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縣周圍只有一個武林門派,那就是清霄門。
師父難道是去了清霄山?
他心亂如麻。
雖然拜師已有一年,可他根本不清楚師父的來歷,也不清楚師父要做什麼。
一年前,他遭遇山伲煲獑拭H,是莫離救了他,他當時被莫離的武功震驚到,於是纏著莫離要拜師。
莫離說他要南下辦事,葉南無怨無悔的跟著。
這一年裡,師徒倆走過大江南北,見過繁華,見過兵荒馬亂,這世道越是險惡,他便越珍惜跟隨師父的日子。
“師父不會要找清霄門的人復仇吧,他就算再厲害,也不可能是那李清秋的對手啊……”
葉南越想越煩躁,甚至用手去抓頭。
這一夜,他不知折騰多久才睡去。
一直等到有人敲門,他方才醒來,刺眼的陽光從窗外照進屋內,令他難以睜眼。
“誰啊?”
被吵醒的葉南不耐煩的問道。
“送水的。”
門外傳來一道男聲,葉南聽後,掙扎著起身,走過去將房門開啟。
葉南頓時一愣,門外並非是小二,而是兩名穿著藍袍的英俊男子。
“就是他,沒錯了。”
其中一名弟子拿著一張畫像說道,另一人當即抬手,按住房門,道:“我們是清霄門弟子,請你去山上走一趟。”
清霄門!
葉南的腦子一下子炸開,他下意識想要轉身逃跑,結果被一隻手按住,他頓時動彈不得。
“奉勸你最好安分點,我們未必是找你麻煩,只是請你上山。”按住他的清霄門弟子冷聲說道。
養元境三層的修為,按住一名沒有功力的少年,易如反掌。
葉南心裡充滿恐懼,他原以為自己的武藝已經算不錯的,沒想到竟被人輕易擒住,他終於明白師父的話。
不修內功,永遠成不了高手。
……
天工堂庭院內,李清秋與祝妍並肩而立,蕭氏三兄弟、明光、素惜靈站在一旁,好奇的看著一名女弟子。
面對眾人的注視,這名女弟子很是緊張,她的門袍袖子高高捲起,露出粘著灰炭的雙臂,她的身材瘦弱,小臉也髒兮兮的,但一雙眼睛很大,也很明亮。
她叫巫行月,天工堂弟子,養元境二層的修為。
她手裡捏著一面青銅鏡,緊張得手心都是汗。
“快向門主展示你的玄火鏡。”祝妍見她還愣在原地,輕聲提醒道。
巫行月回過神兒來,立即轉身,將元氣注入鏡內,緊接著,鏡面湧出一道赤紅色火浪,旋轉著朝前湧去,火勢迅速變大,延綿五丈,差點將前方的屋子點燃。
蕭氏三兄弟瞪大眼睛,被這一幕震驚到。
素惜靈已經見過,可再次見識到,還是為之驚奇。
巫行月切斷元氣,轉身看向李清秋,忐忑道:“我的元氣只能施展到這種程度,若是讓功力更高的弟子來,必然能發揮出它更強的威力。”
“玄火鏡嗎,名字不錯,你是怎麼想到打造此鏡的?”李清秋滿意的說道。
巫行月看著他的笑容,心情頓時放鬆下來,她臉上露出笑容,道:“我鑽研陣法基礎文錄時就在想,能不能將武學印在武器上,這樣能節省修行武學的時間,所以我對禁制進行了鑽研,再加上我家裡世代是鐵匠,懂得一些鍛器之法,所以我就想嘗試一番,一開始我只是想試試,雖然失敗了,卻讓我感覺有成的希望……”
李清秋看著她,心裡感慨。
巫行月的修仙資質平庸,悟性倒是較好,她沒有特殊命格,這樣的天資在如今的門派內算不得出眾,所以李清秋沒有關注她。
沒想到她竟然給了他一個驚喜。
這說明命格不能決定一切,哪怕沒有命格,也能創造奇蹟,成大事。
他越看巫行月,越滿意,他誇讚道:“你做得很不錯,你打造了一件法器,實話告訴你,清霄門內不只有武學,還有修仙之法,你所烙印的禁制就是修仙手段。”
法器!
巫行月瞪大眼睛,其他人同樣如此,不過他們轉念一想,這樣的神兵確實算得上法器。
清霄門早有修仙之說,只是由門主親口承認,他們才能更加相信這一點。
“你為清霄門打造第一件法器,當為你立碑,同時我封你為天工堂長老,望你能為門派打造更多法器,填充門派在鍛器之道上的空缺。”
李清秋認真說道,聽得巫行月激動起來。
堂部長老,那可是比真傳弟子還要厲害的身份!
她這是一步登天了!
