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吃完飯的李清秋正在聽張遇春彙報門派內的大小事。

    弟子數量越來越多,眼看就要突破兩百之數,再加上山上還有香客、求醫之人以及工匠,難免會有摩擦,使得他們不得不細化門規。

    對於李清秋而言,這些都是細枝末節的事情,具體如何細化門規,由張遇春、章煜來想,他只需要負責同意或者否定。

    瑣事匯聚在一起,也需要時間去制定。

    聊了小半個時辰,門規之事方才敲定完,張遇春轉移話題,道:“師兄,我覺得清霄門還得派遣弟子下山歷練,如六師弟一般,行俠仗義,積累名聲,不過以後犯不著讓六師弟親自帶隊,可以讓年輕弟子扛起擔子。”

    李清秋點頭,道:“我同意了,不過下山時都得搭配好人員,要有人武力足夠強大,也要有人足夠理智。”

    “我會親自安排的,現在弟子們下山歷練的熱情很高,都想為清霄門爭光,這段時間,上山之人也將我們的威名講述給弟子們聽,這群小崽子也想名傳江湖。”

    張遇春露出笑容,臉上滿是欣慰神情。

    遙想數年前,清霄門冷清至極,那時的他雖然幻想過清霄門的未來,卻是沒有想到清霄門成長得如此快。

    他並不覺得功勞是自己的,雖然他執掌大權,但真正的關鍵人物是大師兄。

    他忘不了大師兄腳踏小八誅殺魔門七煞的畫面,而且姜照夏、許凝都是修行大師兄的混元經才如此厲害。

    大師兄平時看起來懶散,可大師兄是清霄門真正的底氣,而且還能幫助他完善門派規劃,很多意見讓他豁然開朗。

    李清秋拿起旁邊的筆紙,書寫三個名字,道:“此三人,你可以重點栽培,我見過他們,他們的天資還算不錯。”

    張遇春接過紙張,看著上面的三個名字,他並沒有印象,他不由笑道:“師兄,依我看,章煜的面相之術是假的,沒有人比你更會看面相。”

    李清秋笑道:“多花時間修行混元經,等你功力高了,你多少也能看出別人未被發現的天資。”

    “是嗎?”

    張遇春將信將疑。

    李清秋站起身來,不再與張遇春多說,他也得去修煉了。

    門派發展雖重要,可個人的道行也不可鬆懈。

    許凝與姜照夏很快就要達到養元境六層,而他自然也得衝擊第七層,保持自己的優勢。

    離開屋子後,李清秋叫上在園內玩耍的元禮、趙真,這兩人同歲,又是師兄弟,平日裡基本上形影不離,趙真去找楊絕頂習武,元禮也會在一旁看著。

    見到有趙真陪伴元禮,元起則徹底放心,開始專注於自身的習武。

    ……

    炎炎夏日來襲,經過這段時間的發展,清霄門弟子數量已經突破兩百之數,真傳弟子也增添了三人,這意味著有三人踏入養元境一層,正式成為修仙者。

    這一日,許凝突破至養元境六層,她很高興,特意來凌霄院找李清秋,告知此事。

    李清秋剛從地下靈湖回來,身後跟著元禮、趙真。

    聽聞許凝突破成功,李清秋故作驚訝,問道:“這麼厲害?凝兒,你當真是萬中無一的天才。”

    許凝聽到這話,嘴角上揚,心情無比雀躍,她的目光不留痕跡地掠過趙真,跟著說道:“師父待我如此好,我自然不能讓師父失望。”

    就在這時,楊絕頂快步走入凌霄院,神情興奮。

    “門主!大喜事!大喜事!”

    昨日剛突破至養元境二層的楊絕頂人未至,聲先到,嗓門十分洪亮。

    李清秋等人轉身看向他,等他來到面前,李清秋開口問道:“楊長老,何事讓你如此失態?”

    楊絕頂沒有聽出李清秋言語中的敲打之意,他激動道:“白帝府派人送請帖,說宴請姑州七大門派一聚,共商大事。”

    “七大門派?”李清秋詫異問道。

    楊絕頂點頭道:“沒錯,白帝府已經宣佈,清霄門取代青教成為新七大門派,從今以後,我們在武林的地位將發生翻天覆地的改變,我們成了!”

