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節熱鬧,山上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掛著笑容,臨近正午時,李清秋被各堂拉去飲酒,一直喝到天黑,仍無法脫身。
一直到後半夜,他才悄悄來到凌霄院後方的樹林裡。
他仔細聽了一會兒,確定無人後,開始選取命格進行復制。
他只剩下一次選取命格的機會,本想留著給元禮的不滅霸體,可不滅霸體遲遲不能覺醒,他已經等不及了。
萬一明日褚景就要作亂,那時他就得下殺手,情況緊急,他可能來不及複製。
而且他也不好判斷,一旦褚景在清霄門作亂,是否還算做清霄門弟子,目前還未出現過這樣的情況。
凌霄院內有吳蠻兒、離冬月等人在,姜照夏也住在下方的新院裡,李清秋不怕有人來偷襲。
隨著他確定選取命格,一股龐大記憶湧入他腦海裡。
依舊跟之前一樣,身臨其境的做了一場夢,夢裡,他看到無數鬼怪想要靠近自己,最終灰飛煙滅,他甚至看到了一些恢弘壯闊的景象,那裡彷彿是九幽之地,陰森可怕。
待傳承結束,他睜開眼睛,確定天還未亮,周圍並沒有人後,他鬆了一口氣。
他站起身來,活動筋骨,並沒有察覺到身體有任何變化。
他開始回憶拘魂咒,他發現過去難以理解的地方一下子豁然開朗,他能以全新的角度去理解拘魂咒。
他跟著施展拘魂咒,無比的順暢,這是他未曾想過的哂贸潭取?
他甚至對拘魂咒產生更多的聯想。
他似乎能靠自己創造拘魂咒的衍生法術,這讓他很是振奮。
現在的他身具四種命格,連他自己都覺得強大。
他沒有在樹林久待,帶著愉快的心情下山。
接下來一段時間,他靠著百鍊魔體隱藏氣息,經常去觀察褚景。
褚景成為記名弟子後,並沒有異常行動,他甚至沒有靠近藏經閣,而是如其他記名弟子一般習武、勞作,甚至還結交了好友。
雖然他會向其他弟子詢問清霄山的情況,可這也是每一位新弟子都會做的事情。
觀察十日後,李清秋便不再盯著他。
或許褚景只是對清霄門感興趣。
他又不能對褚景施展拘魂咒,不如再觀察一番,看看能不能反過來利用褚景,讓褚景成為他的棋子。
新春結束後,清霄門的七堂再次忙碌起來,隨著清霄門弟子下山歷練,越來越多的世家、官府知曉,於是有更多人上山委託任務,使得歷練堂熱鬧起來。
闖蕩江湖的同時,又能賺錢,何樂而不為?
清霄門的雜役弟子數量開始激增,雜役弟子只能住在論武臺往下的各處新院裡,平日裡負責勞作,張遇春甚至準備在山腳下修建院子,讓雜役弟子居住,這樣以後門派若是遇到危險,這些院子還能成為緩衝地帶。
一個月後。
秦家上山,將塵蕙蘭的父親塵昱送來,李清秋雖未親自接見,可也掃了一眼道統面板。
修煉資質極低,悟性平庸,沒有特殊命格,怪不得家道中落,連女兒都保不住。
李清秋倒是跟秦業的父親秦珏見了一面,秦家也想找清霄門委託任務。
秦家有子弟考取功名,可入皇城繼續試考,此去皇城路途遙遠,最近各州邊境不安全,秦家想請兩位真傳弟子護送。
這些年裡,秦家對清霄門的資助金額在不斷提升,又為清霄門提供塵蕙蘭的線索,使得李清秋對秦家的印象很不錯,所以直接答應了,正好讓弟子去皇城瞧瞧,看看如今的皇城究竟是何局勢,是何景象。
“李門主,你覺得我兒秦業可否參軍?”
