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娘,加了一千五百塊錢的油,這是油票,你收到。”孫祥加完油,回到車上。
“不加滿嗎?”孫妻問道。
“不滿也差不多了。我們跑這一趟來回也就四百公里嘛!足夠足夠了。加那麼多幹啥子?
“也是。老公,你說我們回綿陽就會結哔M嘛?不得拖欠饊?”
“不會,如果是街道或者是區裡叫拉貨,可能會有問題。但是我們是給解放軍拉貨,說的回來就結賬,肯定回來就可以結,放心吧,你看剛才裝貨的都是解放軍。”
“那就好,你看,雖然說哔M給的不多,除了油費,車子的損耗,其實就相當於你上個班。”孫妻嘟起了嘴。
“不要打胡亂說哈。除了按油耗算的油錢以外,加了車輛損耗,還有兩個人的工資哦,不是我一個人。你也是掙錢了的。而且你搞忘了啊?貨卟坷祥浥苈罚貌坏竭費的事情,我們都他M的遇到兩回了。我覺得現在這種好,快速,簡單,不欠帳。哔M低一點也很好。”
“你說的也沒毛病。那就跑吧,如果能連續跑個幾個來回就好了。”
“估計不會一趟就結束的。後邊肯定還要往陝西那邊走。會好起來的。安全帶拴好,出發了!”
車子出了加油站幾公里就上了京昆高速,一路向北。不過這次不是沿高速走到頭,而是在廣元城外就上了小路。實際上,在1934年,蔣介石就下令修建川陝路,從成都可以直達西安。一路耗費了十幾萬人力,歷時三年才修成。沙石混合路面,在當年已經是很好的了。後來在這個基礎上修建了國道108線。108國道在老川陝路的基礎上,裁彎取直,打洞架橋,有一部分就與原來老路不重合了。成都北郊往新都區的路就叫川陝路。去熊貓基地就是要在三環川陝立交出去。而有意思的是,川陝路又是古代秦嶺金牛道的繼承者。李白說蜀道難。是難,是險。但是勤勞的中國人民從來都沒有停下過對大自然的征服。川陝交流從古至今也沒有因為山高路遠而停下過。
而現在要打通出蜀道路,沿老108國道走是最合適的。孫祥的卡車下了高速,沿著國道往前開。到了省境處就看見在自己的右側大概五六百米的地方就是京昆高速高高的路基。108線已經向前延伸出去了。省內還是原來的混凝土路。出了省境修的是瀝青柏油路。黑白界限非常明顯。寬度倒是保持了一致。在路的接頭處有白色頭盔,白色袖章的糾察兵在執勤。看見孫祥的車過來,示意停車。孫祥跳下了車,正好藉機活動活動。糾察掃了一下車頭QR。又讓他上交了駕照和行駛證。然後告訴他繼續順著路往前開大約十公里有卸貨場。
孫祥重新出發。開上新路以後,雖然周圍環境沒有大的變化,實際上還是在一座山脈裡能有啥變化,但是心裡感覺怪怪的,好像來到了另外一個世界。保持六十碼車速,沒有多久,繞過一座小山。一個大型的堆貨場就映入眼簾。目視其規模不比在綿陽裝貨的倉庫區域小多少。整個堆貨場分成涇渭分明的兩個區域,一邊是一片軍綠色。應該是軍用物資堆放區,另一邊是花花綠綠的,各種顏色的帳篷,雨棚,彩條布,彷彿一片爭奇鬥豔的花海。外圍有一圈的蛇腹型鐵絲網把整個區域圍起來。大門呢,不用找,老遠就能看見兩個高高的崗亭,特別顯眼。而且,兩個崗亭之間的大門刻意沒有正對大路,而是向南偏了一個角度。孫祥的十幾米長掛車需要向後調頭,再拐一個大彎,才能對正大門。好在,孫司機技術還是過硬的。中途沒有倒車,一次性對正大門。到了門口,依然是檢查。車停在門口外的五米停車線外。只見停車線和大門之間還有一道抬杆,一道地刺,都是手動操作的。大門是兩扇推拉的鐵絲網門。兩個崗亭立在門內,門的兩邊是快速部署型防爆牆,一直延伸到這一面的兩端。門外一邊有一個小型的活動板房。另外一邊是一個略大的那種常見的軍綠色崗亭。崗亭和板房前各有一名持槍戰士站崗。黑黝黝的槍口隨時提醒著進進出出的人,這裡不是成都春熙路,而是在一個隨時可能有意外情況發生的地方。
孫祥車剛停穩,板房裡就出來一個戴著黃色安全帽的人,跑到車前,讓孫祥下車來。來人掏出掃碼槍掃了QR,又向後揮了一下手。崗亭裡面出來了兩名解放軍戰士,手裡拿著安檢儀,快步走了過來。
剛才的安全帽把孫祥往後拉了幾米,掏出一根菸散給孫祥。
“兄弟,累壞了吧?來抽根菸。”
孫祥客氣道“不用,謝謝!”