“還不快拜謝門主!”祝妍催促道。
巫行月回過神兒來,連忙彎腰朝李清秋行禮,感謝他的賞賜。
李清秋繼續誇讚巫行月,將法器的重要性闡述出來,就差說清霄門的未來就靠你了,聽得巫行月很是感動。
看著道統面板裡她的忠斩韧黄?90,李清秋的笑容更甚。
“以後你有任何問題,可以直接來找我,跟明光一樣。”
聞言,巫行月下意識轉頭看向明光,明光朝她露出鼓勵的笑容。
李清秋沒有多待,他騰出時間讓巫行月享受喜悅。
等他帶著蕭氏三兄弟離去,巫行月歡呼一聲,竟直接抱住祝妍。
祝妍沒有推開她,拍著她的後背,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她心裡充滿感慨,她當初只是聽說巫行月懂得打造兵器,便破例收下巫行月,沒想到巫行月竟帶給她如此大的驚喜。
另一邊。
李清秋行走在石板小道上,蕭氏三兄弟在他身後興奮的議論著法器,因為李清秋說了,未來的清霄門,弟子得人手一件法器,這讓他們陷入幻想中,難以自拔。
李清秋卻是沒有再笑,因為他的思緒已經拽回到莫離與齊氏身上。
“養神嗎……我倒要看看你們能養出什麼名堂來。”
第150章 一朝頓悟
臨近傍晚,葉南被兩名弟子帶到凌霄院內。
這一路上的見聞讓葉南對清霄門建立了一定的認識,隨處可見清霄門的繁華與強大。
他心裡不禁困惑,倘若師父真的是上清霄門尋仇,為何清霄門看起來並沒有戒備?
難道是他多想了,師父並非來清霄門尋仇?
也是,倘若師父真是清霄門的敵人,這兩位清霄門弟子定會讓他吃些苦頭。
回想著清霄山沿途的景象,那些宛若仙子的女弟子,那些意氣風發的男弟子,他們的風采令葉南心生嚮往。
若是他也能在這樣的門派習武,那該多好?
走入凌霄院內,葉南瞧見一群人圍坐在一張長桌前,正準備吃飯。
他的目光被李清秋吸引,李清秋坐在最中間,令他為之驚豔,他從未見過氣質如此超凡脫俗之人,李清秋的面相也十分英俊,讓他感覺彷彿是從畫中走出。
倘若世上真有仙人,那應該就是長這副模樣。
葉南如此想著。
李清秋瞥眼看向他,開口道:“你是莫離的徒弟葉南吧?”
葉南迴過神兒來,小心翼翼問道:“莫離是誰?”
“就是你那位雙目失明的師父。”張遇春開口道,他看著葉南,眼神充滿審視。
他的想法是斬草除根,要麼就當沒這回事發生,可偏偏大師兄讓人將此子請回來,讓他琢磨不透用意。
“我師父呢,他怎麼了?”葉南連忙問道,他已經顧不得清霄門的壓迫感,只想找到師父。
“他死了。”
李清秋直接說道,聽得葉南如遭雷擊,渾身顫抖,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離冬月、吳蠻兒、李似濉罱^頂、元起、元禮、蕭氏三兄弟皆盯著葉南,眼神不一。
隨後,李清秋繼續說道:“你師父受滄州齊氏所託來我清霄門找尋麒麟,被我門弟子擒拿,他怕暴露齊氏,選擇自盡,等會兒可以讓人帶你去看你師父的屍體,見他最後一面,不枉你們師徒一場。”
葉南只感覺天塌了,他的眼睛一下子變得通紅,他咬牙問道:“我憑什麼信你,我師父真不是你們害死的?”
李清秋眼神淡漠,道:“若是我們害死的,你現在也該死了,或者,根本不用將你請上山來,你才拜他為師一年,你的武藝也一般,你覺得你對清霄門有何威脅,欺騙你,對我而言,又有什麼好處?”
葉南張了張嘴,無法反駁。
楊絕頂側身看向他,道:“小子,這就是江湖,人總會死,你師父替人辦事,就得承擔代價,我們門主能讓你見他最後一面,已經是慈悲,換做是你,有人想要偷你的東西,你會怎麼做,對方死後,你可敢通知其親人?”
這番話逼問讓葉南的心情更加難受,有怒無處發。
“帶他下去吧。”
李清秋開口道,兩名弟子當即朝他行禮,然後拉著葉南離去。
等他們離開院子,張遇春開口道:“師兄,你為何留著他,還將他帶到山上來,這可不是你的做事風格。”
李清秋瞥了張遇春一眼,問道:“我什麼做事風格?”
張遇春眨了眨眼,沒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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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秋扭頭瞪了她一眼,道:“師兄我哪有那麼殘暴?”
張遇春撇嘴,也就小師妹敢這樣說,他要是這樣說,師兄肯定收拾他,根本不管他現在是何身份。
“其實大師兄只是心軟,因為葉南的經歷跟我們相似。”離冬月忽然開口說道。
張遇春、李似迓牭竭@番話,不由愣了愣,跟著心生愧疚。
李清秋開口道:“行了,準備吃飯吧。”
他沒有將葉南放在心上,就算葉南執意要與清霄門作對,那也是找死。
清霄門不能目空一切,但也不能謹慎過頭,李清秋看過莫離的記憶,確定葉南孤苦無依,方才這樣做。
比起葉南,他更關心齊氏究竟在養什麼。
莫離在齊氏並沒有見過那東西,他只是得到吩咐,前往清霄門捕捉麒麟,他便來了。
這齊氏行事很謹慎,即便莫離為齊氏效力數十年,也沒有接觸到齊氏的核心人物,更不清楚齊氏宗族在哪兒,齊氏要做什麼。
……
月落日升。
次日一早,元起帶著薛金走入凌霄院,之後,元起轉身離去,讓薛金等待門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