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你帶著馮岱,想辦法讓他在皇城立足,以後你們二人相互扶持,馮岱若是死了,我第一個找你麻煩,無論你找什麼藉口,堂堂護天衛,保不住一人,那沒有活下去的必要。”

    李清秋的話語再次變得冰冷,嚇得賈易直哆嗦,不知該如何接話。

    見此,李清秋轉身看向馮岱,微微點頭,不再多說什麼,他朝著山上走去。

    馮岱被李清秋紮了三針後,傷勢迅速恢復,至少沒有那麼疼,見李清秋離去,他當即對其背影行禮。

    待樹林裡只剩下他與賈易,他忽然有些恍惚。

    上山之前,他完全沒有想到事態會這樣發展,他看著還癱在地上的賈易,久久不語。

    ……

    在回門派的路上,李清秋的心情同樣難以平復,仙帝之祖帶給他不小的衝擊,馮岱的大器晚成命格也似有無限前途。

    這兩人若沒有遇到他,命格的優勢怕是難以體現。

    就像馮岱,在大離王朝想要活到六十歲,可不是易事,更何況他性情剛硬,容易惹麻煩,若是死在六十歲前,所謂的大器晚成不過是虛幻的夢。

    賈易的仙帝之祖命格更加虛無,就算仙帝如他想像中那般無所不能,也不可能將自己的所有祖宗復活,這也得看關係遠近。

    不管怎樣,這件事算是暫時止住,沒有讓矛盾升級,李清秋努力不去多想,不能讓還未發生的事情左右自己的思緒。

    努力強大自身才是關鍵!

    他搞這麼多彎彎繞繞,還不是因為在大離王朝這尊龐然大物面前,如今的清霄門沒有絕對的自保之力。

    不僅他要努力變強,清霄門也是如此。

    在之後的日子裡,清霄門並沒有因為護天衛之事而受影響,那些送子女前來拜師的百姓見識到張遇春的厲害後,反而下山大肆宣揚,助長清霄門的名聲。

    目前對於世俗而言,清霄門更多的是俠義之名,姜照夏武林第二的名頭在民間並沒有傳開,既是要習武,自然要拜高手,清霄門的高手越多,吸引前來的人就會越多。

    半個月後,姜照夏與十三劍厲終於回來,只有少數弟子知曉他們去做什麼。

    李清秋見十三劍厲都沒有缺胳膊少腿,徹底鬆了一口氣,十三劍厲可是他計劃裡的精銳弟子,是能為清霄門做大事的一批弟子,最好一個不少。

    十三劍厲個個面相、氣質都有所改變,想必是歷練帶來的影響。

    姜照夏帶弟子們見過李清秋後,便讓他們回去休息。

    張遇春聽到姜照夏回來了,也迅速趕來,三人在屋內相談。

    “盧伏虎被我廢了,本想斬盡殺絕,奈何這廝巴結刺史,一直沒有找到機會。”姜照夏飲了一杯茶後,開口說道。

    這句話讓張遇春皺眉,不由問道:“那你此舉會得罪刺史嗎?”

    “對於刺史而言,盧伏虎與天刀門只是一件兵器,兵器沒了,若是有更好用的兵器,他只會高興,他已經見識到我的厲害,對我極為熱情,其實他早就想拋棄盧伏虎,盧伏虎得罪麟川李家,刺史不想跟李家作對,奈何盧伏虎一直纏著他,在過去十年裡,他吃了盧伏虎太多好處,無法拒絕,他讓我留下活口,就當還他欠盧伏虎的交情。”

    姜照夏的語氣沒有變化,像是在說一件小事。

    張遇春聽後,眉頭舒展,感慨道:“三師弟,你真是長大了,做事越來越成熟,在這件事上,你做得很好。”

    姜照夏道:“為了安撫刺史,我只能與他結交,承諾他日後有需要我的地方,在不違背清霄門道義的情況下,我會盡力出手。”

    李清秋點頭,道:“只要我們入世,與官打交道,在所難免,與刺史結交有利有弊,就看我們怎麼用,此人脈是三師弟你結下的,以後就由你全權負責。”