一番推杯換盞後,秦珏再次問道。
李清秋沉吟道:“以他的武功,在軍隊定然能出頭,看他自己怎麼想吧。”
秦業被季崖擊敗後,深受打擊,一直待在靈礦修煉,李清秋也怕他想不開,若是他想下山歷練,李清秋不會阻攔。
“那能否讓我見見他?”秦珏追問道。
雖然清霄門蒸蒸日上,可再怎麼發展,也只是武林門派,若是秦業能用清霄門的武功在沙場建立功業,秦家才算真正的翻身。
對於李清秋的開明態度,秦珏心裡很感激,來之前,他還擔心李清秋不想放人。
現在轉念一想,清霄門高手如雲,天才何其多,放走一個秦業,並不會有太大的影響。
“明日吧,他在數百里之外習武,我讓弟子把他叫回來。”
“多謝門主!”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李清秋找機會離去。
秦珏站在客院大門前,目送著李清秋遠去,他心裡充滿感慨。
當初第一次上山時,他怎麼也沒有想到清霄門能發展到這種程度。
……
夜幕降臨,張遇春回到凌霄院,找到李清秋,李清秋與姜照夏正坐著討論劍法。
“大師兄,刺史派人來送信,他準備納妾設宴,邀請你前去參加。”張遇春來到李清秋身旁坐下,手裡拿著一封帖子。
李清秋笑問道:“你怎麼看?”
“必有算計,而且你可是門主,豈能動不動下山,我的想法是讓三師弟替你下山前去,以他的能耐,刺史也奈何不了他。”
張遇春說完,將目光看向姜照夏。
姜照夏點頭,道:“好。”
李清秋對姜照夏的實力也很放心,於是點頭同意,他跟著問道:“關於刺史之事,你安排得如何了?”
張遇春回答道:“我已經安排弟子潛入刺史府做事,祝堂主也在讓家族調查這位刺史背後的關係網,目前只打探到他來自真陽皇城,曾入朝為官。”
“嗯,能將眼線布進去已經很不錯,盯著他吧,若是他不安分,就強行讓他安分。”
李清秋說得隨意,完全沒有將刺史範溪放在眼裡。
張遇春也沒有將這位刺史當成大敵,他只是覺得不好處理刺史罷了。
身為御靈堂堂主,他很清楚清霄門如今的實力。
即便是州府大軍來襲,也別想平推清霄山。
更何況沒有名正言順的理由,哪怕是刺史也不能調動大軍去討伐一支武林門派。
“對了,師兄,之前六師妹推薦的記名弟子褚景,你還記得嗎,我覺得他挺不錯的,習武資質頗高,待人看事也很有自己的想法,我想栽培他。”
張遇春露出笑容,很顯然,他已經跟褚景有過深入交流。
李清秋問道:“可以是可以,但你清楚他的來歷嗎?”
張遇春點頭道:“他生在真陽皇城,後隨父離開,一直想要重返皇城,我覺得他未來能成為清霄門在皇城的重要眼線,而且他滿腹經綸,或許能入朝為官,到那時,他的作用就更大了。”
姜照夏冷哼一聲,問道:“他既然想當官,為何上清霄門來?”
他最討厭這種註定會脫離清霄門的弟子,把清霄門當成什麼地方了?