    李清秋的反應很平淡,他對所謂的七大門派並不看重,不過他也明白這件事對清霄門有好處。

    在類似於華夏古代的世界裡,名聲尤為重要,天下人聽到的故事太多太多,很多故事可能被修飾過,清霄門之前的戰績不可能一直被傳唱,而七大門派的名頭是會一直流傳的。

    李清秋猜測江闊天發力了,清霄門與白帝府沒有交情,按理來說,清霄門覆滅青教,其他門派應該忌憚才對,所以白帝府這是在示好。

    “有何大事要商議?”

    李清秋問道,雖然猜到白帝府在示好,可他還是保留警惕,畢竟防人之心不可無,白帝府是大門派,不是一個人的一言堂,哪怕有江闊天從中斡旋,也定然會有人心生歹意。

    楊絕頂回答道:“那人說魔門要重現江湖,必定危及天下武林。”

    對於魔門,楊絕頂沒有之前那般忌憚,畢竟連魔門七煞都被李清秋誅殺,魔門就算復出,實力定然大不如前。

    “你覺得清霄門該赴宴嗎?”李清秋問道,他的神情平靜,讓楊絕頂的激動情緒散去。

    冷靜下來後,楊絕頂思索一會兒,抬眼看著李清秋,認真道:“得去,我覺得白帝府不至於設計陷阱,現在的他們已經靠近官道,再用這種下三濫手段,有辱名聲,不過此番相聚時會不會出現變故,不好說,可只要我們去了,我們就是七大門派之一,利益遠勝危險。”

    “門主,我去吧。”

    楊絕頂知道清霄門需要李清秋坐鎮,當然,他心裡也擔心李清秋去的後果。

    弟子們都覺得門主性情溫和,只有楊絕頂知曉李清秋才是清霄門最狠辣之人,他忘不了那個雨夜,他怕其他六大門派搞算計,惹得李清秋大開殺戒。

    要是把白帝府滅了,清霄門必定被朝廷盯上。

    “師父,我也去吧。”許凝忽然開口道。

    李清秋偏頭看向她,猜到她所想,這丫頭是想會會魔門。

    思量片刻後,李清秋道:“行,你帶著我的天虹劍前去。”

    天虹劍,相當於門主信物!

    許凝點頭,臉上神情沒有變化,但楊絕頂卻是再次亢奮起來。

    七大門派聚集,定然不只是坐下喝酒那麼簡單,武林中人少不得要比武切磋。

    

    第66章 清霄真傳

    夏日陽光穿入清霄門的一座客院內,院外迴盪著喧譁的蟬鳴聲,李鴦正在院內練槍,掀起陣陣勁風,撲向院牆。

    一身青衣的趙玲瓏走入院門,她看著李鴦,不由問道:“表哥,入住清霄門這麼久,你為何不出去逛逛?現在清霄門每日都有變化,還挺有趣的。”

    聞言,李鴦並沒有回答,依舊專注練槍,這讓趙玲瓏很無奈。

    那一戰過去數月,李鴦還未從陰霾中走出,甚至不愛搭理她。

    她理解李鴦在想什麼,哪怕被她救了,他心裡依舊充斥著被欺騙的感覺。

    在此之前,李鴦經常向她展現自己的武藝,述說各種宏大目標,假如她是李鴦,也難以接受這個事實,更何況李鴦的自尊心遠超她。

    趙玲瓏走到院內的石桌前坐下,自顧自地講述起這段時間清霄門的變化。

    “聽說門主又收了一名徒弟,而且天資極高,才五歲已經被譽為未來的清霄門第一人,也不知是清霄門故意造勢,還是真有這般厲害。”

    “我還見到兩位清霄門弟子切磋,別說,清霄門的武功是不一樣,那御劍之術讓我都想學。”

    “你可聽聞過祝妍之名?此女乃姑州名士,善琴棋書畫,其詩詞歌賦在中天州也廣為流傳,許多世家子弟對其極為推崇,最關鍵的是祝妍身旁的女僕不簡單。”

    李鴦雖在練槍,但注意力已經被她吸引。

    他其實對清霄門也充滿好奇,否則也不會在清霄門待這麼久。

    趙玲瓏看出他的心思,臉上露出湝的笑容,繼續講述著自己在清霄門內的見聞。

    許久。

    趙玲瓏也講累了,她站起身來,準備離去,臨走之前,她忽然想到什麼,道:“對了,楊絕頂在半山腰建造了一座論武臺,讓清霄門弟子與武林中人切磋,點到即止,挺有意思的,有一位叫秦業的小子已經二十勝,聽說他是門主的二徒弟,你要是手癢,也可以去試試。”

    等她離去好一會兒,李鴦方才停止練槍。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看向蔚藍的蒼穹,嘴裡喃喃自語:“為何你偏偏姓李……”

