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麵館主人遠去，遮目老者跟著說道：“若是一個月內，我沒有回來，你就自行離去，找地方安生。”
剛準備動筷子的葉南一聽，眼睛頓時瞪大，急聲道：“師父，您說什麼胡話？”
他的聲音有些大，讓旁邊街道上走過的百姓側目。
遮目老者平靜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小南，終有一日，你也會明白。”
麵館主人忍不住回頭，問道：“兩位客官，你們是遇到難事了嗎，若是有人欺負你們，讓你們走投無路，可以去清霄門求助，說不定能幫你們。”
葉南扭頭看向他，問道：“那得出多少錢，才能請他們出手？”
對於清霄門，葉南早有耳聞，他雖然來自北方，可對於清霄門是充滿敬重與嚮往的，他的父母、妹妹被魔門害死，魔門害得他孤苦無依，當初聽聞李清秋誅殺皇帝的訊息，他喜極而泣，他永遠忘不了那一日的心情。
不過敬重歸敬重，他覺得清霄門不可能大度到為任何人報仇。
麵館主人笑呵呵道：“倘若你們是達官貴人，那定然要出錢財，但若是你們無依無靠，只是普普通通的百姓，清霄門不收你們的錢。”
此言一齣，原本不太在意的葉南瞪大眼睛，問道：“真的假的？那清霄門這樣做，圖什麼，百姓的感激？可這樣會樹敵無數。”
“是啊，會樹敵，現在外面都在斥責李門主殺皇帝是作惡，亂世到來，無數百姓的死，都要怪在李門主頭上，簡直荒唐，當年皇帝沒死的時候，姑州時不時鬧饑荒，甚至出現叛亂，那時可沒有人站出來。”
說到此事，麵館主人變得義憤填膺。
一名扛著糖葫蘆的老漢路過麵館，聽到他的話，跟著附和道：“就是，那些人太可惡了，他們享福的時候，不顧我們死活，他們遇到麻煩，就要我們百姓順他們的意，去當他們手中的兵刃，反正在我這裡，李門主絕對是天下第一大俠，無人可比。”
他的聲音洪亮，引得來玩的人跟著停下來，誇讚他的話。
葉南沒想到清霄門在這裡的聲望如此高，只是隨便聊到江湖傳聞，竟然能引來這麼多人為其聲援。
他從未見過有武林門派在民間如此得人心，這讓他感到震撼。
遮目老者沒有說話，開始吃麵。
見此，葉南也只能低頭吃麵，然而，聚集而來的百姓卻是越來越多，都在述說清霄門所做的善事。
醫病、賑災、除山購姳I等等。
同樣的事情，清霄門對窮苦人家所收的錢財極少，一火z頭就可以治療十年惡疾。
清霄門並非刻意討好窮人，哪怕是世家、寒門遇到不公義的事情，他們也會相助，只是他們會收下世家、寒門主動獻上的錢財。
葉南聽著這些事，彷彿在聽書一般，他對清霄門產生諸多幻想，甚至想要加入。
……
月明星稀，凌霄院內。
李清秋、張遇春、祝妍、離冬月、章煜圍坐在桌前，祝妍正在講述祝氏收集到的情報。
“禹州新主，蔣豫，他已經與凌天門勾結，放任凌天門南下，之前的那些流民便是他們派人來策劃的。”祝妍臉色凝重道。
章煜嘖嘖稱奇道：“禹州？真夠遠的，這位諸侯剛平定一州之地，就將手伸這麼長，他們想幹什麼？”
祝妍猶豫片刻，道：“為了麒麟，他得到訊息，清霄門內藏有麒麟，他想要麒麟血，但又忌憚清霄門的強大，所以出此下策。”
張遇春眯眼道：“恐怕不只是他吧。”
清霄門坐擁仙法，又有祥瑞，在天下權貴眼裡，清霄門就是一塊讓他們垂涎欲滴的肥肉。
“祝氏能確定是他嗎？”李清秋看著祝妍，忽然問道。
祝妍想了想，點頭回應。
李清秋跟著說道：“那就想想派誰去取下蔣豫的項上人頭。”
“若是他是被冤枉的，那祝氏就得有人償命。”
眾人愣了愣，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
祝妍的臉色微變，她猶豫片刻，道：“門主，要不我回去再問問，畢竟我也是靠書信與家族來往。”
李清秋倒是沒有懷疑祝氏，只是他不想大費周章，所以敲打一下祝妍。
聚集在清霄門的世家不可能完全沒有私心，所以在對於這些情報上，李清秋必須震懾一番，避免有人利用清霄門。
李清秋微微點頭，跟著說道：“那些向你們傳遞情報的世家、官吏，你們都得給他們這樣的忠告，真心助清霄門，清霄門不會忘記交情，若是拿清霄門當刀，這把刀可是會傷手傷命的。”
張遇春、離冬月、祝妍立即應下。
章煜嘖嘖稱奇，覺得李清秋真夠狠的，完全不講情面，不過轉念一想，以李清秋的能耐，確實可以這樣霸道，能為清霄門減少不必要的麻煩。
隨後，李清秋讓祝妍繼續說其他情報。
就在這時，李清秋眼前突然跳出一道提示：
【鑑於清霄門第一次有弟子鍛造出法器，推動道統發展，你獲得一次傳承獎勵】
嗯？
法器？
誰這麼厲害？
李清秋雖然安排了一批弟子鑽研法器之道，可一直沒有成效，他平日裡也沒有想著這件事，沒想到今夜竟然有人給他驚喜。
這就是人多的好處，容易冒出驚喜來。
他的嘴角上揚，心思已經飄到那件法器上。
