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揮一拳,腦海裡都是仇人的面目,那一張張來自凌天門的臉狷狂笑著,讓他的心都快要爆炸。
最關鍵的是,他想到之前姜照夏對他的嘲諷,他就恨透了整個世界。
前所未有的仇恨讓他迫切的想要變強。
在家族被屠前,他很討厭習武,覺得讀書當官才是正道,可當他家族被屠時,官府在哪兒?
他現在只相信自己的拳頭。
“你這樣是不能變強的,你只是在作踐自己。”
一道聲音從旁邊傳來,聽得姜年扭頭看去,只見一名十歲出頭的少年走來。
這位少年雖年幼,卻透著一股不符合年齡的沉穩氣質。
姜年瞪著元禮問道:“你是誰,你懂什麼?”
“我叫元禮,跟你一樣,我的家族被滅,只有我和我哥哥活下來。”元禮走過來說道,他停在十步之外,平靜的看著姜年。
姜年聽後,頓時一愣。
他皺起眉頭,道:“那又如何,難道你想勸我放下仇恨?跟你一樣?你還小,你對仇恨記得多少?而我不一樣,我剛經歷過,你知道看著自己的母親被人用劍洞穿胸膛,看著自己的父親被斬斷手臂,在地上慘叫,那是什麼滋味嗎?”
他越說越憤怒,甚至帶著哭腔。
元禮看著他,道:“我確實不知道那是什麼滋味,但我知道你哥哥已經下山,或許正在與你的仇敵廝殺,而你,在這裡自暴自棄,難道你覺得對著一棵樹打一萬拳,你就能復仇?”
姜年噎住,他深吸一口氣,咬牙問道:“那我該怎麼做?我初來乍到,怎麼可能習得高深武學?”
“你應該先完成記名弟子的職責,通過勞作,平復自己的心,等你平靜下來,自然就能習得武學,不過清霄門最厲害的不是武學,而是修仙之法。”元禮認真說道。
“修仙之法?”
姜年瞪大眼睛,他之前就聽說過清霄門是修仙的,但他一直以為那是無稽之談。
元禮跟著說道:“以你與姜師叔的關係,以後定然能習得修仙之法,可若是你保持現在這樣的心態,你習得修仙之法又有何用?你去復仇,那清霄門培養你的意義又是什麼,若是你死在外面,你所享受的修行資源豈不是浪費,你可知道你浪費的不只是自己的資源,也是其他弟子的資源。”
浪費資源?
姜年從小到大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說法,他沒有生氣,反而好奇元禮的這番話。
“在清霄山上,多的是孤兒,也有很多弟子揹負著血海深仇,我師父說過一句話,復仇天經地義,但不能讓復仇成為活著的人唯一要做的事情。”
元禮的話令姜年感到觸動。
他聽聞清霄門時常下山,收養孤兒,在趙治統治的年代裡,那些孤兒未必沒有他慘。
元禮繼續說道:“相信你哥哥吧,他很厲害,他一定能替你報仇,你不必將仇恨填滿你的心,你要做的是向他靠齊,以後再創姜氏一族,我想,等姜氏一族再次繁盛,你父母,你的族人會很欣慰。”
再創姜氏一族!
姜年睜大眼睛,清風向他迎面吹來,令他有種醍醐灌頂的感覺。
元禮轉身離去,他只是剛好路過,所以勸了勸姜年,對於這位身世經歷跟自己一樣的人,他難免會有所關注。
姜年看著元禮,問道:“那你呢,小小年紀悟出這般大道理,你今後的目標是什麼?”
元禮停下腳步,卻是沒有回頭,用一種堅定的語氣回答道:“我要修仙,我要庇護清霄門,我要成為師父最大的驕傲。”
“我還要成為天下第一。”
話音落下,元禮再次抬步離去。
姜年看著他的背影,不知為何,竟從他的語氣中聽到強烈的不甘與決絕。
第160章 妖魂魔胎
山崖之上,李清秋獨自站在懸崖邊,周身環繞著氣旋,他睜開眼睛,抬起右手,隨著手掌開啟,一道道細小的銀色劍影盤旋冒出。
奪魂飛劍!