    他忘不了那日李清秋踏鷹從天而降的畫面,顛覆了他的認知,也讓他的一些觀念開始動搖。

    他留在清霄門,不只是為養傷,他想冷靜一番。

    或許,他該出去走走,看看如今的清霄門究竟是怎樣的。

    ……

    中天州,皇城。

    作為大離王朝的皇城,其古名為真陽,真陽城,立城已有千載,經歷過五朝,隨著歲月,大起大落,見證人間演變。

    隨著大離立朝,真陽皇城再次迎來鼎盛時刻。

    身穿深色官袍的馮岱站在閣樓上,眺望這座古城的無限風光,他雙手負於腰後,目睹落日垂城。

    雖然來皇城已有一段時間,可一有空,他就喜歡來到這裡欣賞城中美景。

    這座閣樓有四層高,裝飾華麗,紅磚覆頂,飛簷如龍首,紅木立柱,大氣磅礴,樓下的街道人來人往,馬車穿行,百姓、商賈、武林人士絡繹不絕,每次來到這裡,馮岱都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在姑州,沒有一座城能有如此繁盛,如此美。

    馮岱的心也在忍受煎熬,這裡的百姓逡掠袷常荚诜Q讚當今陛下文治武功,體恤愛民,這是前所未有的盛世。

    他想要揭露皇帝的罪行,根本不可能,他也在想,哪怕皇帝有過罪惡,可那些罪惡跟現在的功勞相比,似乎又顯得微不足道。

    正當馮岱迷茫時,身後傳來腳步聲,他不用回頭就知道誰來了。

    身穿護天衛逡碌馁Z易快步走入屋內,他來到桌前坐下,給自己倒了一碗酒,一飲而盡。

    連喝三碗後,他方才感到暢快。

    “宮裡是越發地邪門了,我都怕進去。”

    賈易開口第一句話吸引了馮岱的注意力,馮岱轉身看向他,困惑問道:“何出此言?”

    賈易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過來坐下。

    馮岱來到桌前坐下,就聽他說道:“陛下不是宴請天下武林各派嗎?有些幫主、宗主,進宮後就沒有再出來,一到晚上,總有人在哭,分不清男女,有人說那是鬼魂在哭。”

    聞言,馮岱皺眉,詫異問道:“可城裡沒有聽到這樣的風聲,甚至還有門派之主在城中炫耀自己見過聖人真顏,陛下也確實給一些門派定下官職。”

    賈易搖頭道:“那只是表象,我身為護天衛,我最清楚情況,有些護天衛還幫陛下處理過屍體,據說是死在大殿之上。”

    馮岱想起昔日武抱玉之言,倘若魔門真是皇帝所創,那皇帝的武功定然不低。

    再加上皇帝追求長生不老藥,他不得不往極端方向去想。

    “今日,護天衛被併入禁武司麾下,以後日子怕是不消停,你是不知,禁武司乃是當今陛下登基之後所創立,不受六部管轄,直屬陛下,而護天衛是高祖所創,雖在先皇時期沒落,可終究有歷史底蘊在,所以我們平日裡跟禁武司經常起衝突,現在好了,淪落給對手當下屬,日子豈能好過?”

    賈易嘆氣道,說著,他又給自己倒了一碗酒。

    馮岱問道:“你們護天衛個個是高手,甲等高手更是昔日武狀元、絕頂高手,就算被禁武司監管,還能奈何得了你們?”

    賈易瞪眼道:“禁武司裡的那些傢伙武功可不比我們差,說來真是奇怪,也不知陛下從哪裡唤j來這麼多高手,這些傢伙平日裡戴著面具,喜歡深夜行動,哪怕在皇城,也很少有人知曉他們的存在。”

    “禁武司的執掌者被稱為玄公,武功深不可測,無論多強的高手在他面前,都能被他輕易誅殺,數年前,我曾親眼看到南楚州二十年前的武林第一被他在三招之內擊斃,他的身法如鬼魅,掌力更是霸道無雙。”

    他想到當時的畫面就忍不住打寒顫。

    “這位玄公與李門主相比,如何?”馮岱好奇問道。

    賈易想了想,道:“不好說,因為這兩人都沒有在我面前展現過全部實力,但依我所見,或許這世間能與玄公一較高下之人,只有清霄門主。”

    他想起面對李清秋時的感受,同樣不寒而慄,他實在是不想再經歷拘魂咒的折磨。

    馮岱皺起眉頭,眼中滿是憂慮之色。

    這天下才剛太平,難道皇帝又要亂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