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那个被砸晕的领头人，被五花大绑地扔在火堆旁。
一盆冰凉的井水泼在他的脸上，
他浑身一激灵，缓缓醒了过来。
当他看清坐在面前那个如同魔神般的男人时，
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随即又变成了倔强。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老子皱一下眉头就不是好汉！”
吕布冷笑一声。
“还是个硬骨头。
说说吧，你叫什么名字？
从哪来？要到哪去？”
那人沉默了片刻。
最终，在吕布那如同实质般的杀气逼迫下，
他还是开了口。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曲义！”
他昂起头，眼中带着几分傲气。
“西平人，有一半的羌人血统。
以前跟着韩遂、马腾在凉州混饭吃。”
听到“曲义”这两个字，
一直站在旁边默默观察的叶刚，微微一怔。
真的是他！
那个在界桥之战中大放异彩，
以八百先登死士大破公孙瓒数万白马义从的狠人！
曲义并没有注意到叶刚的神色变化，继续说道。
“后来韩遂那帮人不地道，老子就带着手下的弟兄反了。
本来想去冀州投奔袁绍，结果半路迷了路，
误打误撞跑到了这雁门关。”
他瞥了一眼吕布，有些不服气地嘟囔道。
“本以为这破关没什么人守，凭老子手下这几百号弟兄能轻松闯过去，
没想到撞上了你这个煞星。”
吕布听完，不屑地撇了撇嘴。
“原来是个丧家之犬。”
他站起身，手中的匕首猛地插在曲义面前的土地上。
“既然是个没用的乱军头子，
那就拉出去砍了吧，省得浪费粮食。”
曲义一听要砍头，顿时急了。
“慢着！谁说老子没用！”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身后的士兵按住。
“老子最擅长练兵！
我这手下的八百……不对，现在是四百先登死士，
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
就算是西凉铁骑来了，老子也不怕！”
“就凭你这几百个步兵？
想打赢骑兵？做梦呢吧？”
吕布身为并州狼骑的统帅，最引以为傲的就是骑兵冲锋的威力。
在他看来，步兵在平原上遇到骑兵，
那就是待宰的羔羊，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你不信？”
曲义瞪大了眼睛。
“你要是不信，咱们就比试比试！
我用这四百步兵，对你的四百骑兵！
若是我输了，这条命你拿去！
若是我赢了，你就放我走！”
吕布来了兴致。
他是个武痴，最喜欢看这种硬碰硬的较量。
“好！我就给你个机会！让你死个明白！”
就在这时，叶刚忽然开口了。
“岳父且慢。”
“既然是切磋，刀剑无眼，伤了和气不好。
不如将武器都换成木制的，箭头去掉。”
他指了指曲义和他的手下。
“规则很简单，只要射中对方甲胄，
就算获胜，如何？”
吕布想了想，觉得有理。
这些俘虏如果真有本事，
留下来当炮灰也是好的，杀了确实可惜。
“行，就依你！”
曲义也点头表示同意。
吕布挥了挥手，让人给曲义松绑。
“给你一个时辰准备时间。
一个时辰后，校场见！”
……
看着曲义带着手下兴冲冲地去准备，
吕布转头看向叶刚，眼中带着一丝疑惑。
“贤婿啊，你为何要答应这种荒唐的比试？
步兵怎么可能打得过骑兵？”
三大王牌骑兵中，他的并州狼骑擅长正面冲锋，
盔甲坚固，冲击力极强；
董卓的西凉铁骑善用标枪，作战凶狠；
公孙瓒的白马义从精于骑射，来去如风。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步兵能够抗衡的。
叶刚神秘一笑，压低了声音。
“岳父有所不知。
这曲义的先登死士，内核武器是一种特制的强弩。”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
“这种强弩射程远，威力大，
而且可以快速调整射击方位。
如果对付轻骑兵，或者是防护不足的混合骑兵，
确实颇具优势。
他们可以利用大盾结阵，阻挡骑兵的冲锋，
然后用强弩进行复盖射击。”
吕布闻言，脸色微变。
如果真是这样，那普通的轻骑兵确实会吃大亏。
但叶刚随即话锋一转。
“但是，他们也有一个致命的短板。”
他指了指身上那套精良的并州铁甲。
“若是骑兵的盔甲足够坚固，连人带马都披上重甲，
那他们的弩箭就无法破防。
到时候，就是骑兵单方面的屠杀。”
吕布听完，顿时大喜过望。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
他的并州狼骑，虽然还未完全装备重甲，
但本就以盔甲坚固着称。
再加之刚刚装备的高桥马鞍和双边马蹬，
冲击力和稳定性更是上了一个台阶。
“这曲义，今天是输定了！”
……
吕布手中捏着一枚木制的弩箭。
他指腹用力地按压着那钝圆的箭头，感受着其中的硬度。
“贤婿，弩箭虽换成木制，
但这力道若是大了，射到将士身上依旧会疼。”
吕布虽然平日里看似粗犷，实则最是护短。
叶刚站在一旁，神色淡然。
“岳父大人，疼痛是难免的，
但这总比真刀真枪要好得多。”
吕布闻言，还是摇了摇头。
“演练归演练，若伤了筋骨，
便是折损我并州军的战力。”
弩箭分三档，木制虽然杀伤力最低，
但在强弩的加持下，近距离依旧能让人皮开肉绽。
叶刚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
“骑兵装上马鞍与马蹬，便可腾出双手，
额外搭配一枚圆盾护身。”
“双马蹬……盾牌？”
吕布喃喃自语，脑海中迅速推演着战局的变化。
若有了马鞍马蹬加盾牌，骑兵的防御、攻击与速度将产生质的飞跃。
“好！好一个额外搭配一枚盾牌！”
吕布壑然开朗，脸上的忧色瞬间烟消云散。
……
校场之上。
曲义身披重甲，立于方阵之前。
他身后是四百名严阵以待的先登死士。
这些士兵个个神情冷峻，
手持强弩，背负长刀。
“都给我听好了！骑兵，不过是我们的活靶子！”
曲义拔出腰间长刀，直指苍穹。
士兵们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曲义作为凉州的异类，并不擅长骑射，
却毕生钻研以步制骑之法。
“即便换了木箭，老子照样能把他们射下马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