張遇春笑道:“他覺得朝堂詭譎,如今大離重武,若無武功傍身,他怕自己很難立足,而且他也在等他父親咦鳎F在還去不得皇城。”
李清秋開口道:“你看著辦吧,師弟,我提醒你一句,不要小瞧任何人,也不要輕信任何人。”
張遇春點頭,不知是否真的聽進心裡去。
師兄弟三人又聊起李似風,這小子至今沒有音信,他們不能一直不管。
“還是讓薛金去吧,這一次,讓十三劍厲一同出發,繼續增長他們的名氣。”李清秋沉吟道。
自從完成九絕門任務後,薛金在他心裡算是徹底成長起來,是如姜照夏一般能獨當一面的大將。
姜照夏沒有意見,他已經不再教導十三劍厲,覺得這些弟子已經出師,不再需要他。
月落日升,姜照夏一早便跟隨刺史派來的官吏前往州府。
十三劍厲也在正午之前下山,前往東陵州尋找李似風。
李清秋站在山頂上,能看到一名名弟子下山,也能看到一名名香客上山,猶如川流不息,這讓他感受到如今的清霄門能影響這個世道。
他轉身來到懸崖另一邊,縱身一躍,墜入大霧之中,腰間的天虹劍出鞘,劍氣逸散,覆蓋他的身軀,帶著他穿過樹林。
第91章 李似風歸來
山野之間,一名女子與一名少年正抬著一個擔架,他們艱難爬山,擔架之上躺著一名渾身是傷的年輕男子,男子雙手抱著一把劍。
這名年輕男子赫然是李似風,此刻的他看起來十分狼狽,臉色蒼白,眉心間還有一條血痕。
少年走在前方,瘦小的身軀大汗淋漓,他正咬牙堅持著。
“三娃,你要是扛不住就換姐姐來。”
抬著擔架後方的女子開口道,她看起來只有二十幾歲,穿著破舊的布衣,長髮被一條舊布捆著,白淨的臉蛋上全是豆大的汗水。
被稱為三娃的少年頭也不回的說道:“沒事的,姐姐,就算把腳底板走爛,我也要保護好恩公。”
布衣女子臉上露出欣慰笑容,眼神之中也透著心疼。
李似風半睜著眼睛,有氣無力道:“秀姑娘,只要熬過這一劫,等我們回到清霄門,就沒有人能傷害我們……我大師兄很護我……我三師兄眼睛裡容不得一粒沙子,定會為我們復仇,那些害我們之人,一個也別想活下去……”
他口中的秀姑娘就是布衣女子,真名為程秀。
程秀強顏歡笑道:“好的,你放心,我們一定努力帶你回清霄門。”
她們的家人都被奸人所害,若非李似風及時出手,她弟弟三娃也得死,而她很可能受盡凌辱而死,哪怕之後,她們跟著李似風吃了很多苦,她們也無怨無悔。
李似風實則是沒力氣睜眼,他氣息微弱,自言自語:“我大師兄……”
他緊緊握著胸膛上的寶劍,陽光灑下,暗金色的劍鞘折射冷光,那劍柄好似覆蓋龍鱗,紋路清晰,透著歲月的古感,同時也有一分霸氣。
山野蒼茫,前路似乎看不到盡頭。
姐弟倆抬著李似風不斷前行,等到太陽開始落山時,她們仍沒有停下來,顫顫巍巍的前進,黃昏的餘暉灑在她們身上,她們彷彿披了一層金色外衣。
咻——
一道破空聲從後方傳來,不等她們反應,一根利箭劃破程秀的小腿,鮮血飛灑,她慘叫一聲,直接跪倒在地,三娃跟著失去平衡,往旁邊栽倒,李似風就這樣被掀翻,沿著山坡一路滾下去,可他始終緊緊抱著手中的寶劍,不肯鬆手。
等他好不容易停下來,他只感覺全身骨頭快要散架,他睜眼看去,眼中流露出絕望之色。
只見一群武林高手騎馬而來,距離他們已經不到百米。
程秀和三娃回頭看去,同樣被嚇到,姐弟倆面如死灰。
她們已經沒有力氣再逃,只能看著追兵越來越近。
“吼——”
一道咆哮聲從她們後方的山頂傳來,驚走樹林內的飛鳥,她們扭頭看去,皆瞪大眼睛,面露不可思議之色,只見山坡頂上不知何時出現一頭威武高大的暗紅野獸,身似鹿,頭似蛟龍,雙角如劍,四蹄燃著熊熊烈焰,它那暗金色眼眸正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她們。
李似風扭頭看去,不禁愣住。
“獄麒麟……”
他顫聲喚道,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怕是臨死之前看到的虛幻之象。
就在這時,獄麒麟縱身躍起,從程秀二人頭頂越過,令姐弟倆只感覺天一下子黑了,下一刻又恢復光亮。
獄麒麟落地後,直接朝著那群騎馬的武林高手衝去,它先前的咆哮已經嚇到那些馬止步,不敢前進,見它衝來,這些馬不等主人命令,驚恐的轉身逃跑,將不少武林高手掀飛出去。
“那……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