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瀾看向李清秋,笑道:“正是因為身子弱,總感覺沒多少年活頭,所以想趁著沒死之前多看看天地,那樣的話,就算死了也不可惜,這世間,我來過,我看過,足矣。”
這般灑脫的態度反而讓秦業心神震動,他是習武之人,無法體會燕瀾的感受,可任誰聽到這話,心裡都會感到悲涼。
李清秋讚歎道:“不錯,你能看得開,或許你能比世間大多數人活得更久。”
“不敢妄想,你們是不是還要繼續練武?我能不能在旁邊看著,順便歇息。”燕瀾好奇問道。
秦業皺眉道:“按照你所說,你也算得上走南闖北,江湖規矩不懂嗎?”
燕瀾從懷裡取出一本秘籍,笑道:“我也不白看,這本擒魔功贈予你,如何?”
“擒魔功?很厲害?”秦業感覺對方在戲耍自己。
李清秋看到秘籍封面上的擒魔功三個字,更加篤定燕瀾來自皇室,這可是賈易引以為傲的絕學,竟然被人隨手贈出。
真是令人唏噓。
一本擒魔功能讓賈易平步青雲,讓整個賈家重新發展起來,而賈家還不是平民。
這樣的絕學在皇室子弟手中又顯得不值一提,果然,不管在哪個世界都存在著階級,而且階級之差猶如鴻溝。
“當然厲害,這絕對算得上武林神功,我也是有緣得之,我練過,可惜,我根本不是習武之才,我見你第一眼就感覺很有緣分,所以贈予你。”
燕瀾笑著說道,說話間,他直接將手中的擒魔功丟給秦業。
秦業接住秘籍,頓時感到為難,他扭頭看向李清秋。
李清秋笑道:“既然人家願意結交你,何不接受?”
秦業點頭,跟著朝燕瀾抱拳行禮,並開口感謝。
燕瀾擺了擺手,然後走到一旁坐下,兩位蓑衣人緊緊跟著,自始至終都一言未發。
“你自己練吧,為師也歇會兒。”
李清秋丟下這句話後走向另一個方向,他來到一棵大樹下盤腿坐下,同時取下腰間的酒壺,開始喝酒。
秦業左顧右盼,猶豫片刻後開始施展萬軍降魔棍。
武抱玉曾讓他以萬軍降魔棍報效王朝,就說明此棍法並非武抱玉一人所學,亦或者武抱玉行刺皇帝時施展的是另一套棍法,倘若秦業一施展萬軍降魔棍,就被認定與武抱玉有關係,並被降罪,還如何報效王朝?
武抱玉不可能沒有考慮到這一點。
李清秋也交代過他,若是有人問起,就說是一名神秘老頭傳授給他的,他也不認識。
像這樣的故事在武林之中可太多了。
秦業對燕瀾很有好感,對方以沾匀徊荒懿刂粗?
棍法一齣,他的氣勢驟然一變,整個人散發出強烈的殺氣。
“萬軍降魔棍!”
秦業只施展了七招,燕瀾身後的一名蓑衣人便低聲說道。
燕瀾的神情沒有變化,用欣賞的目光看著秦業。
另一位蓑衣人的眼神淡漠,並沒有被秦業的棍法所驚。
李清秋並沒有阻止秦業施展萬軍降魔棍,他想為秦業賭一個前程,這三人明顯不是來找麻煩的,燕瀾的身體狀況可不是裝出來的。
真要是出現變故,李清秋不介意第二次施展拘魂咒,就當練練手。
待秦業練完一遍萬軍降魔棍,他轉身看向燕瀾,問道:“可否比得上你的擒魔功?”
燕瀾笑道:“萬軍降魔棍,自然比得上擒魔功,事實上,這兩種絕學結合在一起施展,更有奇效,真是巧了,沒想到在這裡遇到萬軍降魔棍的傳人,我送出去七本擒魔功,今日竟達成降魔擒魔相遇的妙事。”
“你怎麼識得我的棍法?”秦業詫異問道。
燕瀾繼續說道:“萬軍降魔棍乃是我朝驃騎大將軍陸沉海橫掃天下的絕學,只是世人不知其名,此棍法為我大離立朝建立了不世之功,陸將軍沒有將此絕學傳給自己的後人,而是想尋找適合的傳人,高祖曾答應過他,日後,無論誰習得萬軍降魔棍,不論出身高低,皆可封將,後來他辭官,歸隱江湖,已有三十載,不知是否還健在。”
“小兄弟,你若是想參軍,我可以為你引薦。”
秦業愣住,這一刻,他終於明白武抱玉為何將萬軍降魔棍傳於他,為他鋪了一條怎樣的路。
秦業回過神兒來,看著燕瀾,困惑問道:“你究竟是什麼人?”