經過他的鑽研,奪魂飛劍終於達到全新的境界。
他手中的奪魂飛劍越來越多,多達數十,宛若蟲群盤旋。
奪魂飛劍不只是劍法,也是靈魂類法術,哪怕是姜照夏,也未必能快速掌握,李清秋靠著【天生劍痴】、【人間鬼神】以及【千錘百煉】,讓奪魂飛劍進一步完善。
他抬手揮去,掌心的數十柄奪魂飛劍迸射而出,迅速變大,於前方的高空中快速盤旋,好似數十條銀色光虹流動,形成極為壯觀景象。
李清秋的臉上露出笑容,雖然他還未將奪魂飛劍練到極致,但練到如此程度,已經算得上絕技。
奪魂飛劍的速度、對靈魂的壓制力已經蛻變,只要他心神一動,奪魂飛劍就會迸發出洞穿一切的速度,施以敵人雷霆之擊。
李清秋不由想到齊氏所養的古神,也不知現在的他能否戰勝古神。
唯一的好訊息是古神不能挪地,這也是齊氏不敢猖狂的原因。
沒有古神,齊氏並不足為慮。
他想先等姜照夏、許凝等人覆滅凌天門後回來,在此之前,他正好積累修為。
“這片大地有祥瑞,有妖物,有古神,以後還會冒出什麼奇怪東西?”
李清秋如此想著,清霄門確實已經強大起來,但還不夠,他不能鬆懈。
旋即他抬手收回奪魂飛劍,然後躍下山崖。
……
中天州,洛城。
一條長街之上,姜照夏提劍走去,身後躺著一具具屍體,鮮血順著他的劍尖往下滴去。
往其他方向看去,能看到清霄門弟子戰鬥的身影,甚至還有人踏劍飛行,不斷施下法術,慘叫聲從四面八方傳來,讓這座城池增添恐怖色彩。
前方有一人正怒視著姜照夏,此人乃是洛城凌天府的府主。
“殺了這麼多人,你們清霄門也敢自稱正道?”府主咬牙喝道,他緊緊握著手中的刀,刀氣撲落在街道上,形成一縷縷白氣擴散。
姜照夏面無表情,微風吹動他的鬢髮,他的眼神是那麼的冰冷,他冷哼一聲,道:“清霄門何時以正道自居?”
“你……”
府主被氣得胸膛劇烈起伏,他怒聲斥道:“難道你們就不怕天下人對你們口誅筆伐?”
“那你們滅姜氏之時,可曾想過這一點?”
“姜氏?什麼姜氏,我不知此事!”
“等你下去,你就知道了!”
姜照夏聽到對方的話,徹底喪失與其對話的興致,立即加快腳步。
看見他快速逼近,府主顧不得憤怒,立即抬刀斬去,他的揮刀速度極快,一道道刀氣猶如月牙斬去,頗有狂風驟雨之勢。
然而,伴隨著一道劍光閃耀而起,府主的動作僵住,他瞪大眼睛,面露難以置信之色。
緊接著,府主的頭顱高高飛起,鮮血如泉湧,澆溼他全身。
姜照夏沒有停下腳步,繼續追殺城中的凌天門武者。
一直殺到黃昏降臨,五十位真傳弟子聚集在凌天府大門前,他們各自擦拭著刀劍上的血。
“這凌天門未免太弱了,如此實力也敢招惹我們清霄門?”
“其實這就是武林的一流門派實力,只是我們清霄門太強,那些人沒有親眼見證門主斬皇帝,自然不信。”
“這凌天門為何綁了那麼多人,還要往滄州送去?”
“難道凌天門也要煉製長生不老藥?”