“來吧抽一根。你的貨進去以後要卸下來得一會兒呢。貨場裡面嚴禁煙火,現在過一下癮,一會兒不難受。這幾個戰士安檢也要幾分鐘呢,來得及!”
孫祥這才接過了煙,點上火問道“哥子貴姓?我前面還有很多車等著卸貨嗎?”
“不算很多,二三十輛吧。我姓王,叫我王哥就好。我是這個貨場負責對接民間工程隊物資的。所以我沒有穿軍裝,也沒有配槍。你這一箱勞保用品剛好是歸我們的隊伍管理。”
“你們的隊伍?你們有多少人?”
“當然是隊伍了,這次修路,除了解放軍工兵,幾乎把廣元和綿陽北部的推土機,挖掘機,壓路機都找過來了。足足幾萬人啊。後勤保障都幾大千人呢!只不過這個貨場裡管理民用物資的有二百人。我是接貨組的人,所以在這裡值班。而且,我也是花街人。”王哥嘿嘿一笑。
“哎呀,王哥,那是真正的老鄉啊!”孫祥一下子熱情起來“不過,看樣子,這些解放軍都是槍上膛的樣子,還有這個大門怪的很,特別不方便。”
“當然,那些解放軍的槍都是實彈。你看看那兩個崗亭,一個上面是重機槍,一個上面是狙擊槍。這裡一點都不安全。畢竟是省外了嘛。萬事要小心。兄弟,你完事以後,儘快離開回去,不要亂竄。”
“王哥,有沒有那麼誇張啊?這裡又不是日軍接觸的地方,又是深山老林裡。”
“小孫,你不要不當一回事。你看那邊。給你。”王哥用手一指西北方向,又從兜裡掏出一個看演唱會用的那種小望遠鏡,遞給孫祥。孫祥接過望遠鏡,順著王哥的手看過去。大約一公里左右的距離,同樣是一個類似堆貨場的地方。但是特別亂。隱隱約約可以看見有卡車,馬車,帳篷,大木箱,還有很多人影晃動。望遠鏡不行,細節就看不清了。
“王哥,那裡是什麼人啊?”
“那裡是民國人。”
“啊?哪裡來的?為什麼聚在那裡?”
“108線和1937年建好的老川陝路有的地方是共線,但是也有一大部分是不重合的。我們用的是後來108線的圖來修的。這樣的話,民國老路就成了並行的路線。我們在這邊向北修路。陝西的民國人就仍然沿老路在入蜀。但是走到前面一點就被解放軍攔下了。後來隨著時間的推移,來了走,走了來。慢慢的人越來越多。又不能啥話不說全突突了吧?也是為了不讓他們亂跑,就在這個山谷的另外一邊,沿老川陝路給平整出了一大塊平地,用來安置這些南下的民國人。你注意看天上,二十四小時都有無人機在監視那個地方。你不要小看這些人,裡面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前幾天,每天晚上都有人摸過來,想進貨場偷東西,搞破壞。解放軍打死了好幾個才嚇住了這些無法無天的人。”
“直接打死啊?”