燕瀾身後的一位蓑衣人開口道:“我主乃當朝太子,你還不跪下拜謝?”
太子!
秦業被驚到,他並沒有驚喜,心裡反而產生憤怒。
狗皇帝的兒子!
秦業的面目出現一瞬間的猙獰,但他很快意識到,自己不能招惹太子,所以又收斂神情。
“大膽,竟敢對太子殿下顯露殺氣!”
另一位蓑衣人爆喝一聲,他直接繞開燕瀾,向秦業衝去,他的身法極快,沿途竟然留下一道道殘影。
秦業下意識抬棍,可眼睛根本跟不上對方的動作。
砰!
伴隨著一道沉悶的碰撞聲響起,蓑衣人猛地往後滑去,在雪地上滑出兩條數丈長的痕跡。
另一位蓑衣人當即拔劍,皺眉看向前方。
只見秦業身旁出現一人,正是李清秋,衣袍獵獵,在寒風之中巋然不動。
“苦一,苦二,不得無禮。”
燕瀾沉聲說道,臉上不復先前溫和的神態,眼神變得充滿壓迫感,那是屬於太子的威儀。
先前出手的蓑衣人名為苦一,他站直身軀,垂目看向自己發抖的右手,心裡充滿驚懼。
他的目光看向李清秋,眼神流露出忌憚之色。
第55章 圍攻清霄門
燕瀾看向李清秋,臉上的威嚴迅速消失,恢復成先前溫和、陽光的笑臉,他感慨道:“苦一、苦二可不簡單,他們在追隨我之前,是護天衛甲等第一、第二的存在,武林之中的所謂各州第一,都絕非他們的對手,兄臺能一擊擊退他們二位中的一位,武功當真是深不可測,難道你就是傳聞中的姜照夏?”
他聽聞過姜照夏之名,少年天才,出道一舉奪得姑州武林第二的名頭,其名聲甚至蓋過武林第一的於知義。
於知義是成名已久的高手,其歲數很大,讓人已經無法對他再有更多的期待、好奇,姜照夏不同,太過年輕,他的表現讓人覺得他只要順利成長下去,以後定能超越於知義。
不過在燕瀾眼裡,姜照夏這樣的天才算不得什麼,站在王朝頂端,有太多天才湧向他,想要為他效力。
但今日一見,被他誤以為是姜照夏的李清秋讓他感到驚訝。
他還是第一次瞧見苦一被人一個照面擊退。
“我叫李清秋,是清霄門的門主。”李清秋回答道,並沒有隱藏自己的身份。
這裡可是清霄門的地盤,身為門主,面對外人,豈能隱藏身份,躲在弟子身後?
“門主?你好年輕啊。”
燕瀾感慨道,他跟著笑道:“莫非江湖傳聞不假,降龍大俠所得到的神功秘籍已經傳於你們。”
李清秋問道:“誰傳的?”
“那我可不知道,反正我這一路走來,聽到不少江湖豪客在談論此事。”燕瀾搖頭道。
李清秋嗅到了陰值奈兜溃ㄈ皇乔嘟淘谏⒉ブ{言,因為青教認定楊絕頂得到了絕學,一直想要追殺楊絕頂。
莫非青教想要引其他門派、高手來對付清霄門,等清霄門遭遇重創,再出手搶奪絕學?
