些虚的,但好歹人家是个大明星,弄脏了那身一看就死贵的高定西装,洪波估计能连夜在她耳边念大悲咒。
然而。
还没等夏南星把手缩回去。
陆沉那只修长、骨节分明、戴着一块限量版百达翡丽腕表的大手。
就那么自然地,甚至没有半分犹豫地,迎了上去。
“啪。”
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陆沉的手心温热,且干燥。
夏南星能感觉到自己指尖的那层油腻,顺着接触面,结结实实地糊在了这位亚洲天王的手心里。
她嘴角抽搐了一下。
“哎,你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夏南星嘟囔了一句。
陆沉不仅没嫌弃,反而微微收拢了五指。
他看着眼前这个嘴唇因为吃辣而红扑扑的、眼神里透着股子生无可恋的女孩。
那双深邃得能让无数粉丝尖叫的桃花眼里,突然漾开了一抹极淡、却真诚的笑意。
“没关系。这味道挺香的,看来你刚才吃得很开心。”
陆沉的声音很低沉,带着种常年唱歌练就的、让人听了耳朵发酥的磁性。
他甚至还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
“很可爱。”
陆沉轻声吐出这三个字。
走廊里。
躲在饮水机后面偷看的楚依依,这会儿已经彻底化成了一座石雕。
她手里那个刚接满热水的纸杯,“吧唧”一声掉在了地上。
热水溅到了脚背上,她都毫无知觉。
“疯了……天王他……他说可爱?”
楚依依咽了口唾沫,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遭受核打击。
那可是陆沉啊!
出了名的洁癖,出了名的高冷!
以前有个一线女星在颁奖礼上想跟他套近乎,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袖子。
陆沉当场就脱了外套扔进垃圾桶,连个眼神都没给。
现在。
他居然握着一只沾满了炸鸡油的手,还笑得一脸如沐春风地夸人家“可爱”?
“这特么就是降维打击吗?在南星姐面前,连天王都得变成脑残粉?”
楚依依在心里疯狂咆哮。
而她不知道的是。
走廊天花板角落里,那个被节目组伪装成烟雾报警器的隐藏摄像头。
正闪着微弱的红光。
将这一幕,连同陆沉那句低沉的“很可爱”,一秒不落地拍了下来。
仅仅过了十分钟。
这段未经剪辑的原始画面,就被洪波当做“重磅预告”,直接扔到了官方微博上。
网络。
在那一瞬间。
瘫痪了。
#天王也逃不过南星的魔力#
#陆沉握油手,这才是神仙爱情#
#夏南星:一个连天王都能用炸鸡油征服的女人#
热搜榜前十,被这三个词条直接霸榜。
评论区里,陆沉那庞大到恐怖的粉丝群,不仅没有像往常那样撕女方。
反而,集体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姨母笑”狂欢。
“天呐!哥哥笑了!他居然笑了!他已经三年没在公众面前这么笑过了!”
“呜呜呜,这画面太唯美了吧!南星女神那一脸懵逼的样子,简直绝了!”
“我不管!这对CP我磕定了!炸鸡配天王,这就是今年的顶配!”
网络上的狂欢,夏南星一无所知。
她这会儿正被陆沉半请半拽地,按在了一号排练厅的真皮沙发上。
“南星,这次咱们合唱,你有什么想法?”
陆沉拿出一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手心的油渍,然后坐在了夏南星对面的椅子上。
他递过来几份曲谱。
“这是我最近写的几首de,你看看哪个顺眼。”
夏南星瞥了一眼那些密密麻麻的五线谱。
她只觉得一阵头大。
“那啥,陆老师。”
夏南星往沙发深处陷了陷,双手揣进卫衣兜里。
“我这人比较懒。你写的歌肯定都是大制作,又是飙高音又是转音的。”
她叹了口气,眼神诚恳。
“我就想问一句,合唱的时候,能坐着唱吗?我最近腰有点酸。”
陆沉愣了一下。
他看着夏南星那副写满了“不想上班”的脸。
突然,他笑出了声。
笑声震动胸腔,透着股子爽朗。
“可以。”陆沉把曲谱收起来,“你想怎么唱就怎么唱。”
他发现,跟这个女孩交流,你不能用娱乐圈那一套所谓的专业和拼搏去套。
她就像是一块最纯粹的璞玉。
你越是想雕琢她,就越会破坏那种浑然天成的美感。
接下来的试音环节。
陆沉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他随手弹了一个和弦,那是他一首未发表的新歌的副歌部分,节奏很复杂。
“南星,你试着跟一下这个节奏?”
夏南星正低头剥着一瓣橘子,听见声音,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
她连谱子都没看。
直接跟着陆沉的钢琴声,切入了一个精妙的和声。
那个和声的处理,不仅完美避开了陆沉主旋律的锋芒。
反而像是一根柔软的藤蔓,将那原本有些生硬的高音,缠绕得缠绵悱恻。
陆沉的手在琴键上停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此刻爆发出一种发现了绝世珍宝的光芒。
“你……这和声,你是怎么想到的?”
陆沉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是个音乐狂人,对旋律有着近乎苛刻的要求。
但刚才夏南星那一嗓子,直接填补了他这首歌里最致命的空白。
“啊?就随便跟着哼的啊。”
夏南星把橘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你那个C段转调有点硬,我给你加了个降半音的过渡,听着顺耳点。”
她拍了拍手上的橘子皮碎屑。
“行了没?试完了我回去睡觉了。”
陆沉看着她。
看着这个对自己的绝顶才华毫不在意,只惦记着睡觉的女孩。
他心里的那种震撼,逐渐化成了一种深沉的包容,甚至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
“好。”
陆沉站起身,亲自帮夏南星拉开排练厅的门。
“你回去睡吧。剩下的编曲,我来做。”
夏南星求之不得,趿拉着拖鞋,一溜烟儿就没影了。
第二天。
也就是排练正式开始的第一天。
一号排练厅里,灯火通明。
陆沉带着他那个堪称全亚洲最顶级的乐队,已经在这里调音调了一个半小时。
洪波和副导演站在门外,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脑门上的汗擦了又冒。
“南星呢?南星人呢?”
洪波压低嗓子,冲着场务小刘疯狂咆哮。
“这都几点了!让陆天王在大厅里干等两个小时!咱们这节目还办不办了!”
小刘苦着一张脸,手里拿着个对讲机,快要哭出来了。
“洪导……我刚才去敲门了。”
“唐大小姐带着十六个保镖守在走廊里。”
小刘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像筛糠。
“她说……南星姐昨天试音太累了,现在正在补午觉。”
“谁要是敢去敲门,她就让保镖把谁顺着窗户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