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
你接着装。
刚才那声咽口水的动静,大得我都以为你要把舌头吞下去了。
“不饿啊?那太可惜了。”
夏南星故意端着盘子,在沈清秋鼻子底下慢吞吞地晃了一下。
热气蒸腾,香味更是浓烈了几分。
“老夏买的前排,这肉最嫩了。这糖色我炒得刚好,酸甜口,一点儿都不腻。”
她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走到中岛台前,放下盘子。
“既然老师不吃,那我就不客气了。”
夏南星扯过一张厨房纸,垫在手里,直接抓起一块最大的排骨。
她没用筷子,那是对这种人间美味的不尊重。
张嘴,一口咬下去。
“咔嚓。”
脆骨被咬断的清脆声响,伴随着夏南星发出的满足哼唧声。
“唔……真香啊。这肉炖得,一抿就脱骨。”
她一边嚼着,一边斜着眼偷瞄沈清秋。
沈清秋的脸色此刻精彩极了。
她那张精心保养的脸上,表情从隐忍、到挣扎,最后逐渐变成了一种近乎崩溃的渴望。
她死死咬着下唇,手指在西装裤缝处攥成了拳头。
“咕咚。”
又是一声。
这次比刚才那声还要响亮。
夏南星心里乐开了花,直男灵魂在识海里疯狂拍大腿:老太后,这碳水的诱惑,你拿什么挡!
“老师。”
夏南星把手里的骨头扔进垃圾桶,抽出一张干净的纸巾擦了擦手。
她拿起一双筷子,夹起一块色泽最诱人、裹满了浓汁的排骨,递到沈清秋面前。
“真不尝一块?就一块。您尝尝咸淡。”
她语气真诚,透着股子让人无法拒绝的蛊惑。
“要是难吃,您再让我去吃生菜,行不?”
沈清秋盯着那块排骨。
鼻尖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理智告诉她,这是热量炸弹,这是毁掉她天后形象的毒药。
但身体的本能,却在这一刻彻底接管了大脑。
她缓缓地,伸出了手。
没接筷子。
而是。
像夏南星刚才那样,直接用那两根保养得极好、涂着裸色甲油的手指。
捏住了那块排骨的边缘。
温热的触感,混合着黏稠的酱汁,沾在了她的指尖上。
这在平时,绝对是让她尖叫着去洗十遍手的灾难。
但现在,她甚至顾不上这些。
沈清秋微微张开嘴,轻轻咬了一小口。
轰——!
在牙齿切开肉排的那一瞬间。
酥烂的猪肉,混合着那股子被系统加持过、足以让人灵魂出窍的酸甜滋味。
瞬间在她的口腔里爆炸开来。
那种被压抑了五年的、对油脂和碳水渴望的味蕾。
在这一刻,得到了最极致的安抚和满足。
好吃。
太好吃了。
这简直比她拿到金曲奖那天的感觉还要让人战栗。
沈清秋闭上了眼。
那张平时总是冷若冰霜的脸上,此刻浮现出一种享受、甚至带着点儿狼狈的红晕。
第一口咽下。
理智的防线。
彻底。
全线溃败。
她猛地睁开眼。
不再有什么试探,也不再有什么天后的仪态。
沈清秋直接一大口咬下了剩下的半块肉,连带着那块脆骨,在嘴里嚼得嘎嘣作响。
“呼……”
她大口喘着气,由于吃得太急,嘴角沾上了明显的糖色。
但她毫不在意。
她甚至没等咽完嘴里的,手已经不受控制地伸向了那个大盘子。
第二块。
第三块。
夏南星站在旁边,看着这位华语乐坛的顶级天后。
此刻。
正毫无形象地站在厨房中岛台前,用手抓着排骨,吃得满手、满嘴都是油。
那件昂贵的黑色西装外套上,甚至滴上了一滴油渍,她都浑然不觉。
这画面。
太魔幻了。
这要是让外面的狗仔拍到,明天的头条绝对是:《天后沈清秋疑患狂食症,人设崩塌!》
夏南星心里那个爽啊。
这阴谋得逞的感觉,简直比她在总决赛上拿个第一还要让人痛快。
什么高冷?什么节食?