幸好他已經派姜照夏下山去對付青教,否則以後清霄門遇到麻煩,還沒空報復青教。
燕瀾再次開口道:“李門主,可否與我手下的苦一、苦二切磋一番,我雖然身子不行,可對武道充滿興趣,想一睹入境高手之間的對決,你們點到即止,不傷性命,事後我願待在清霄門一段時間,看看能不能幫點忙。”
“當然,你若是不願,那就算了,我們上山住一晚就離去。”
他的語氣諔瑏K不強勢。
秦業回過神兒來,他看向苦一的目光充滿忌憚,面對真正的武林高手,他才知道自己還很弱。
李清秋嘴角上揚,笑道:“既然太子殿下發話了,我豈有拒絕之理?來吧,你們二人一起上。”
聞言,苦一、苦二並沒有被激惱,苦一從背後取下武器,兩節銀棍被黑布裹著,他將其拼接在一起,比秦業的鐵棍還要長一些。
苦二提劍來到苦一身旁,兩人並肩而立,氣勢毫無保留。
李清秋則示意秦業退到一旁。
見秦業走開,苦一、苦二同時踏步而出,沒有言語,兩人卻表現出非凡的默契。
他們的腳步速度極快,快若驚鴻,迅速來到李清秋左右兩側,苦一揮動銀棍橫掃而去,苦二抖劍刺向李清秋。
太快了!
哪怕秦業站在旁邊觀戰,仍跟不上苦一、苦二的身法速度,他心裡震驚。
這真是習武之人能達到的速度?
李清秋以更快的速度拔出腰間的天虹劍,左右一揮,劍刃將銀棍、長劍擊退。
苦一往後翻了一個跟斗,迅速落地,他一隻手高舉銀棍,另一隻手撐在地上,身姿如野獸,他右掌一拍,再次殺向李清秋。
苦二被掀飛至空中,跟著揮劍,一道道劍氣從天而降,再次與苦一聯手進攻李清秋。
李清秋抬劍抵擋,他並沒有動用全力,想看看苦一、苦二的實力究竟如何。
他對燕瀾口中的入境高手頗為感興趣。
雪霧翻騰,苦一、苦二不斷被擊退,又不斷進攻,而李清秋始終在原地,憑藉天虹劍抵擋一切進攻,姿態與教導秦業時一模一樣。
李清秋的強大讓秦業暗暗鬆了一口氣,他的目光鎖定在苦一身上。
萬軍降魔棍!
此人竟然也會,而且施展出來的氣勢遠超他!
苦一的氣勢完全契合他對萬軍降魔棍的全部幻想,大開大合,勢不可擋,方圓十丈內四溢著他的勁氣,雪地被撕裂出數不清的痕跡,他與李清秋的距離越來越遠,但他的內氣形成一道道棍影,隔空打向李清秋,隨著距離拉大,這些棍影越來越大,越來越強。
苦二則在李清秋另一側,他沒有施展壯觀的劍氣,不斷逼近,想要以精湛的劍法找到李清秋的破綻。
兩人一近一遠,畫面壯觀,而身處他們包夾的李清秋雲淡風輕的揮劍,他們的速度越快,襯托得李清秋越慢,可偏偏慢下來的李清秋始終能抵擋他們每一招每一式。
風浪夾雜飛雪向燕瀾撲面而來,吹散他的鬢髮,他看著前方的大戰,眼神明亮,呼吸甚至有些急促。
哪怕是他,也是第一次瞧見苦一拼盡全力,這樣的萬軍降魔棍放在戰場上,將是敵軍的噩夢,可偏偏撼動不了李清秋。
交手百招後,李清秋對兩人的實力有了清晰判斷,他猛地扭身,手中天虹劍自下往上斬去,一道劍氣劃地而過,撕裂沿途的巨大棍影,以驚雷之勢撞上苦一。
苦一手中的銀棍直接被擊斷,斗笠也被斬為兩半,向兩側飛去,他仰頭噴出一口血箭,跌飛出去。
幾乎是同時,李清秋轉身,身姿飄逸,朝著苦二揮劍斬去,劍氣橫掃,苦二臉色大變,快速揮劍,可他的劍氣根本不能與李清秋相比。
“噗——”
苦二步入苦一的後塵,吐血倒飛,狼狽的砸在十丈開外的雪地上,想要起身,都難以做到。
好強!
燕瀾瞪大眼睛,李清秋最後兩劍實在是太快,由慢到快,宛若雷霆之勢,苦一、苦二竟連一劍都扛不住,可見雙方的實力差距之大。
秦業驚喜,忍不住歡呼。
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