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道藏看得頭皮發麻,他之前不理解宿星老祖為何要搞這麼多彎彎繞繞,現在他頓時明白。
是他不瞭解修仙之人的實力!
醒悟之後,他頓時感到毛骨悚然,他立即轉身向餘宓撲去。
鏘——
苦二猛地拔劍,劍尖直接抵在化道藏的喉嚨前,令他頓時止步。
“好快的劍……他的武功怎會……難道他也修仙?”
化道藏瞪大眼睛,驚懼的看向苦二。
他一直沒有將苦一、苦二放在眼裡,沒想到這兩人的武功也如此恐怖。
餘宓見化道藏還敢襲擊自己,氣得渾身發抖。
苦一冷眼看著化道藏,道:“化長老,你不會以為我們信你,是因為你值得信任吧?”
他們之所以敢勸說趙真赴險,是因為他們根本不將天懸山放在眼裡,他們想要得到的是天懸山世代積累的人脈。
化道藏能感受到苦二的殺氣,直覺告訴他,他要是敢亂動,此人絕不會手下留情。
他聽著身後此起彼伏的慘叫聲,一顆心墜入深淵。
趙真的形象在他心裡變得無比恐怖,前所未有的後悔情緒湧上他的心頭。
他甚至恨上了宿星老祖,若非宿星老祖蠱惑他,他根本不會打清霄門與趙真的主意。
慘叫聲沒有持續太久,百葬嶺很快就陷入寂靜中。
化道藏聽見身後的腳步聲,他扛不住壓力,連忙喊道:“老祖!還不現身?”
話音剛落,他的頭顱高高揚起,鮮血飛濺,他的臉上還保持著驚怒的神情。
斬下他頭顱的不是苦二,而是趙真。
趙真站在化道藏身後,他渾身是血,看起來宛若一尊厲魔,連餘宓都被嚇到。
趙真用手掌斬殺化道藏後,轉身看向四面八方,警惕未知敵人的出現。
遠處的一座山頭上站著一隻紙人,喬定北正用它窺探這一切。
瞧見趙真將北蠻武者殺光,甚至將化道藏殺了,他頓時鬆了一口氣,緊張過後,他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不愧是門主的徒弟,如此兇,看來門主的那些事蹟也是真的。”
坐在岩石後方的喬定北暗暗想著,據說門主在武林之中完全是殺神形象,只是在門派內顯得溫和,他以前覺得那些傳言都是武林人士對門主的抹黑,現在看來,未必是假的。
不管怎樣,趙真如此強勢,那他也就不用犯險。
比起功勞,喬定北更想活下去。
待在清霄門內,前途無量,甚至可窺探長生,至於功勞嘛,以後有的是機會。
趙真警惕四周,並沒有看到其他人的身影,苦一、苦二也嚴加防範。
“我們趕緊撤吧,先帶你母親回清霄門。”
苦一沉聲說道,真相已經揭露,他們無法靠著天懸山復辟大離朝,那隻能先撤,以免生變故。
趙真點頭,立即走到餘宓身前,將其扛在肩上,跟著從儲物袋內召喚出一把飛劍,踏劍而去。
苦一、苦二同樣御劍,三人縱劍前行。
來的路上,他們專門節省元氣,為的就是逃離時所用。
只要他們御劍飛行,哪怕是千軍萬馬,他們也有信心逃出去。
“真兒,沒想到你如今這麼厲害……”
餘宓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聽得趙真皺眉。
他對這位母親已經沒有印象,更別談感情,只是血肉之情讓他無法忽略餘宓。
他思考該如何接話,剛想出來,他正要開口,忽然感覺後頸刺痛,驚得他下意識想要甩開餘宓。
然而,餘宓緊緊抱著他,死活不鬆手。
後頸的刺痛令他的身體迅速發麻,他開始朝著下方墜去。
苦一、苦二見此,皆是為之驚慌,他們立即加速,湊近趙真二人。
就在這時,餘宓突然抬頭,嘴裡噴出兩道墨綠色勁氣,猶如飛刀,橫掠長空,直接洞穿苦一、苦二的眉心。
二人暴斃,臨死之前,還保持著驚慌的神情。
趴在趙真背上的餘宓露出貪婪而猙獰的表情,趙真跟著聽到一道沙啞聲音:
“小輩,空有修為,卻無歷練,活該你有這一劫。”
趙真聽到這道聲音,不禁頭皮發麻。
這道聲音明顯是一名老頭傳出來的,怎會由他母親發出?
難道他扛著的不是母親,是奸人偽裝?
眼看著趙真就要砸在滿是碎石的山坡上,餘宓鬆手,轉身提住趙真的衣袍,跟著減速,一直到落地才鬆手。
趙真躲過粉身碎骨之劫,卻發現自己無法動彈,只能癱倒在地上。
他設想過各種惡劣情況,卻沒有想過自己會遭遇這種結局。
他艱難抬頭,看著眼前的餘宓,咬牙問道:“你……究竟是誰?”
餘宓彎腰,低頭看向他,露出憐愛的神情,道:“真兒,是為娘啊,你犯糊塗了?”