    他不可能將清霄門所有的關係都抓在手裡,他也希望師弟、師妹們能建立自己的人脈,這樣以後哪怕出現妖孽天才、野心勃勃的弟子,也無法撼動他們的地位。

    門派體量越大,所考慮的事情就越多,李清秋必須追求清霄門整體的良性發展,這樣他才能靠著道統面板不斷變強。

    姜照夏應下,此番下山半年,讓他得到了許多感悟,為人處事不再如以前那般強硬,也開始尋求更好的應對策略。

    “薛金這小子有狠勁,而且重感情,期間,我們曾遇到青教的武者,當時我不在,他們被青教高手包圍,薛金可以自己逃,但選擇保護師弟、師妹,等我趕到時,他傷勢最重。”姜照夏想起什麼,讚歎道。

    李清秋平時也有關注薛金的忠斩龋律揭惶耍艺度沒有降,反而雙雙上90點。

    “嗯,以後可以帶他去千靈福地修行。”

    李清秋的回答讓姜照夏露出笑容,他也不說謝,在他看來,薛金不只是他的徒弟,也算李清秋的半個徒弟,若無李清秋引薦,他就要錯過這顆明珠了。

    隨後,李清秋讓姜照夏繼續講述下山的經歷。

    半年裡,除了找天刀門復仇,姜照夏等人還遇到了不少事,他說得雲淡風輕,可李清秋覺得他心裡沒有那麼平靜,尤其姜照夏提到了一位女子。

    姜照夏今年已經十八歲,長大成人,李清秋不想太乾預他的選擇,所以沒有多問。

    聊完歷練之事後,李清秋神情一肅,道:“三師弟,還有一件事得由你去辦,此事兇險,要不要帶十三劍厲,你自己斟酌。”

    “何事?”

    “我要毀了青教。”

    姜照夏與張遇春臉色突變,青教可是江湖上新晉的龐然大物,姑州各地都有他們的弟子活躍。

    姜照夏沒有詢問原因,直接應道:“好,我何時出發?”

    “越快越好,青教的所有高層都得死。”

    李清秋的語氣森寒,眼神更是透出殺意,他將賈易與青教的勾當說出來。

    青教一直想要攀上朝廷的關係,當賈易去青教傳聖諭時,青教高層便巴結了他,雙方還建立了很深的利益關係。

    多年過去,楊絕頂的行蹤還是洩露了出去,青教得知降龍大俠楊絕頂在清霄門,而追殺楊絕頂的羅烈未曾歸來,他們便知道羅烈死了。

    後來,姜照夏取得武林第二的威名,他們更不敢輕舉妄動,他們料定姜照夏如此厲害,一定是修行了楊絕頂所得到的神功絕學。

    於是他們買通賈易,讓賈易改口諭,強迫清霄教門主必須前往皇城,之後,他們想做什麼,不得而知,但可以猜到,他們一定會對清霄門有進一步的行動。

    甚至可能,他們就是想讓賈易與清霄門起衝突,然後坐收漁翁之利。

    不管是何想法,青教煽動賈易壓迫清霄門,雙方的仇恨已經不可能化解。

    “原來如此,我說那位護天衛怎麼如此暴躁,我們明明沒有得罪他,是我忽略了青教的存在,沒想到多年過去,他們仍虎視眈眈。”張遇春嘆氣道。

    他看向李清秋,問道:“青教攀附護天衛,滅了他們,會不會惹來麻煩?”

    李清秋哼道:“江湖之事江湖了,若是都忌憚背景,江湖哪有那麼多廝殺,正如三師弟所說,青教被滅,他背後的達官貴人可不會為他們復仇,只會換一支門派繼續利用,就算有極個別人非要找我們麻煩,那也得硬碰硬。”

    “平日裡,我們可以低調,不與其他門派起衝突,但你們必須記住,任何人只要招惹清霄門,必須剷除,只有死人,才不會說話,才不會惹來更多的麻煩。”

    “在這個世道,攀附強權並非真正的立身之本,拳頭硬才是道理。”

    張遇春點頭,皺眉問道:“那位護天衛被我放走了,我豈不是做錯了?”

    “無妨,我已經解決他。”

    李清秋的話讓張遇春瞪大眼睛,跟著露出笑容,他都差點忘了大師兄的霹靂手段,這兩年,門派大小事由他管,考慮事情的時候忽略了李清秋會怎麼決策。

    道行不夠深啊。

    張遇春暗自反省,他覺得李清秋身上有很多地方值得他學習。

    “我知道了,我明日就帶他們下山,這一戰,我要替清霄門殺出威名來!”

