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門被朝廷剿滅,憑什麼能在暗處培養這麼多人?

    江闊天能看得出,這些魔門中人每一位都身負殺氣,明顯是見過血的,並非埋頭苦修之人。

    隨著從城門殺進來的武林人士越來越多,江闊天前後的囚徒們漸漸抬起頭,眼中煥發出神採。

    “是玄當的人……”

    “沒錯,衝在最前面的是玄當的長明道長,他三十年前就是姑州武林第一人,沒想到他竟然下山了……”

    “玄當的十八道相也來了。”

    “怎麼這麼多人,難道玄當派出了所有弟子?”

    囚徒們低聲議論著,他們之中絕大多數都是白帝府的高手,見識廣,與玄當有過交際,所以能認出玄當高手的身份。

    江闊天的心跳也開始加快。

    難道真有希望獲救?

    衝在最前面的長明道長身穿深藍色道袍,白髮盤於玉冠之下,白鬚白眉,手握長劍,仙風道骨,他的身法極快,與後面的玄當大部隊拉開距離。

    十數位魔門高手迅速撞上他,刀光劍影閃耀,他腳步靈動,不到兩息時間,他便從這十數位魔門高手之間掠過,伴隨著一道道慘叫聲響起,這些魔門高手沿著屋簷滾落下去,鮮血飛灑半空。

    長明道長的道袍沒有染血,他一邊往前衝,一邊抖劍,劍刃上的鮮血被抖落。

    他就宛若一把利劍,刺入魔門大軍之中,一往無前,無人可擋,後面的玄當弟子與其他魔門武者撞上,一場大戰徹底爆發。

    長明道長朝著江闊天等囚徒殺去,意圖救人。

    他那不可阻擋的身姿帶給囚徒們希望,看護囚徒的魔門高手們紛紛拔出兵刃,準備接戰。

    就在這時。

    江闊天瞧見一名手持長槍的魔門高手腳踏屋簷,身如利箭般衝向長明道長,他周身環繞著氣勁,不知是不是太快的緣故。

    當——

    槍劍相擊,長明道長的臉色變得凝重,對方的速度太快,使得他無法避開,不僅如此,對方的力道極沉,逼得他不得不催動內氣。

    這位魔門高手同樣戴著惡鬼面具,長髮高高紮起,黑袍之下是一副甲冑,腰間還佩著一把長劍。

    他的雙眼是那麼的森寒,殺意近乎凝為實質。

    這位魔門高手猛地抬膝,頂向長明道長的下頜,逼得他縱身躍起,躲過這一擊,等他落在屋簷上,往後滑行兩丈距離。

    長明道長眯起眼睛,他看著對方周身的氣勁,沉聲道:“真元罡氣,你與太武宗是何關係?”

    “魔門,武定北!”

    持槍的魔門高手道出自己的名號後,抬槍刺向長明道長,槍出如龍,霸道勁氣橫掃而去,掀起一片片瓦礫。

    長明道長抬劍一斬,劍氣橫掠,與武定北的槍氣相撞,掀起強大沖擊力,讓整座房屋都為之搖顫。

    幾乎是同時,兩人再次殺向彼此。

    長明道長被牽制,玄當的上千位高手同樣被攔住,看著魔門人數比玄當還多,囚徒們心中的希望再次被澆滅。

    魔門實在是太強,強大到讓人看不到勝利的希望。

    咚——

    一道洪亮的鐘聲響起,驚得江闊天與其他囚徒扭頭看去,只見另一個方向有一名身披袈裟的和尚扛著一尊青銅大鐘衝來。

    “是禪定寺的太行神僧!”

    一名囚徒驚呼道,哪怕聲音沙啞,他的激動之情也從語氣中透露出來。

    禪定寺也來了!

    這下子,囚徒們相信這一次是姑州武林聯手前來,那可比天刀門單獨前來支援要強得多。

    一名名魔門武者從四面八方向太行神僧衝去,當雙方相距不到三丈時,太行神僧抬手拍鍾,鐘聲炸響,音波如浪擴散,直接將十數位魔門武者掀飛出去,個個面具下迸發鮮血,直接遭受重創。

    與此同時。

    城中邊緣,軍營沙場之上。

    魔帝站在高臺上,雙手負於腰後,靜靜的望著遠方。

    四面八方皆有將領、兵卒整頓的身影,他們遠遠望著魔帝,有人畏懼,有人憤怒,有人不甘,無人敢站出來。

    一名青袍道士慢悠悠的走上高臺,他的頭髮黑白相間,面容看起來四十多歲,山羊鬍子下有兩顆大痣,他捏著鬍子,來到魔帝身旁。

    “玄當、禪定寺來了,就剩下清霄門還未來,目前姑州武林內,就這三派的武者功力足夠高深。”

    這位青袍道士正是魔門中人口中的魏道長,也是百姓口中的妖道。

    魔帝目視前方,開口道:“還需要多少人?”

    “仙丹何時能成,可不是貧道能決定,只能說,盡人事,聽天命。”

    魏道長悠悠說道,一副完全不急的模樣。

    魔帝沉默。

    魏道長繼續笑道:“魔帝,你可想算命?”

    “本座不信命。”

    魔帝冷漠的回答道,聽得魏道長搖頭。

    這時,一名魔門武者騎馬而來,停在高臺前,高聲說道:“啟稟門主,東陵州的州府大軍正在逼近,目測有十萬大軍,騎兵數千!”

    魔帝當即吩咐道:“讓白將軍率軍前去作戰。”

    “是!”

