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來,將巫行月獻上的儲物袋掛在腰間,然後走向後山樹林。
踏出凌霄院後,他便瞧見金郎正在練刀。
說是練刀,其實是練一種刀法,這是李清秋為它從藏經閣選的刀法,讓它很痴迷。
這隻螳螂妖是真勤奮。
以前跟著白芷修行,它基本上是靠自己摸索,現在有了李清秋,它展現出極大的渴望,讓李清秋對它產生很大的期待。
未來跟姜照夏、許凝、沈越爭鋒的弟子不只是趙真、雲彩、季崖、蕭氏三兄弟等人族弟子,還有妖!
李清秋沒有打擾金郎的修行,他徑直回洞府練功。
……
北涼州,山原上。
李鴦、楊冬、白寧兒、張平等清霄門弟子散佈坐著,旁邊是一條斷崖,兩端望不見盡頭,他們的氣氛較為沉悶。
就在這時,一名弟子御劍飛來,他迅速落地,激動道:“劍神前輩來了,他要上山去戰衍道宗!”
此言一齣,眾弟子紛紛睜眼,大多數人的臉上流露出激動之色。
張平鬆了一口氣,連劍神都來了,那這一劫應該能渡過去。
之前跟隨李鴦等人上天懸山,他總感覺彆扭,甚至是毛骨悚然,他也想不明白自己為何會有這樣的感受。
直覺告訴他,看似莊嚴、清靜的天懸山藏著大秘密。
李鴦的眉頭緊皺,他只感覺氣悶。
沈越來了,說明門派已經知曉此事,他的敗績定然已經在清霄山傳開,這讓他很是鬱悶。
不過想起衍道宗的強大,他不得不服氣。
白寧兒則眼睛一亮,覺得自己的任務又有轉機。
眾弟子在原地聊著,不可避免的聊到衍道宗,衍道宗以武道戰勝仙道,至今讓他們驚歎。
李鴦與楊冬皆不是輸不起之人,離開天懸山後,他們也會讚歎衍道宗的強大,使得其他弟子自然也就沒了顧忌,可以暢所欲言。
一想到劍神要跟衍道宗對決,弟子們都興奮難耐。
直到有人提出一個問題,令所有人的興奮情緒被澆滅。
“要是劍神前輩也輸給衍道宗,我們該怎麼辦?”
……
陽光灑在一片山林裡,身穿白袍的衍道宗在林中練劍,樹葉、草屑環繞他周身,如龍隨行。
天懸山遼闊雄偉,不是一座孤峰,越往山上走,花草樹木越多,不似山腳下那般荒涼,正因如此,才有天懸之名,古人曾言,半山之上如人間仙境。
道袍老者出現在山坡上,他看著正在練劍的衍道宗,眉頭緊皺,他開口道:“師兄,清霄門的人又來了,我早就說過了,你不殺他們,不將訊息掩蓋,麻煩就會源源不斷。”
衍道宗閉著眼睛,道:“殺了他們,就一定能掩蓋訊息嗎?”
“至少不會像現在這般麻煩,清霄門已經盯上我們。”
“可我觀清霄門弟子很有名門之風,除了之前潛進來的人外,其他清霄門弟子很有禮節,並沒有以天下第一門自居,或許你對清霄門有誤解,天懸山與清霄門是可以和平共處的。”
衍道宗的語氣如山間清風,沒有夾雜任何情緒,輕輕飄入道袍老者耳中。
道袍老者名為化道藏,是天懸山的執劍長老,自從衍道宗繼承宗主之位,天懸山的大權都落在他身上。
聽聞衍道宗竟然對清霄門有好感,化道藏頓時氣憤:“誤解?被清霄門滅掉的門派還少了嗎,而且李清秋的師弟還在打天下,若是讓清霄門掌控皇權,又掌控天下武林,那時,他們就不會再偽裝了!”
“古往今來,任何人只要抵達權力的頂峰,心態都會轉變!天懸山乃是天下二聖,豈能向清霄門低頭?”
衍道宗依舊不以為然,待化道藏說完,他才悠悠道:“師弟,你只是怕清霄門阻攔你爭奪皇權,對吧?”
化道藏的怒火散去,連忙解釋道:“怎麼可能?我拉攏趙真,只是覺得趙真能將清霄門的仙法帶到天懸山來,別無他意。”
“可如此行徑,還配得上聖名嗎?”
“天懸山並非一開始就是聖地,我願意揹負罵名,反正有師兄你在。”
衍道宗雖然滿頭白髮,可面相年輕,他看起來更像是化道藏的後輩。
面對化道藏的偏執態度,衍道宗的揮劍速度沒有變化,劍招依舊靈動。
“無需清霄仙法,我自以武證聖,師弟,相信我,給我時間。”
衍道宗的話聽得化道藏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他咬牙道:“你以為你擊敗幾名清霄門弟子,你就能跟李清秋比?”
“我承認你確實很強,超越了師父,超越了歷代祖師,可我們面對的對手也是先輩們未曾遇到過的,沈越已經來了,他正朝著山上趕來,你先想想怎麼對付他,再圖未來吧!”
“不是我不給你時間,是清霄門不給!”
聽到沈越之名,衍道宗睜開眼睛,他的劍招開始減緩,他收步收劍,周身的樹葉跟著落下。
“劍道之神,有生之年能與他一戰,哪怕是死,也死而無憾。”
衍道宗由衷地感慨道,聲音難得透露出一絲興奮。
化道藏一聽,氣得兩眼發黑,感覺自己白說了那麼多話。
衍道宗轉身,看向他,道:“師弟,叫上所有弟子,來觀我與劍神之戰,這一戰可遇不可求,是他們的機緣,能悟得幾分,全看各自造化。”
“哼!”