    姜照夏起身,丟下這番話便離去,語氣充滿堅決。

    

    第54章 降魔,擒魔

    姜照夏與十三劍厲剛回來,第二日便下山,這讓弟子們私下裡很是好奇,同時也很羨慕,他們能感受到門派對十三劍厲的器重。

    李清秋對於養元境五層的姜照夏極為信任,所以並不擔心他們此次行動。

    姜照夏等人下山後,李清秋將注意力放在自身的修行上,他要開始衝擊養元境六層。

    秋去冬來,今年的雪比往年來得更晚。

    空曠的樹林裡,秦業手持鐵棍朝李清秋進攻,他的棍法凌厲,勢大力沉,揮舞間讓飛雪融化,形成一條條白色氣霧,如煙環繞他周身。

    李清秋以雙指抵擋他的鐵棍,元氣凝聚在雙指上,使得他的雙指比秦業手中的鐵棍更硬。

    當!當!當……

    敲鐘般的清脆聲音不斷響起,秦業每一招都被抵擋下來,他並沒有氣餒,反而更興奮。

    隨著他對萬軍降魔棍的理解越來越深,他越發不敢用萬軍降魔棍與其他弟子切磋,這也使得他對自己的實力不夠了解。

    今日與師父切磋,起初他也有些擔心,卻沒想到師父如此輕易的接下他每一棍,哪怕他拼盡全力,也無法撼動師父的身姿。

    李清秋看著亢奮的秦業,心裡暗暗滿意,秦業雖然仍只是養元境一層,可他的武藝確實是在飛速成長。

    萬軍降魔棍並非只是招式,還有淬體的奇妙之效,使得秦業在揮舞的過程會受到天道靈氣的淬鍊。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萬軍降魔棍已經接近修仙之法。

    他甚至懷疑此棍法是殘缺版本,本身是類似於太絕御劍術一樣的修仙法術。

    李清秋雖沒有挪動腳步,可他腳下的積雪已經融化,顯露出草地。

    就在這時,秦業忽然收棍,他看著李清秋身後,開口道:“師父,有人來了。”

    李清秋轉身看去,只見三名男子正從遠方走來,走在最前面的男子穿著黑色獸毛大袍,頭戴布帽,而他身後的兩名男子則披著蓑衣,戴著斗笠。

    這三人一看就不是尋常百姓。

    李清秋聽力遠超普通人,早在秦業發現之前便聽到三人的腳步聲,他並沒有避開,畢竟這裡是清霄門的地盤,身為門主,見到陌生人,豈有退避的道理?

    而且隨著清霄門的名氣上來,上山拜訪的人越來越多,他們每隔幾日就會遇到。

    走在最前面的男子瞧見李清秋二人,眼睛一亮,開口喊道:“二位,你們可是清霄門弟子?”

    李清秋遞給秦業一個眼神,秦業頓時明悟,當即朗聲回答道:“沒錯,你們是何人?”

    “在下燕瀾,聽聞清霄門的俠義事蹟,心生敬佩,想上山拜訪,不知兩位可否帶路?”

    “你們自己上山吧,順著這條路一直往上走就能到。”

    秦業心想這人口氣真大,還要人帶路。

    燕瀾聽後,快步走來,他身後的兩名蓑衣人緊隨其後。

    他一路來到李清秋二人面前,他面容英俊,笑起來十分陽光,讓人很容易產生親近感。

    “你們是在練武嗎?小兄弟,你這鐵棍看起來很重啊。”燕瀾好奇問道。

    秦業點頭道:“有三十斤重。”

    “真的假的?讓我試試?”

    “行。”

    有李清秋在身旁,秦業也不擔心對方耍花招,將自己的鐵棍遞出去。

    燕瀾伸手一接,頓時身軀一低,將鐵棍杵在地上,他驚訝道:“真有三十斤啊?”

    他用力往上提,能提起來,但揮舞很費勁,光是橫舉到胸前,他的臉龐都憋得通紅。

    “你這也太誇張了,有那麼難?”秦業一臉狐疑的問道,這只是三十斤,又不是三百斤。

    燕瀾將鐵棍重新杵在地上,他無奈笑道:“從小身子骨就弱,用了很多法子都沒有辦法,讓你們見笑了。”

    李清秋開口問道:“既然身子不行,為何還要爬山,光是從這裡到清霄門,你們還得再行一個半時辰。”

    他能看得出燕瀾的氣血確實弱,反倒是燕瀾身後的兩位蓑衣人不簡單。

    這兩人皆是堪比素惜靈的高手,比一般的絕頂高手還要厲害。

    如此高手,怎會給人當奴僕?

    此人姓燕,莫非是皇室之人?

    李清秋心裡想著,臉上沒有顯露任何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