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平下意識扭頭看去,他的眼睛跟著瞪大。
他看到了什麼?
他看到一隻繚繞著鬼氣的黑鵲,而這隻黑鵲正叼著一把劍。
獨孤九亭同樣看到黑鵲,他臉色大變,驚聲叫道:“李白!”
他可是親眼目睹李白搶奪方破劫的玄煞神劍!
而這隻黑鵲嘴裡叼的劍正是玄煞神劍!
白寧兒呆呆地看著那叼著劍的黑鵲,沒想到此黑鵲竟再次來相助於他。
紀陰鬼尊渾身顫抖,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去,瞧見自己的鬼軀開始裂開,一縷縷劍光順著這些裂縫溢位,與此同時,他感受到有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力將他的靈魂往後拽去。
他扭頭看去,看著那隻黑鵲,眼中盡是驚懼之色。
轟!
紀陰鬼尊直接爆散成鬼氣,這些鬼氣迅速被黑鵲叼著的劍吸收。
緊接著,黑鵲振翅而去,迅速消失於天邊,彷彿從未出現過。
獨孤九亭、白寧兒、張平三人愣在原地,他們的心靈與認知都遭受強烈衝擊。
第437章 鬼王的相助
化為黑鵲的李清秋一路飛行數百里之地,最終落在一片樹林裡,他化為本尊形象,然後拿出煉魂旗,將鎮壓在玄煞神劍內的紀陰鬼尊挪入旗內。
旋即,他將玄煞神劍收入劍鞘之中,將煉魂旗丟入儲物袋內,再變成黑鵲。
他再次挪地方,來到一處峽谷內,他躲在陰暗處,將靈識探入煉魂旗內的特殊空間內。
赤紅天穹下,數不清的鬼魂圍繞著紀陰鬼尊,像是狼群在盯著獵物。
紀陰鬼尊被李清秋的元氣鎮壓,無法動彈,他的猩紅眼睛死死地一個方向,那裡有一團巨大的鬼氣。
那團巨大鬼氣彷彿是這片特殊空間的中心,任何鬼魂在它面前都渺小。
“怎麼可能……他竟然沒有死……”
紀陰鬼尊喃喃自語,語氣充滿恐懼。
這是他第一次顯露害怕的情緒,之前被李清秋一劍洞穿,他都沒有這般恐懼過。
李清秋注意到他的神情,看來他認識煉魂旗內的神秘惡鬼。
不等紀陰鬼尊多想,李清秋直接對他施展拘魂咒,開始搜魂。
拘魂咒雖算不得高深法術,可勝在紮實,修為越高,使用它的效果越強。
先前對紀陰鬼尊揮的那一劍可沒有看起來那麼簡單,實際上李清秋哂玫氖窍山^三劍中的第三劍,他將劍氣附著於自身,將自己揮斬而去,紀陰鬼尊在被壓制行動的情況下,根本扛不住他這全力一劍。
煉魂旗本身是一件法器,吸收的鬼魂越多,其力量越強,李清秋不打算留著紀陰鬼尊,待搜查完記憶,就是紀陰鬼尊魂飛魄散之時。
另一邊。
白寧兒走到張平面前,上下打量他,問道:“你還好嗎,有沒有受苦?”
張平同樣已經從黑鵲帶來的震撼中清醒,他看向白寧兒,眼神複雜,道:“你為何非要前來?”
“還用問?你出事,我能不管?”白寧兒瞪眼道,覺得張平腦子有問題,怎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獨孤九亭還在回憶著黑鵲先前的那一劍。
他可以確定,剛才那隻黑鵲就是李白。
他沒想到李白竟然還隱藏了更強的力量,他當初就感覺李白手下留情,只是沒想到留了這麼大的人情。
張平盯著白寧兒,深吸一口氣,道:“白寧兒,我已經不是人,回不去了。”
白寧兒皺眉道:“怎麼就回不去?門派內不會有人計較這些,你的遭遇已經公諸於眾,你是門中弟子心中的英雄,而且門主手裡就有鬼,他甚至能讓死去的弟子變成鬼修。”
張平搖頭道:“不一樣,我不是尋常的鬼,我現在心裡全是殺戮、飢餓、貪婪等等邪惡想法,我剋制不住,我怕我會釀成大禍,你總不能讓我回去蹲鎮邪塔吧?”
白寧兒愣了愣,道:“回去問問門主,或許他有辦法。”
“若是沒有辦法,到時候門主放我離開,那就是放出一個禍端,白寧兒,我不是聖人,我也自私,我想活著,哪怕成為一頭邪惡的惡鬼,我也要活著,我若是回去,門主就算不除我,日後我製造任何禍端,都會給門主和清霄門帶去麻煩。”張平認真說道,他努力讓自己看起來無情。
白寧兒內心感受到痛苦,他萬萬沒想到自己找到張平後竟要面對這種結果。
將心比心,他確實無法指責張平,他也沒有辦法保證張平所說的情況不會發生。
獨孤九亭聽完這二人的對話,心裡也頗為感慨。
他沒有吭聲,因為他也看出張平很不對勁,不僅化為鬼軀,還有一股戾氣若隱若現。
他目睹白寧兒不顧艱辛找到摯友,如今卻面臨這般結果,他不禁感嘆造化弄人。
白寧兒雖然很難受,可他不會強求張平回去,九州之地被邪祟肆虐,多少弟子的親人、朋友死在邪祟手裡,若是讓人知曉張平成為鬼王嶺的惡鬼,他也不敢確定是否會有人找張平的麻煩。
“那你今後是何打算?”白寧兒咬牙問道。
張平露出笑容,道:“紀陰鬼尊準備送我前往妖魔之地,雖然他被抓走,但他已經告訴我傳送陣法在何處,若是以後我能保持理智,我會為門派收集情報的。”
“若是不能,抱歉,請原諒我自私、膽小的選擇,我真不想死。”
看著張平露出愧疚之色,白寧兒心如刀絞,胸口堵得慌。
明明是怕死之人,卻能犧牲自己,救下同門,他覺得自己以前小看了張平。
“好了,我得離開了,以免生變故,白寧兒,謝謝你這麼多年的照顧,我會永遠記住你。”
張平認真說道,說完,他踏步前進,與白寧兒擦肩而過。
白寧兒咬牙道:“無論如何,你必須活下去!”