在中华美食和系统加持的化学反应面前。
全都是纸老虎。
眼看着那一盘排骨已经下去了大半。
沈清秋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
她看着手里最后一块排骨,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干了什么。
她的动作僵住了。
那张沾满了油渍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从脖子根儿一直红到了耳朵尖。
羞耻感和满足感在她的脑子里疯狂交战。
她堂堂天后。
居然。
被自己的学生。
用一盘糖醋排骨。
给彻底拿捏了。
“咳。”
沈清秋慌乱地扯过一叠厨房纸,用力地擦着手上的油。
试图找回一点作为导师的尊严。
“这肉……也就是老夏买的料子好。你火候差了点,糖放多了。”
她死鸭子嘴硬,声音因为刚吃了油腻的东西,显得有些黏糊。
夏南星靠在冰箱门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是吗?那挺可惜的。我还说要是您觉得好吃,以后每天中午……”
她故意拖长了音调。
“我都给您做呢。”
“什么红烧肉啊,粉蒸肉啊,糖醋里脊啊。我都会。”
沈清秋擦手的动作停了。
她的喉咙再次不争气地滚动了一下。
粉蒸肉?糖醋里脊?
这些词像是一个个裹着糖衣的炮弹,轰炸着她残存的理智。
“不过呢。”
夏南星话锋一转,叹了口气,一副为难的疲惫样。
“做饭挺累的。每天早上还得去地下室练什么视唱练耳。”
“我这体力跟不上啊。估计以后,只能天天嚼生菜叶子了。”
图穷匕见。
夏南星抛出了她的终极筹码。
沈清秋盯着她。
那双凤眼里的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她当然知道夏南星打的什么算盘。
这丫头。
是在用美食来交换她的咸鱼特权。
如果是以前。
沈清秋绝对会严厉地训斥她,甚至加倍地惩罚她。
但现在。
那种刚刚被唤醒的、恐怖的食欲,正在她的胃里疯狂叫嚣。
她回味着刚才那块排骨在嘴里化开的绝妙滋味。
理智。
在挣扎了不到三秒钟后。
彻底投降了。
“成交。”
沈清秋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她看着夏南星,眼神里透着股子恨铁不成钢,却又无可奈何的妥协。
“以后。每天中午。你负责做饭。”
“视唱练耳免了。早功的时间……推迟到上午十点。”
沈清秋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为了这屈辱的让步做心理建设。
“但正式的歌曲排练,你必须保质保量完成。”
“这是底线。”
夏南星眼睛一亮。
上午十点?不练发声?
这买卖,划算到姥姥家了啊!
“没问题!老师您放心!”
夏南星立刻站直了身子,打了个响亮的包票。
“明天中午。我给您整一道正宗的回锅肉。保准肥而不腻。”
沈清秋冷哼了一声。
她转过身,快步走出了厨房,那背影看着多少有点儿落荒而逃的意味。
只是。
在走到客厅的时候。
她又忍不住回头,看了那盘剩下的几块排骨一眼。
“剩下的,给我放进微波炉里热着。”
沈清秋扔下一句话,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上楼了。
夏南星看着空荡荡的厨房。
忍不住发出了一阵爽朗的、充满胜利者姿态的笑声。
搞定。
天后又怎么样?
还不是拜倒在老子的铁锅之下。
接下来的两天。
夏南星的新别墅露台,彻底变成了她的私人厨房和休息区。
每天中午。
那股子诱人的饭菜香味,就会顺着两栋别墅中间的矮墙,嚣张地飘到隔壁。
沈清秋也彻底放飞了自我。
除了还端着点儿天后的架子,每次来蹭饭都要找个“检查嗓音状况”的破借口。
其他的。
她吃得比谁都欢。
甚至连唐宁来凑热闹的时候,她还要为了最后一块肉跟这大小姐明争暗斗一番。
日子过得惬意且荒唐。
直到第三天傍晚。
夏南星正躺在云朵躺椅上,闭着眼消食。
“砰砰砰!”
一楼的别墅大铁门,突然被人粗暴地砸响了。
那声音大得,连防盗门都在嗡嗡作响。
“开门!夏丫头!给我开门!”
一个粗犷、带着浓重京腔的嗓门。
在门外大喊大叫。
夏南星从躺椅上爬起来,揉着眼睛走到露台边往下看。
只见。
别墅那雕花的黑色大铁门外。
罗大佑。
这位华语摇滚圈的泰斗级人物。
正穿着一身皱巴巴的皮夹克,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他那张老脸上全是急不可耐的焦躁。
而在他那两只粗糙的大手里。
显眼地。
一手拎着一瓶,还没开封的。
红星二锅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