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蠻兒點頭,繼續朝著李鴦走去。

    見吳蠻兒如此肆無忌憚,李鴦眼中閃過不悅之色,他也懶得再廢話,一個箭步踏至吳蠻兒面前,手中銀槍橫掃而去,撕裂清風,直擊吳蠻兒的腰部。

    啪!

    吳蠻兒抬手抓住他的銀槍,令他臉色微變,還不等他多想,一股巨力來襲,讓他身體失去平衡,朝前跌去。

    李鴦瞧見吳蠻兒的另一隻手欲要抬起,他當即鬆手,縱身往後一躍,如同一隻燕雀落在趙玲瓏身後,差點從臺階上跌落下去。

    穩住身形後,李鴦驚懼的看向吳蠻兒,吳蠻兒的氣力遠超他的預想,他從未遇到過氣力如此大的人。

    “你叫什麼名字?”李鴦沉聲問道,不敢再大意。

    吳蠻兒憨笑著回答道:“我叫吳蠻兒。”

    “姓吳?難道是……”

    李鴦似乎想到什麼,臉色微變,他剛想開口,卻見吳蠻兒將他的銀槍丟向他。

    他抬手接槍,竟感覺虎口生疼。

    這怪物般的氣力讓他對心中的猜測更加篤定。

    這時,吳蠻兒忽然雙腿張開,微微下蹲,右掌收在腰間,一縷縷肉眼可見的勁氣環繞他周身,他的神情也隨之變化,與先前判若兩人。

    李鴦感受到他的氣勢變化,並沒有畏懼,反而雙手持槍,準備正面迎戰。

    臺階下方,新院裡的弟子們同樣在觀戰,他們看著高高在上的吳蠻兒,都大為驚奇,他們還是第一次看到吳蠻兒露出這般神情。

    李鴦爆喝一聲,縱身躍起,竟有數丈高,背頂驕陽,他的內氣環繞肉身與銀槍,好似一道寒芒從天而降,讓吳蠻兒身後的弟子們下意識眨眼。

    幾乎是瞬間,吳蠻兒一掌打出。

    九天神掌!

    眾弟子只感覺耳畔炸響,好似有虎豹咆哮,震耳欲聾,一股強大氣勁向他們撲面而來,壓得他們下意識後退。

    成滄海眯眼看去,剛好看到李鴦被吳蠻兒一掌轟飛的景象。

    李鴦渾身飆血,猶如斷了線的風箏拋飛出去,迅速砸中新院裡的一間房屋,將屋簷砸塌,塵土揚起,附近的弟子也被嚇一跳。

    一招分出勝負!

    哪怕同屬清霄門,弟子們還是被吳蠻兒的強大嚇到,包括楊絕頂。

    楊絕頂心裡充滿後怕,突然有些感激李清秋,倘若剛才李清秋不喊停,這傻小子施展九天神掌,他可頂不住,受傷是小,顏面盡失是大。

    “表哥!”

    趙玲瓏悽聲喊道,她立即挽起裙襬,沿著臺階快速往下走去。

    吳蠻兒收掌,掌力入體,氣勁回收,令他的衣袍劇烈鼓動,他的背影竟讓弟子們感受到一種有我無敵的宗師氣派。

    “這就是上乘武學嗎,真是不可思議。”

    章煜站在弟子們身後,嘖嘖稱奇的看著這一幕,他心裡也有種想要習武的強烈衝動,不過他很快就壓制住了。

    吳蠻兒俯視著下方的滾滾塵土,冷峻神情如冰山融化,他扭頭看向楊絕頂,小心翼翼問道:“我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楊絕頂回過神兒來,心裡咯噔一下,武狀元要是死在這裡,那就有麻煩了!

