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強大表現帶給囚徒們更多信心,越走越快。

    穿過一條條街道,虛鴻擊敗的魔門武者已經超過兩百之數,他開始喘氣,畢竟他擊敗的不是尋常人,不會站著讓他打,他每一棒都是全神貫注所為。

    距離城門越近,囚徒們的眼神就越激動,這段時間遭遇的折磨讓他們回想起來就感到痛苦,那座被玄當衝開的城門彷彿是水中的稻草,而他們皆是溺水之人。

    兩道身影落在前方的街道上,各持一把陌刀,刀刃沉重而鋒利,在陽光下閃爍著懾人光芒。

    虛鴻皺眉,能感覺到這兩人不簡單,但他沒有選擇,只能迎難而上。

    手中長棒會助他蕩滅人間妖邪!

    ……

    清霄門,新院內,楊絕頂正在教導十數位弟子習武,弟子們的招式一致,明顯訓練已久。

    一名弟子忍不住問道:“楊長老,門主他們已經下山半個月,此刻是不是已經到州府?”

    李清秋帶走近三百位弟子,只留下楊絕頂與少數新弟子看守山門,這期間,他們花錢請山下農夫上來看護各處農產。

    “算算時間,是快到了。”

    楊絕頂回答道,對於李清秋將自己留在門派內,他並無怨言,畢竟他最為年長,最適合穩定後方。

    聽到這話,眾弟子開始議論,擔心門主他們此行是否安全。

    楊絕頂沒有阻止他們,他也感到擔憂,畢竟這一次的對手遠非七嶽盟能比。

    “不好了!不好了!”

    一名女弟子快步跑進新院,神色慌張。

    楊絕頂的心咯噔一下,皺眉問道:“怎麼了?”

    難道魔門上山了?

    李清秋之所以帶走絕大多數弟子,一是需要人手救民,二是擔心魔門與他們岔道而行,偷襲清霄門。

    楊絕頂也被李清秋叮囑過,若情況不對,可以帶著弟子先逃。

    女弟子氣喘吁吁道:“趙真師兄……趙真師兄變成龍了!”

    “什麼玩意?”

    楊絕頂差點氣炸,覺得自己被戲耍了,其他弟子也困惑的看向她。

    女弟子急忙說道:“真的變成龍了,苦一前輩、苦二前輩都攔不住他!”

    楊絕頂見她不像說假話,當即讓她帶路。

    趙真可是李清秋的寶貝徒弟,絕不能在他的看護下出現閃失。

    ……

    砰!

    虛鴻撞在城門旁邊的城牆上,嘴裡噴出一大口鮮血,長棒脫手,但在下墜的過程裡,他還是抓住長棒,落在地上時,他迅速調整姿勢,讓自己半跪著,沒有完全倒地。

    十數丈外,江闊天與一眾囚徒被數位魔門高手攔截,無法越過那些刀刃,他們看著虛鴻,眼神充滿驚慌。

    這一路上,虛鴻獨自一人擊敗一位位讓他們覺得不可能戰勝的強敵,結果好不容易來到城門前,虛鴻卻是受了重傷。

    前方,有一名持刀的男子獨自面對虛鴻。

    他身形筆直,頭戴斗笠,腰間纏著一根紅巾,衣袍上披著護甲,整個人散發著可怕的殺氣,他的刀刃還在滴血。

    虛鴻的胸膛血肉模糊,視野都變得虛浮,斗笠男子在他眼中出現重影,這讓他的心陷入谷底。

    “只能做到如此程度嗎……”

    虛鴻咬牙想著,他努力站起來,可握著長棒的雙手都在顫抖。

    他看到斗笠男子正向自己走來,他不停地眨眼,想要褪去眼中的血水,讓視野恢復清明。

    “魔帝不是要煉丹人材嗎,此子年紀輕輕便有如此功力,你殺了他,絕對是浪費!”

    江闊天咬牙喊道,若是之前,他會覺得死是更好的結果,可現在有大軍前來支援,他再次選擇相信邪不勝正。

    斗笠男子彷彿沒有聽見他的話,一步步走向虛鴻。

    咻——

    一道破空聲傳來,緊接著,一把劍從天而降,落在斗笠男子面前,將他攔下來。

    斗笠男子抬頭看去,只見城牆上站著一道身影,那人穿著藍色衣袍,面容英俊,眉宇間透著冷意,目光俯視著他。

    江闊天與一眾囚徒跟著抬眼看去,當他們看清城牆上的身影時,不少人大喜。

    “是清霄門的姜照夏,他來了!”

    有人驚呼道,語氣振奮。

    他們之中有不少人曾去看過數年前的武林大會,對姜照夏印象深刻。

    江闊天看到姜照夏,同樣感到驚喜,但緊接著,他又充滿擔憂。

    “這小子怎麼來了……不會其他人也來了吧?”

    江闊天沉著臉,他知道清霄門已經崛起,只是在他眼裡,清霄門的人都是兄弟的徒子徒孫,他不希望這些年輕人干涉此浩劫。

    他心裡既氣憤,又有些欣慰。

    林尋風的弟子沒有辱沒他的名聲與骨氣!