    魔門武者立即勒馬,朝著一處軍帳奔去。

    魏道長不滿道:“這東陵州的刺史不夠聽話啊,後面必須將他煉製成丹渣。”

    魔帝沒有接話,他偏頭看去,雙目眯起。

    ……

    砰——

    一道身影砸塌一座樓房,掀起滾滾塵土,一名名魔門高手停在周圍的院牆、屋簷上。

    武定北單手持槍,冷聲道:“長明道長,你是武林之中少有的正直之人,為何要蹚渾水?你難道看不出這場浩劫不是武林中人能扭轉的嗎?”

    塵土散去,披頭散髮的長明道長推開一根房梁,搖搖晃晃的起身,他滿臉是血,右臂下垂,提著長劍的手都在顫抖。

    他抬眼看向高高在上的武定北,有氣無力的問道:“爾等應該是大離軍隊的精銳,你還師承中天三宗,為何要幹這等傷天害理之事?”

    武定北俯視著他,道:“既然你看穿我等的身份,為何還要問這種沒有意義的身份?”

    長明道長沉默。

    武定北沒有急著擒他,而是抬起手中長槍,遙指遠方,道:“你的後輩們正在接連赴死,玄當、禪定寺雖是姑州五大門派之二,可大離王朝有九州十四地,姑州對於你們而言很大,可對於天下而言,很小。”

    “只要你肯低頭,乖乖順從,或許我能替你放走一批玄當弟子,保你們香火傳承。”

    長明道長咬牙,緊緊盯著武定北,問道:“你為何要幫玄當?”

    武定北沒有看向他,平靜道:“四十年前,你行走江湖,曾救過我,當然,你可能已經不記得我,但不妨礙我報恩。”

    

    第73章 清霄臨

    聽到武定北的話,長明道長確實無法記起他是誰,但對於當下的局勢而言,過往雲煙已經不重要。

    “玄當立於姑州,受姑州百姓尊崇,哪怕為了姑州百姓走向萬劫不復,吾等也無怨無悔。”

    長明道長沉聲道,他的左手抬指朝手臂點了三下,旋即,他的右臂恢復氣力,他提著長劍向前走去,準備繼續戰鬥。

    武定北偏頭看向他,面具下的雙目透著惱怒之色。

    “不識好歹,那就讓你去見識一下何為煉獄!”

    武定北怒喝一聲,提槍躍起,衝向長明道長。

    另一條街道上,來自禪定寺的太行神僧被數十位魔門武者圍攻,街道上已經躺了不少屍體,有魔門武者的屍體,也有禪定寺和尚的屍體,鮮血遍及街道、院牆。

    太行神僧鏖戰已有一段時間,袈裟破損,他已經無力扛起青銅大鐘,只能圍著青銅大鐘抵擋四面八方源源不斷的攻勢。

    禪定寺的武僧沒有玄當弟子多,越來越多的人陷入以寡敵眾的局面。

    但沒有人害怕,全都憤怒的盯著魔門武者,不懼身死。

    江闊天與一眾囚徒被繼續押送,他們望著遠處戰鬥的身影,他們甚至能看到自己昔日的好友,明明那麼近,此刻卻顯得遙不可及。

    被廢了武功的他們無力支援,只能絕望的望著那些武林好漢接連赴死。

    “別停下,與其擔心他們,不如想想你們接下來要面臨什麼。”

    騎馬的魔門高手揮鞭說道,語氣充滿殺意,令人不寒而慄。

    囚徒們已經顧不得去聽他的威脅,他們麻木的前進,目光不由自主的望向遠方仍在鏖戰的身影們。

    突然。

    江闊天隱約聽到遠方傳來喊殺聲,他抬頭看去,傳入耳中的聲音越來越響,他甚至聽到了號角聲音。

    這是……

    軍隊的聲音?

    江闊天精神一振,遠方的喊殺聲帶給他強烈的求生慾望,這是玄當、禪定寺無法帶來的希望。

    武林門派豈能跟朝廷大軍相比?

    不只是他,其他囚徒也被喚醒鬥志,他們意識到這是他們唯一的機會,逃出生天的機會。

    周圍的魔門武者也被遠方城外的喊殺聲驚到,他們也以為是朝廷大軍前來。

    攻佔州府和與整個大離王朝對抗,那可不是一碼事。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旁邊的小巷裡衝出,赫然是一名年輕武僧,他手持木棒,宛若驚鴻衝來,一棒將馬背上的魔門高手打飛出去,連帶著烈馬跟著翻倒。

    “逃!”

    年輕武僧低喝一聲,跟著提棒殺向其他看守囚徒隊伍的魔門高手。

    他一棒重創一人,展現出絕頂高手的能耐。

    囚徒們紛紛驚醒,連忙加快腳步,朝著城門方向跑去,說是跑,實際上是快走,他們身負重傷,很難跑快。

    江闊天剛往前走了十步,年輕武僧已經將附近的魔門高手全部打倒。

    他回頭看了一眼年輕武僧,他記得此人。

    之前白帝府邀請五派時,這位年輕武僧便跟隨禪定寺而來,他記得此人名為虛鴻,跟隨在禪定寺方丈身邊,當時並沒有顯露武功。

    他心裡感慨一聲,不愧是禪定寺。

    白帝府年輕一輩之中可沒有如此厲害之人。

    他回頭繼續前進,而虛鴻手持木棒,開始護送他們。

    魔門武者如同厲鬼一般翻過院牆、屋簷殺來,被虛鴻一一擊倒在地,失去戰鬥力。

    虛鴻沒有展現霸道的內氣外功,全憑身法與棍法,沒有人是他三招之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