    他連忙往山下跑去,其他弟子則圍住吳蠻兒,驚歎他的強大。

    與此同時。

    院內,離冬月能聽到那些弟子的議論聲,她面露憂慮之色,道:“師兄,蠻兒心思太過單純,下手沒輕沒重,以後可不能讓他隨便出手。”

    李清秋點頭,不過他並沒有太擔憂,他能聽到李鴦的呼吸聲,雖然很急促,至少還活著。

    “你去救一下吧。”

    李清秋開口道,離冬月連忙起身,將元禮交給他,然後快步走出院子。

    ……

    李鴦做了一場夢,夢見自己在沙場廝殺,七進七出,無人能擋,突然,前方出現一尊巨人,揮掌打向他,他根本無力抵抗。

    就在他快要被打死之際,他猛地驚醒。

    他睜開眼睛,大口喘氣,下意識想起身,可渾身撕裂般的劇痛讓他倒吸涼氣,無法坐起來。

    “表哥!你醒了!”

    趙玲瓏驚喜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李鴦瞥眼看去,瞧見趙玲瓏坐在床邊,後面的窗戶掛著斜陽。

    此時已近黃昏。

    李鴦咬牙問道:“這裡是哪兒?”

    “清霄門內,有一位叫離冬月的姑娘施針救治了你。”趙玲瓏回答道,看到李鴦醒來,她明顯鬆了一口氣。

    她幽怨道:“表哥,以後不能再這樣大意,也就是清霄門人善,換做其他門派,未必肯治你。”

    李鴦受傷,她並沒有因此記恨清霄門,反而感激離冬月的出手。

    李鴦苦笑道:“我哪裡是大意了,是那傢伙太過恐怖,簡直非人,傳聞離山吳氏從百年前就在鑽研戰爭武兵,讓剛出生的嬰兒忍受至陽至烈的淬體藥物浸泡,看來是成功了。”

    “離山吳氏?十三年前不是被屠盡滿門了嗎,你怎就確定吳蠻兒是吳氏後人?”趙玲瓏困惑的問道。

    李鴦呲牙,感覺身體快要散架了,他強顏歡笑道:“因為林尋風,我爹曾說過,林尋風就喜歡多管閒事,他與離山吳氏有一定的交情,聽聞離山吳氏被屠,林尋風就曾親自去過,或許他在某個地方發現了吳蠻兒。”

    趙玲瓏恍然大悟,感嘆道:“林尋風還真是奇人,據說他初入江湖時就結識了私訪民間的皇帝陛下,還深受皇帝陛下的賞識,他只要答應,就可以平步青雲,可惜,他志在江湖。”

    “確實是奇人,說起來,我李家跟他也有淵源……”

    李鴦似乎想到什麼,眼神變得複雜。

    “什麼淵源?”趙玲瓏好奇問道。

    李鴦微微搖頭,卻是不肯說。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傳來:“喂,你真是武狀元啊?武狀元需要讀書嗎?”

    聞言,李鴦二人扭頭看去,只見窗戶外有兩名少女正望著他們,正是李似迮c許凝,說話的是李似澹闷娴拇蛄恐铠劇?

    李鴦扯出笑容,回答道:“當然,武狀元也需要文試的,只不過難度沒有文狀元那麼高,我從小除了習武,就是讀書,可沒有你們自在,能在山上游玩。”

    今日上山時,他碰到了李似宥人,還問了路。

    李似遄穯柕溃骸盃钤绺纾愕奈涔υ诮上算得上幾流呀??

    李鴦回答道:“不少一流高手被我輕鬆擊敗,但我距離絕頂之境,還差得遠。”

    “那豈不是說,我五師兄是絕頂高手?”李似弩@喜的問道。

    李鴦微微點頭,好奇問道:“你五師兄今年多少歲?”

    他回想起吳蠻兒的聲音,帶著稚氣。

    “剛滿十五歲。”李似逭A苏Q郏卮鸬馈?