    虛鴻甩了甩頭,他看到了前方的劍,意識到有人支援,但他不敢掉以輕心。

    斗笠男子仰望著姜照夏,道:“清霄門姜照夏?來得正好,免得我還要大老遠前往清霄山宰你們。”

    對於清霄門,他們這些魔門高層可謂是如雷貫耳,自從魔門準備復出,多位高手摺損在清霄門手中,魔門自然視清霄門為大敵,若非有更重要的任務,他們早就去踏平清霄門。

    姜照夏沒有理會他,而是將目光看向遠方,州府的破敗景象令他皺眉。

    斗笠男子見姜照夏還敢看其他方向,心裡惱怒,正要施展輕功衝上去,又一道破空聲傳來,這一次是從城門方向傳來。

    一把長劍穿過城門下的通道,宛若疾雷殺向他。

    斗笠男子當即抬刀斬去,欲要將此劍斬斷。

    鏘——

    伴隨著刀劍相擊的聲音,斗笠男子竟被震得往後滑退,那長劍抵著他的刀,可怕氣勁壓著他,令他無法將劍震退,他面具下的雙目爆睜,眼中滿是驚懼之色。

    還未等他停下來,他就瞧見一道身影如鬼魅般衝來。

    虛鴻只感覺一陣狂風從旁邊的城門通道內襲來,緊接著,他瞧見一道身影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衝向斗笠男子。

    

    第74章 一劍誅魔

    斗笠男子瞧見那道鬼魅身影向自己逼近,驚得連忙調動內氣,怒吼一聲,強行扭身躲避,可他的右肩還是被面前的劍劃破,血花飛濺。

    那道鬼魅身影衝過來,握住自己的劍,順勢一劍斬向他。

    斗笠男子翻身躲避,劍刃從他鼻尖上方劃過,斬斷他的斗笠。

    就在他準備反擊時,劍刃竟迸發出雷電,瞬間覆蓋他的身體,無法言喻的劇痛令他本能的慘叫,跟著跌落在地上,朝旁邊滾了好幾圈,方才停下來。

    許凝跟著停下腳步,劍刃往下一甩,抖去劍身上的雷電元氣。

    那些魔門武者瞧見一名少女將斗笠男子重創,無不是被嚇到,他們沒有逃,也沒有進攻,而是等待著斗笠男子起身。

    許凝走過去,一劍斬下斗笠男子的頭顱,然後提劍看向那些魔門武者,這下子,魔門武者們徹底慌了,進退兩難。

    江闊天與一眾失去武功的武林高手同樣認出許凝,數月前的白帝府大宴,許凝可謂是大放異彩,風頭無人能比。

    “清霄門的許凝也來了,這兩人的武功奇高,我們有希望了!”

    “好快的劍,我的眼睛竟跟不上……”

    “怎麼感覺她的劍比之前更快了……”

    “快看,還有人!”

    有人驚呼道,只見城牆上出現一道道身影,正是姜照夏手下的十三劍厲,他們站在姜照夏左右兩側,門袍飄動,全都散發著肅殺之氣。

    姜照夏俯視著下方的一眾魔門武者,正要下令,卻瞧見許凝提劍衝上去。

    魔門武者們雖被許凝嚇到,但並沒有逃跑,而是選擇迎上去與之廝殺。

    姜照夏跳下城牆,落在地上,十三劍厲緊隨其後,他們剛走出去七步,許凝已經結束戰鬥,九位魔門武者倒在血泊之中。

    看著許凝收劍,囚徒們激動不已,連忙向她迎上去。

    許凝同樣向他們走去,只是當雙方碰面時,許凝直接躍過他們,朝著城中殺去。

    “當真是奇女子。”

    一名老者感慨道,他闖蕩江湖數十載,未曾見過如此厲害的少女,不僅武功高強,還行事狠辣。

    江闊天一邊前進,一邊看著姜照夏等人向自己走來,他神情恍惚。

    想當年第一次見到姜照夏,姜照夏還很年少,如今已經長大成年,兩人一直看不慣彼此,所以再見姜照夏,江闊天感到窘迫。

    當兩人擦肩而過時,姜照夏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大師兄就是擔心你,所以才讓我們提前趕來。”

    這番話聽得江闊天的眼圈一紅,他什麼話也沒說,埋頭前進。

    虛鴻終於恢復視野,看著前方的屍體,他鬆了一口氣,同時心情很是複雜。

    他記得許凝,當日在白帝府,許凝斬殺兩位門派之主,武藝驚人,他之前就計劃,以後前往江湖歷練,一定要去清霄門找許凝切磋。

    現在看來,他與許凝的差距不是一星半點兒。

    一陣腳步聲從旁邊的城門通道內傳來,緊接著,他聽到一道男聲:

    “按照定好的隊形前進,真傳弟子不得單獨行動,後勤弟子不要掉隊,優先殺敵,再救人!”

    還未等虛鴻扭頭,他便感覺自己的脖子被紮了一針,他扭頭看去,瞧見一名女子站在不遠處,保持著揮針的姿勢。

    正是離冬月。

    離冬月看著他,道:“你的傷勢很重,不要拔針,出城吧。”

    說完,離冬月朝著前方走去,柳煙以及一眾修行回春鬼仙針的弟子緊隨其後。

    張遇春、李似風、吳蠻兒、李似逡哺髯詭ш犎氤牵麄兊年囆秃苡兄刃颍瑏K沒有散亂,每一位清霄門弟子的臉色都很凝重。

    這一路上的所見所聞已經刺激到他們,他們知道入城後必有一場惡戰,沒有人退卻。

    若不滅了魔門,他們在山下的家人、族人、朋友都將遭遇威脅,他們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素惜靈、李鴦、趙玲瓏也在隊伍之中,他們是主動請求前來相助。

    “別像之前一樣,不肯殺人,魔門中人個個喪心病狂,死不足惜,不要給他們機會。”

    趙玲瓏向李鴦叮囑道,神情嚴肅。

    李鴦沒有吭聲,只是他眼中的怒火已經藏不住。

    他從小就以報效國家為目標進行習武,成為武狀元后,他更是將天下百姓的性命扛在自己肩上,哪怕面對武林中的敵人,他也沒有下殺手。

    但這一次,他滿腔怒火,殺心已經按捺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