祝妍注意到他的笑容，心裡一凜，難道門主又想要趕盡殺絕？
半個時辰後，李清秋見天色已晚，便讓他們回去休息。
祝妍、章煜剛走出凌霄院，元起便快步入院。
“門主，有人潛入門派內，其目的不明，鬼鬼祟祟的，被發現後竟然還想逃，他已經被弟子擒拿，您看如何處理？”元起來到李清秋面前，快速說道。
張遇春、離冬月還未回屋，聽到這話，兩人止步。
李清秋問道：“對方長什麼模樣？”
“看起來六七十歲，雙目失明，揹著一把刀。”
“那確實不像好人，將他帶過來，我親自審問。”
李清秋笑著說道，他心情不錯，正好可以向張遇春、離冬月展示拘魂咒，讓他們也能掌握此術，方便日後行事。
“是！”
元起說完，轉身就走。
張遇春笑問道：“這點小事，大師兄還親自審問？交給執法堂不好嗎？”
李清秋伸了一個懶腰，道：“在知道他的目的前，未必能判斷是小事。”
張遇春聽後，覺得在理，便跟著坐下，聊起自己的弟子，離冬月也選擇坐下。
一炷香時間後。
元起與蕭無命押著一名老者走入院內。
這位老者赫然是葉南的師父，遮目老者。
此刻的遮目老者丟了刀，遮目的布也不見蹤影，顯露出深陷的眼皮，頗為驚悚，他的嘴角還在流血，明顯吃了苦頭。
李清秋看向他，從他的筋骨與內氣來看，想必也是武林中的入境高手。
這樣的高手可不多見。
第149章 養神
蕭無命將遮目老者推到院中，然後一腳踹在他的腿上，使他跪下。
李清秋繞過長桌，來到遮目老者身前，張遇春與離冬月也迎上來。
“說吧，你為何而來。”
李清秋開口問道，看此人眼睛都瞎了，還上山來，他怕有誤會。
倘若有人派他來殺人，或者盜取混元經，未免太不合適了。
遮目老者沉默，沒有吭聲，這讓元起、蕭無命很不滿，但因為李清秋在，他們也不敢開口。
李清秋見他不說，也懶得再多費口舌，就算有誤會，也是他自找的。
就在李清秋準備施展拘魂咒時，褚景從天虹劍內冒出，開口道：“主人，我認識他，我大概知道他是誰派來的。”
李清秋停下動作，開口問道：“哦？那你說說。”
元起、蕭無命愣住，不知李清秋在跟誰說話。
張遇春與離冬月詫異的看向李清秋。
李清秋沒有向他們解釋，聽著褚景介紹遮目老者。
“他叫莫離，江湖人稱霸刀，說起來，他與沈越也有淵源，沈越的一位好友傳承霸劍，自古以來，霸刀霸劍必有一爭，上一任霸劍傳人就是死在他手裡，年輕時候，莫離為了讓霸刀之名重現江湖，四處挑戰高手，結下不少仇敵，其眼睛就是被仇人所毒害，他的妻兒也死在仇家手裡，是滄州齊氏救了他，併為他復仇，此後，他便退隱江湖，有人說，他只是換了一個身份為齊氏效力。”
褚景一邊回憶，一邊說道。
“霸刀莫離？齊氏？”李清秋喃喃自語。
遮目老者聽到他的話，猛地抬頭，雖然他的眼睛瞎了，可從他的表情來看，他明顯很震驚。
張遇春、離冬月、元禮、蕭無命則很好奇，李清秋是如何知曉莫離的身份。
“他來此地，很可能是受齊氏指使，滄州齊氏的底蘊太深，哪怕是在朝堂上掌控大權的我也看不透他們，他們滲透朝堂，當朝大臣有半數與他們有淵源，趙氏能奪天下，也離不開他們的相助，只是他們不願搬入中天，所以名聲不如天下八大世家，在我看來，齊氏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氏族。”
“我曾派人潛入齊氏調查，很快就杳無音信，不過在他失蹤前，他曾讓人帶信給我，說齊氏在養什麼東西，此物需要各種奇珍異獸的精血，我之前以為齊氏也在追求長生不老藥，所以便沒有繼續深查，我猜他們派莫離前來，是為了麒麟血。”
“如今這江湖，已經沒有多少人認得莫離，莫離就算失敗，也不會吐露他們。”
褚景感慨道，他覺得齊氏算計得很好，只可惜，清霄門並非武林門派，李清秋有的是手段讓莫離吐露來意，即便莫離有向死的決心。
李清秋眼神閃爍，道：“為了麒麟血嗎，這齊氏究竟在養什麼？”
聽到這話，莫離渾身顫抖，緊接著，他的鮮血順著嘴角流下，他竟選擇咬舌自盡，同時用內氣摧毀自身經脈。
撲通一聲。
他很快便跌倒在地上。
離冬月猶豫要不要出手，她的回春鬼仙針是能讓莫離吊一口氣的。
不過大師兄的回春鬼仙針比她更強，若是大師兄想留他一命，自會出手。
李清秋覺得沒有出手的必要，又不是他逼死的對方，若是莫離老實交代，或許能有一條活路。
他這人就討厭一點，那就是矯情！
“看好了，這叫拘魂咒，哪怕人死了，也逃不過拘魂咒。”李清秋開口道。
話音落下，他的眼眸變成詭異的紫色，令對面的元起、蕭無命瞪大眼睛。
張遇春、離冬月向前一步，當他們看清李清秋的雙目時，同樣愣住。
……
夜色如水。
遠在黑石縣客棧內的葉南輾轉難眠，他猛地翻起身來，扭頭看向窗外的月色。
師父已經離去七日，雖然距離相約的一個月時間還早，可不知為何，他越發地心緒不寧，總覺得要發生什麼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