張平與他背道而馳,笑道:“那是自然,我肯定不會輕易放棄,或許來日我成了仙,你可別已經葬於黃土。”
聽到這番話,白寧兒總算露出笑容,他本就不是執拗之人。
他轉過身去,對著張平的背影,喊道:“那我們約定好,無論誰成仙,都要去找對方!”
張平抬手握拳,朝天揮舞了三下,然後縱身躍起,化為一陣鬼氣飛掠向遠方。
獨孤九亭不覺得他們的約定荒唐,他感受到的是一份真摯情義。
等張平的身影消失,獨孤九亭方才看向白寧兒,問道:“接下來你是不是該回去了?”
將白寧兒送出去,他才好繼續做自己的事情。
雖然此番前來,他本意是走一個過程,可他能感受到遠方的鬼氣越來越強,怕是要出大事。
白寧兒回過神兒來,點頭道:“是該走了,不能再給前輩您添麻煩,前輩,我們一同出去,我將神功傳給您,可好?”
獨孤九亭點頭,沒有將自己的打算說出來。
……
另一邊。
峽谷深處,李清秋用了一個時辰,瞭解到紀陰鬼尊與妖師的算計。
鬼王嶺放出邪祟,竟真的與鬼王無關,而是紀陰鬼尊的決定。
妖師曾附身於一隻小鬼身上,找到紀陰鬼尊,告知紀陰鬼尊,他有辦法助其擺脫詛咒,甚至能幫他超越鬼王。
本來,紀陰鬼尊不信,可妖師指點他修行神通,雖未讓他修為增長,卻讓他的實力增強,使得他開始信服。
按照約定,接下來紀陰鬼尊將往妖魔之地送一批鬼奴,妖師準備在這些鬼奴身上佈下一些手段,美其名曰是為幫紀陰鬼尊脫困做準備。
接下來,張平將前往妖魔之地。
李清秋思來想去,決定不阻止此事。
張平身上多了讓李清秋都無可奈何的邪氣,強行帶回清霄門,恐成禍端,而且張平已經度過最難的一關,接下來或許是他的轉機,是他逆天改命的時機。
不過在此之前,李清秋肯定是要問問張平。
若是張平害怕,需要一個靠山,即便他再危險,李清秋也會保他。
化為黑鵲的李清秋睜開眼睛,準備振翅離去。
就在這時,他似乎察覺到什麼,猛地扭頭看去。
只見黑暗之中有鬼氣湧動,李清秋捕捉到一股令他毛骨悚然的氣息,讓他差點施展極行術遁走,不過他能感覺到對方沒有惡意,似乎想要跟他談談。
鬼王嶺內能讓他有如此感覺的存在,怕是隻有一位!
“你不必緊張,本王不會對你做什麼。”
鬼王的聲音從黑暗裡傳出。
李清秋暗道果然。
其實他對鬼王一直很好奇。
鬼王嶺與妖魔之地不同,無需開天門,裡面的邪祟想要出來,並不難,只是鬼王不允許他們出來。
從這般態度來看,鬼王或許沒有那麼殘暴,他只是在惡鬼邪祟的記憶很霸道。
李清秋瞧見鬼王的身形從黑暗裡走出。
鬼王的面容不算猙獰,衣著也很簡單,可就是如此簡單的黑髮黑衣,卻給人一種極度邪惡的感覺。
“你是來自南邊門派的修士?”鬼王看著李清秋,開口問道。
李清秋沒想到自己的化鵲術竟會被看穿。
不對,不是他的神通被看穿,應該是他先前對紀陰鬼尊出手,被鬼王鎖定。
否則鬼王早就找到他。
李清秋看著鬼王,反問道:“鬼王如何看待妖魔之地?”
鬼王面無表情道:“人間煉獄,劫數的源頭,你不必套本王的話,倘若你想要對付妖魔之地,本王倒是可以幫,至少讓你清楚,你究竟在面對什麼。”
李清秋盯著他,問道:“那你想要得到什麼?”
鬼王平靜道:“得到什麼?本王只想清靜點罷了,旁邊的妖魔之地太吵鬧,影響本王修行。”
李清秋沒想到鬼王竟然是苦修之士。
他倒是對鬼王的相助感興趣,鬼王嶺能化解恩怨是好事,但妖魔之地的恩怨難以化解。
……
鬼氣瀰漫的山嶺裡,張平從天而降,他抬眼看去,山坡上盡是白骨,森然驚悚。
他深吸一口氣,抬步繼續朝山上走去。
“你想好了嗎,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一道聲音從後方傳來,驚得張平瞪大眼睛,連忙轉身看去,他整個人變得激動起來。
只見李清秋站在下方的山路上,正遠遠地望著他。
看著李清秋,張平心中壓抑的情緒差點爆發。
他也是人,也會恐懼,也會痛苦,甚至委屈。
面對白寧兒,他能強裝鎮定,可面對一直照顧自己的門主,他心中的酸楚令他的眼圈一下子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