“依我看,我們可以將凌天府的錢財散給百姓,反正這裡的官府也不作為。”
真傳弟子們議論著,語氣不一,對於殺敵之事,他們並無排斥,去過的凌天府越多,他們對凌天門越厭惡。
美其名曰統一武林,帶給世人太平,實則集結武力,收刮民脂民膏,甚至還綁架百姓,送往北境,意圖不明。
姜照夏與許凝從天而降,落在地上。
“該殺的都殺了,該放的也都放了。”許凝開口道,此次行動與以往不同,她完全以姜照夏為主。
姜照夏點頭,道:“接下來該去滄州了,我在想,我們要不要順便去找齊氏?”
許凝皺眉道:“師父沒有讓我們做的事,我們最好不要亂來,你我已經不是第一次聯手,若是這一次又失敗,那真是鬧笑話。”
姜照夏一聽,臉色變得不自然。
他與許凝乃是清霄門排行前四的存在,若是不算沈越,他們甚至是僅次於李清秋的高手,他們代表著門派的殺器。
可當他們一起行動,卻接連失敗,傳出去確實不好聽。
“行,聽你的。”姜照夏悶聲應道。
就在這時,一陣大風席捲而來,吹動街道上所有清霄門弟子的衣袍。
姜照夏、許凝與五十位真傳弟子齊齊轉身看去,只見長街盡頭有一名披頭散髮的男子提著一把大刀走來。
他穿著破舊的黑衣,赤著雙足,腳腕上掛著金環,刀刃刮在地上,發出刺耳聲響,留下一條長長的痕跡。
此人的殺氣完全藏不住,哪怕隔著數十丈距離,眾弟子也能感受到其殺氣,但他們並不慌,甚至用好奇、戲謔的目光盯著來者。
“看這打扮不像是凌天門的人。”站在姜照夏身後的真傳弟子開口道。
凌天門弟子個個穿得富貴,生怕讓人不知道他們的富有。
姜照夏冷眼看去,並沒有將對方放在眼裡。
在他們的注視下,那名黑衣男子開始加快腳步,從走到跑,越跑越快,刀刃在後方颳著地面,摩擦出火星,他的氣勢驟然爆發,宛若一頭逃出牢坏拿突ⅰ?
“都別動!”
姜照夏開口道,叫住那些準備動手的弟子,他抬步前進,朝著黑衣男子踏去。
此人不簡單,若是讓真傳弟子去對付,很容易受傷。
……
萬里晴空之下,李清秋坐在凌霄院內的長桌前揮筆,他正在寫一本秘籍。
這是巫行月第一次打造法器時所觸發的傳承獎勵,李清秋開啟後,傳承得到【噬心蜂煉製法】。
噬心蜂是一種劇毒的妖蜂,甚至能鑽入敵人的心臟中,再由主人下達指令,進行折磨。
李清秋還是第一次傳承這種的法術,這更像是一種養殖技術,他對此並不感興趣,於是寫下來,以後放入藏經閣,看看有沒有有緣人看中。
寫完之後,李清秋放下毛筆,開始欣賞自己的字。
經過多年的練習,他的字越發地漂亮,頗有大家之風,至少他是這樣認為的。
過了一會兒,李似遄呷肓柘鲈海瑏淼介L桌前。
李清秋將寫好的秘籍遞給她,她看了一眼,好奇問道:“這算是仙法,還是秘法?”
李清秋回答道:“秘法吧,畢竟戰鬥力源自於噬心蜂的培養程度上,你將它放入藏經閣第四層。”
李似逍Φ溃骸八臉怯侄嘁槐久丶氡貢引起很多弟子的好奇。?
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的弟子意識到藏經閣第四層樓的秘籍與下面三樓完全不是同一個層次,弟子們開始減少兌換武學,選擇積攢道緣,等待兌換第四層樓的修仙秘籍。
李清秋不置可否,轉而問道:“景子齡在修行堂表現如何?”
景子齡便是薛金帶回來的齊氏神子,被李清秋安排到修行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