趙真只感覺毛骨悚然,他完全不理解這是怎麼一回事。
餘宓的臉色跟著一變,變得猙獰,她抬手從趙真的後頸一摸,竟拿起一條大蜈蚣。
當趙真看到眼前扭動的黑色大蜈蚣時,更加不安。
“小輩,你娘已經中了我的蠱,迷失心智,若是你不掙扎,等我奪了你的肉身,我就放你娘一條活路,若是你非要掙扎,我會讓你娘死得很慘,你會看著她生不如死,在你面前乞求你殺了她,你希望她經歷那樣的折磨嗎?”
這道沙啞聲音赫然是宿星老祖,他的語氣森然,令趙真咬牙。
緊接著,餘宓將趙真翻過來,然後她呆呆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天地一下子寂靜下來。
趙真感受不到其他人的氣息,越是如此,他越發不安。
突然!
趙真面前的泥土裡冒出一隻乾瘦的手掌,直接抓住他的臉,他的眼睛通過指縫,瞧見一道宛若厲鬼般的身影從泥土中緩緩爬出。
第212章 劍縱於野
當宿星老祖從泥土中爬出來,完完全全的展現在趙真面前時,趙真反而鬆了一口氣。
此人一副將死之模樣,看來真的只是惦記上了他的肉身,而非盯上清霄門。
這就是師父所說的奪舍嗎?
趙真雖經常與同門弟子切磋,可他從未對上過宿星老祖這樣的手段。
對方的手段讓他真正意識到修仙者之間的廝殺有多可怕,可不是論武臺上比拼法術點到即止,而是無所不用其極。
一是用玄極宗的人誤導他,二是提前用蠱掌控他母親的肉身,再趁機對他下毒,這一連環的算計讓他還未對此人造成傷害就喪失戰鬥之力。
陰雲密佈,荒蕪山坡上,宿星老祖宛若干屍般站在趙真面前,他直接打坐在趙真面前。
他一邊咿D心法,一邊俯視著趙真的臉。
四目相對,看清對方的真容後,趙真反而不再害怕。
“臨死之前,能否告訴我,你是何方來歷?”趙真沉聲問道。
宿星老祖冷笑道:“想探取情報?我可不是你,沒有那麼好騙,不過我可以告訴你,我來自西邊,你也不必擔心你的門派會遇到麻煩,我可不想招惹你們清霄門,奪了你的肉身,我就會離開九州之地。”
若非他在天懸山,只能得到趙真這一位修仙者的訊息,他可不會盯上趙真。
之後來的清霄門弟子,他也曾猶豫要不要奪舍,可那些弟子修為低微,資質也一般,他捨不得浪費自己的奪舍機會。
他的奪舍秘法只能用一次,這是他唯一脫胎換骨的機會。
“西邊……”
趙真眼神閃爍,默默想著。
宿星老祖不再理會他,開始唸咒。
緊接著,宿星老祖抬起右手,雙指探出,指向趙真的額頭。
就在這時,趙真的眼神一凜,恐怖氣勢驟然爆發,他猛地起身,一拳打向宿星老祖。
宿星老祖反應極快,迅速跳開,躲過這一拳。
落地之後,他驚愕的看向趙真,錯愕問道:“你怎麼做到的?靈識境之下,無人能扛住我的幽冥蜈蚣之毒。”
趙真大口喘氣,汗水如雨冒出,他的肉身迅速恢復氣力。
他嘴裡不停地冒血,他吞嚥了兩口,猙獰笑道:“老東西,看來你的歷練也不夠多。”
他心裡感激師父,還得是師父厲害,傳授他的天罡金身訣發揮了奇效。
中毒之後,他瘋狂想要施展自己所掌握的絕學,發現只有天罡金身訣能催動,天罡金身訣淬鍊了他體內的穴道,他通過刺激穴道,再用天罡之氣強行驅毒。
不過這樣做也是有代價的,他的五臟六腑都遭受震盪,體內撕裂般的疼,只是他在強撐。
聽到他的話,宿星老祖沒有慌,他嘖嘖稱奇道:“怪不得能在這片荒蕪大地用短短十幾年時間建立起這樣一支修仙門派,你師父不簡單。”
他不慌不忙地摸向腰間的儲物袋,取出一杆杆大旗,拋飛至空中,這些大旗迅速飄開,在空中將趙真圈住。
趙真猛地踏步而出,震裂山坡,一步殺至宿星老祖面前。
宿星老祖沒有跟他硬碰硬,迅速躲避。
兩人你追我趕,在斜坡上展開戰鬥,而天上的一杆杆大旗也緊緊跟著趙真。
轟的一聲!
一道雷電憑空劈下,驚得趙真跳開,雷電轟起諸多碎石。
不等他多想,一道道雷電憑空落下,逼得他只能不停地躲避。
他已經身受重傷,幾番躲避,讓他的速度明顯下降。
宿星老祖如鬼魅般躥行,讓趙真無法靠近。
趙真心裡感到憋屈,他竟有種面對季崖的感覺,季崖就喜歡躲避,然後不停地施展山君神咒,李清秋戲稱這種戰術是放風箏。
清霄門內有風箏,所以趙真能意會到師父的意思。
這種戰術放在生死鬥中,更是讓人難受。
宿星老祖冷冷地看著他,眼神越發地不耐煩。
“倒是小瞧了他,不過也對,能成為修仙者,定然各有各的手段,好在他撐不了多久。”
宿星老祖默默想著,他不急著出手,並非是他沒有實力,他只是想盡可能保全趙真的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