“嘿!兄弟,不要太天真,敢晚上摸過來的,你以為是良民啊?我親眼,手槍,步槍,手榴彈,他們都有。”
“看來,這個時代是不一樣哈?”
“所以,兄弟!收起玩世不恭的心態吧!在不久以後,你可能就要開車全國送貨了。怎麼保證自己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今天也就是正兒八經的老鄉才多說幾句的。言盡於此!好了,解放軍在打手勢,你的車已經檢查完畢,快去卸貨吧爭取回家吃午飯。”
“謝謝王哥。”孫祥跑會卡車。上車打火,前面的杆抬起來了,地刺也收回去了,大門左右拉開了。進了貨場,順著標牌指引很快就到了卸貨點。依然是逐個貨物托盤掃碼核對。最後一個托盤卸下以後,工作人員給了他一個新的QR。內容其實就一句話,貨物如數安全送到。可以結算哔M!
孫祥把車調頭開出貨場,看見還有其他卡車陸陸續續的在貨場進出。一片繁忙景象。但是目光越過鐵絲網看向遠方的另外一個貨場,孫祥心裡就是一緊。想著王哥的話,孫祥才發現穿越真的不是在開玩笑。四川和民國是完全不一樣的。
掛車重新開上柏油路,不過現在車頭是朝南,回家的方向。後視鏡裡看去,寬寬的馬路在向遠方延伸,那裡是國家的未來!
第34章 打草驚蛇
26日下午,恩來,老總,彭主任和李司令又乘坐送他們到延安的直升機啟程返航。這次返回四川,大家心裡都有一種輕鬆的感覺。尤其是彭主任,和主席一溝通,很多事情說開了,顧慮就沒有了。回去就可以放開手腳幹了。主席也明確表態,等解放軍打到延安時,他就到成都和大家匯合。而解放軍八路軍,新四軍的一體整編工作,也將在那時開展。
天擦黑時,四人回到了統委會大樓。先用過了晚餐。立刻召集統委會委員們到會議室開會。會議上傳達了會面情況,以及主席指示。對於新的人事安排,眾人表示非常淡定。最開心的是海軍司令韓福軍。最忐忑不安的是空軍司令張力。張司令覺得大家都用笑眯眯的眼神看他。好吧,我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和這位大佬相處啊!彭主任看著他的樣子,沒有笑,而是拍拍桌子說道“不管是誰來。哪怕是後邊主席過來主持這個會議。所有人,應該放平心態,少一點小心思。心裡多想想還有多少工作,多少責任。自然就知道該怎麼做了。否則,我不說什麼,主席修理你們,全省人民絕對沒有一個替你們叫屈的。都明白了?”
“明白了。”眾人這才收斂心神。
“現在開會部署工作。宣傳部現在是誰在日常主持工作?”