化道藏冷哼一聲,拂袖離去。
衍道宗則抬頭看向蒼穹上方的太陽,陽光照耀在他的臉上,他的雙瞳竟閃爍著金色的光芒。
“入道絕非盡頭。”
第202章 天下第一之戰
身穿清霄門藍色門袍的沈越行走在寬闊臺階上,一眾清霄門弟子緊隨其後,往下看去,竟然還有諸多武林人士跟隨。
這些武林人士都是來湊熱鬧,他們猜到清霄門不會善罷甘休,果然,他們竟然等到劍神親自前來,這讓他們無比振奮。
這條寬闊臺階足有上百階,通往天懸山的山門,山門頂天而立,掛著一塊牌匾,上面刻著天懸正宗四個字,筆勢大氣,彰顯聖地底蘊。
山門之下已有數十位天懸山弟子等待。
天懸山遠離世俗,弟子不算眾多,可畢竟有歷史底蘊在,山上有三四百名弟子,只是相對於壯闊的天懸山而言,這點人數不足以掃盡山上的冷清。
天懸山弟子們的目光都落在沈越身上,眼神複雜。
沈越雖然沒有拔劍,可行走間好似一把鋒芒畢露的寶劍,這是李鴦、楊冬等人不具備的氣勢。
天懸山遠離世俗,所以對武林訊息的探取比較滯後,但正是因為訊息滯後,劍神之名的餘威仍佔據他們心間。
此人可是百年來最接近武林神話之人,也曾是毫無爭議的天下第一。
李清秋是很厲害,可對於很多人而言,他的名號太新了,而沈越不同,他威震武林數十載,他的天下第一之名更合人心,正是因為沈越加入清霄門,清霄門的天下第一之名才被越來越多的人認可。
天懸山弟子都清楚沈越為何而來,對於這一戰,他們既期待,又忐忑。
倘若宗主不敵沈越,那他們對武道的最後一絲信念也會崩塌。
不過一想到衍道宗的強大,他們的眼神變得火熱。
戰勝劍神,那衍道宗就是天下第二,甚至可以爭天下第一!
若是連李清秋也勝了,那……
天懸山弟子們越想越亢奮,他們緊緊盯著沈越等人。
清霄門弟子同樣對沈越抱有絕對信心,他們迫不及待要看衍道宗戰敗的模樣。
化道藏出現在山門後方的臺階上,他遠遠地朝沈越抬手行禮,道:“沈前輩,我們宗主已經在求道崖等您,請隨我而來。”
沈越微微點頭,見此,化道藏方才轉身。
求道崖位於後山,浩浩蕩蕩的一行人走了半柱香時間方才到。
清霄門弟子走出樹林,前方是一段向上的坡路,坡頂就是懸崖,衍道宗正站在山崖上,背對著他們。
似乎是聽到腳步聲,衍道宗轉身看去,雙方相距近百丈遠。
衍道宗的目光一下子落在沈越身上,直覺告訴他,此人就是沈越,那股可怕的劍意根本藏不住。
只是看一眼,衍道宗便忍不住在心裡感慨:“不愧是劍神,名不虛傳。”
沈越抬手,示意弟子們止步,他獨自朝著求道崖上的衍道宗走去。
兩人的目光隔著百丈遠相撞,無需多言,他們都能感受到彼此的戰意。
那些從樹林裡趕來的武林人士頓時激動起來。
“剛來就要開打?”
“這就是絕世高手,一個眼神對上,就知道彼此的戰意,倘若沒有李清秋,這怕是天下第一爭奪之戰。”
“是啊,放眼當今武林,天懸山是唯一能與清霄門對抗的門派,據說這衍道宗乃古今未有的奇才,他要是贏了,清霄門內就只有李清秋能阻攔他登頂天下第一。”
“劍神也不簡單好吧,若非遇到李清秋,他要是去世了,後世之人也會稱他為武林神話。”
“沈越就是殺的人太少,讓人覺得他少了武林神話的霸氣,百年前的武林神話可是殺出來的威名。”
清霄門弟子、天懸山弟子也在各自議論,看著沈越逼近衍道宗,他們都緊張起來。
化道藏獨自站在樹林邊緣,他望著沈越與衍道宗,臉色陰沉。
“該死,事情還是鬧到這種境地……”
無論誰勝誰負,這都不是化道藏想要看到的情況。
“衍道宗,你是當今武林唯一一位入道的習武之人,你的天資、悟性,無人能比,可你若是隻留在天懸山,未免有些可惜。”
沈越的聲音忽然響起,聲音洪亮,響徹求道崖之上,令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對於我而言,一葉可知千秋,一山可聞天地,在哪兒都一樣。”
衍道宗開口回答道,他的語氣沒有面對化道藏那般淡漠,這是對劍神的敬意。
他很小的時候就聽師父提起過沈越,言語中充滿敬佩,他至今難忘。
戰勝沈越,不只是證明他的武道有多強,還能了卻心願。
因為他師父就想看到他挑戰沈越的那一日,只是沒有等到。
“衍道宗,你我何不來一場賭約?”
沈越再次開口問道,他的腳步未曾停滯,距離衍道宗越來越近。
“如何賭?”
“我贏了,你隨我下山,加入清霄門,我輸了,我將我的一身所學留在天懸山,包括我的劍意。”
聽到這話,清霄門弟子、天懸山弟子、武林人士們全都譁然,沒想到沈越敢賭這麼大。
同時這也代表著沈越的絕對自信。
“好!”
衍道宗毫不猶豫的答應,他的回答擲地有聲,令所有人都感受到他的堅決與自信。
天懸山弟子們則急了,他們覺得賭注不公平,清霄門要是輸了,失去的只是劍神的傳承,可他們要是輸了,他們失去的是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