    李鴦嘴角一抽,趙玲瓏瞪大美目,小嘴也無意識張開。

    李似蹇此铺煺妫瑢崉t心裡暗暗得意。

    許凝見她又在偽裝,微微偏頭,不願直視。

    躺在床上的李鴦閉上眼睛,哀嘆道:“我侮辱了武狀元之名。”

    

    第34章 不爭天下第一,爭長生不死

    李鴦受傷,暫住清霄門,這件事並沒有影響到李清秋的生活,日子照舊。

    他沒有去看望李鴦,倒是下山時遇到了趙玲瓏,趙玲瓏知曉他就是門主後,先是向他賠禮道歉,再向他表達感謝,這倒是讓李清秋對她的印象不錯。

    雖然李鴦被離冬月用回春鬼仙針醫治,可他的傷勢太重,沒有十天半個月,根本下不了床。

    對於這位武狀元,清霄門弟子都很感興趣,時常去他的窗戶口看他,只有姜照夏不屑一顧。

    被吳蠻兒一招重創,在姜照夏看來,這位武狀元是靠關係上去的,他自然沒有興趣。

    半月之後,在李鴦剛能下地的這一日,張遇春四人終於回來,還帶來了十三人,有男有女,年齡最小也有十二歲,最大的一人已經滿二十歲。

    這些都是他們新招的弟子,他們的迴歸讓清霄門熱鬧起來。

    庭院內,張遇春讓十三位新弟子一同跪拜李清秋。

    這些弟子都很激動,沒有刺頭,因為他們已經被李似風折服,年紀尚湹睦钏骑L都如此厲害,門主定然更厲害。

    李清秋說了一些客套話,便讓楊絕頂安排這些弟子住下,他則與張遇春、李似風回屋相談。

    “等等,我先去叫三師兄。”

    李似風說完這句話便出屋,火急火燎。

    李清秋看向張遇春,道:“看來你們這番路途並沒有磨練他的性子。”

    張遇春無奈道:“他就是一個小霸王,再加上武功高強,誰能磨練他性子啊?”

    李似風怕李清秋和姜照夏,但不怕他這位二師兄,這一路上,他被李似風惹生氣幾次,每次李似風還來哄他,搞得他有氣也撒不出。

    李清秋笑了笑,然後詢問這些弟子的來歷,他剛才已經掃了一眼,這些弟子的天資、悟性都不算出眾,也沒有特殊命格,他也不失望,清霄門正需要勞力,他對天才的渴望不算強烈。

    有姜照夏、吳蠻兒在,清霄門的牌面就能立住,許凝與元禮則是清霄門的未來。

    尤其是元禮,李清秋對他的不滅霸體很感興趣。

    這些弟子並非是孤兒,而是張遇春從一縣城內招來的,多虧了李似風懲兇除惡,展現了清霄門的武學。

    聊了一會兒,李似風便拉著姜照夏入屋,他將房門關上,面露興奮笑容。

    “什麼事,非得拉上你三師兄?”李清秋看著李似風,笑問道。

    這小子長得好快,頭已經超過姜照夏的肩膀。

    姜照夏一臉不耐煩,他坐到李清秋身旁,瞪著李似風,道:“你若是說不出個重要事來,我非得收拾你。”

    他現在卯足了勁修煉,誓要比許凝更早踏入養元境四層。

    李似風站在三位師兄面前,雙手握拳,難掩亢奮,道:“武林大會要開了,爭奪姑州武林第一的寶座,這是清霄門揚名立萬的好機會!”

    李清秋瞥向張遇春,對此,張遇春微微點頭。

    “姑州何其大,高手如雲,這樣的武林大會十年一次,三師兄,你不是很想知道自己在武林之中究竟算怎樣層次的武者嗎,你可得參加啊,我們師兄弟一同去,告訴姑州武林,天變了!”

    李似風說得熱血澎湃,這番話確實讓姜照夏意動。

    姜照夏本來就是爭強好勝的性格,武林大會對他有著不可抗拒的吸引力。

    他沒有立即答應,而是看向李清秋。

    李清秋也在思考這件事。

    其實,他不希望清霄門太出名,可他又覺得太低調也不好,因為他的成長速度受清霄門的發展影響。

    清霄門發展越快,他獲取複製命格的機會就越來越大。

    當然,一旦捲入武林爭紛中,以後清閒日子就越來越少。

    “師兄,十年一次的機會,以後我們就算想要名聲,得等十年啊,人生有多少個十年?”張遇春低聲說道。

    十年,對於他而言,太漫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