幹秘書長舉手道“主任,是我在日常盯著。”
“好,幹秘書長做好準備,明天一早就對外廣播。廣播內容是國民黨49年兵敗大陸。然後,把國府主要頭目的結局也廣播出去。同樣的內容,印刷成新華日報的增刊,天亮之前空投到重慶。我要讓明天早上蔣介石的早餐得就著這個好訊息吃下去。我們這些天安安靜靜的,都以為領先八十年的優勢就是與人為善呢。另外,軍隊這邊同樣請老總和李司令做好戰前動員。”
27日早上七點半,重慶黃山官邸裡面。蔣介石坐在餐桌旁等待早餐上桌,宋美齡坐在蔣介石旁邊。拋開蔣介石這個人的階級立場不談。單純說作為一個政治領袖人物,他的一些個人素質還是過硬的。比如個人生活方面就非常自律。不抽菸,不喝酒,不喝咖啡,不圖口腹之慾,穿衣住宿也沒有什麼高要求。早上同樣也不睡懶覺。說這些不是要替蔣介石洗白什麼事情,而是說能身居如此高位的人,一定有他的不同之處,強於旁人之處。不要因為他是敵人就覺得他等同於是個低能兒。
說回來,蔣介石在餐桌上一邊等早餐一邊看著報紙。只見中央日報上都是一些國軍於何處大捷,消滅日寇多少多少人的訊息。沒有什麼新花樣。草草翻閱,蔣介石就放下了報紙,早餐也端了上來。蔣介石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吩咐道“把收音機開啟聽聽。這些報紙都沒辦法看了。”
“好的先生。”傭人開啟了收音機。
“這裡是四川廣播向您播音---”收音機裡傳出標準的北平口音官話。
“換一個!吃飯呢,不想影響心情。”
傭人又換一個頻道“四川是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的人民政權---”
傭人又連續換了幾個頻道,都是一樣的內容。娘希匹,四川共黨太可惡了,居然全頻段廣播。想不聽都不行。
“先生,廣播還要繼續聽嗎?”傭人問道。
“聽,為什麼不聽?”蔣介石也賭上氣了。
蔣介石慢條斯理的叉起一個雞蛋,慢慢嚼著。突然就不動了。
收音機裡在說“西元1949年,蔣介石敗走寶島。成都鳳凰山機場是他最後踩在腳下的大陸土地。隨他一起敗走寶島的大批軍政要員也有各不相同的悽慘命摺6皇Y留在大陸的國民黨人員,文的武的加起來有九百萬人之多。可以說死心塌地跟隨蔣的人,最後結局都不是很好。而蔣本人,因為其反人民的本質,最後落個客死異鄉也是咎由自取,而他領導的國民黨在七十年後淪為在野黨。不但失去執政地位,反而在一群不肖子孫的帶領下,公然為分裂國家的行為敲邊鼓,唱讚歌。不知蔣公對於一生心血落得如此下場作何感想。
“達令,這都是在說什麼啊?”宋美齡完全驚呆了,不敢置信。
“娘希匹,這都是共黨在造謠,造謠。無恥的造謠。”嘴裡罵著,但是也沒有讓關掉收音機。
“下面詳細說一下,國府一些主要人員的結局。軍統戴笠於1946年飛機失事而死!失事原因一直未曾查明,背後隱隱約約有不可告人之隱情。何應欽,李宗仁,閻錫山,白崇禧,陳盏溶姺礁唠A將領敗走寶島後深受蔣某人猜忌,被剝奪兵權。失去政治地位,成為閒散之人。尤以白崇禧晚景淒涼,凍餓而死。宋子文,孔祥熙,陳氏兄弟代表的四大家族皆遠走美國,落個客死異鄉。每個人的個人情況,感興趣的可以來電來函索要,不感興趣的,我們會寄送上門。雖然現在歷史已經發生變化。但是請你們好好想想,某些人的人心、人性變了沒?言盡於此!
“娘希匹!共黨要幹什麼?這是要動搖我國府軍心士氣!”唰的一下,牛奶杯從蔣介石手裡就飛了出去,然後和收音機來了個親密接觸。
“達令,你不要動怒!共黨宣傳而已。別人也就罷了,說你逼走我大哥,怎麼可能啊?寫這宣傳稿的人,一點也不高明。”宋美齡扶住了狂怒的蔣介石。
“不是不高明,這才是高明之處啊!”蔣介石不願意多說話。自己走過去,關掉收音機的開關。這幾個動作之間,蔣介石已經調整好了心態,情緒也平靜下來了。
“夫人,你繼續用餐。我要去打個電話。”蔣介石不帶宋美齡回答就轉身上樓去了。
來到樓上書房,蔣介石抓起電話打了出去“大鈞啊,你馬上通知國府在陪都的主要官員到統帥部開會。是的,尤其是剛才共黨廣播提到的人,更要邀請到場,只要人在陪都。嗯,就這樣,我很快就會過去。”蔣介石打完電話,換好衣服再下樓時,又恢復了國府領袖的神態。
“夫人,我要去開會了。你一會兒辛苦一下,去看看大姐二姐。姐妹之間有些話好說。”
宋美齡答應下來。
陳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