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未曾开口的叶刚,此时上前一步。
他对着郝梁郑重回礼。
“郝将军高义。”
叶刚神色肃穆,给出了一个沉甸甸的承诺。
“请将军放心,待我们返回九原,掌控局势之后,
定会即刻补齐丁原拖欠雁门关的所有军饷与物资。
绝不让守关将士流血又流泪。”
郝梁是个聪明人,瞬间听懂了其中的弦外之音。
他心中大定,深深看了叶刚一眼。
“如此,老夫便静候佳音了。”
郝梁再次行礼。
吕布一行人踏上了返回九原的路途。
……
与此同时,并州治所。
丁原的书房内。
“啪!”
一只精美的茶盏被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丁原脸色铁青。
“这个董卓!这头西凉的恶狼!”
他咬牙切齿地咆哮着。
“真是狡诈至极!”
就在方才,袁隗的书信送达。
信中告知,董卓为了麻痹天子刘宏,
已经带着两支亲卫队大摇大摆地前往了河东。
河东郡,乃是并州的最南端,紧邻司隶。
“他这是要干什么?啊?”
丁原指着地图上的河东位置,手指都在颤斗。
“他摆明了是要抢占先机!把这烫手的山芋扔给老夫!”
按照刘宏的旨意,他丁原需要前往荆州平乱。
可如今董卓这头猛虎就蹲在自家门口。
一旦他前脚离开并州,董卓那个新任并州刺史,
或者吕布那个养不熟的狼崽子,极易就能接管并州的兵权。
但他偏偏还没有权力驱逐董卓。
毕竟名义上,董卓才是朝廷新任命的并州刺史。
这种无力感,让丁原感到窒息。
正在他焦躁不安之时,门外传来亲卫兵急促的脚步声。
“报——”
“启禀刺史大人,
吕布、张辽二位将军已击败南匈奴左贤王,大获全胜。”
“此刻,他们已带着大军从雁门关启程,
正全速返回九原。”
丁原闻言,身子猛地一晃。
“回来了……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本想借着南匈奴的手,或者是雁门关的恶劣环境,
将吕布耗死在外面。
如今倒好,吕布不仅没死,
反而挟大胜之威归来。
这简直是内忧外患齐聚,把他往绝路上逼。
一直站在阴影处的丁阳,缓缓走了出来。
“叔父,何必如此忧虑。”
丁阳阴恻恻地笑了笑。
“侄儿这里,有一计借刀杀人,可解叔父之忧。”
丁原猛地抬头。
“快讲!”
丁阳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道。
“叔父可下令,让吕布、张辽带兵直接去河东,
名义上是剿灭那里的白波贼。”
丁阳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董卓此刻仅带了一千飞熊军亲卫在河东。
若是见到吕布的并州大军杀到,他定然惊惧不已。”
丁阳竖起两根手指,在丁原面前晃了晃。
“这就有了两个结果。
要么,吕布那个莽夫杀了董卓。
届时叔父便可将杀害朝廷命官的罪责全部推给吕布,
定其为叛军,名正言顺地讨伐。”
丁原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若是董卓不战而退呢?”
丁阳嘿嘿一笑,继续说道:
“那便更好了。董卓退走,
这并州刺史的位置还是叔父您的,难题不攻自破。”
“妙!妙啊!”
丁原大喜过望,猛地站起身来。
“此计一石二鸟,既能试探董卓,
又能坑害吕布,实在是高!”
丁原眼中满是得意。
……
古道西风。
吕布的大军正在行进途中。
一匹快马送来了丁原的加急文书。
吕布骑在马上,一把扯开火漆封缄。
仅仅扫了几眼,他的脸色便瞬间黑了下来。
“混帐东西!”
吕布勃然大怒,猛地将手中的书信狠狠摔在地上。
“这个丁原老儿,欺人太甚!”
“我们刚打完匈奴,连口气都没喘匀,
他又让我们去河东剿贼!”
“这分明就是不想让我们回九原!
那白波贼在河东盘踞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平日里不剿,
偏偏这个时候想起来,其心可诛!”
张辽策马在侧,弯腰捡起地上的书信。
他拍去上面的尘土,仔细阅读了一遍。
眉头紧紧皱起。
“将军息怒。”
张辽神色凝重,冷静地分析道。
“白波贼盘踞在白波谷,易守难攻。
而且他们从不主动出击袭扰城池,
剿灭他们不仅费时费力,而且毫无油水可捞。”
张辽合上书信,叹了口气。
“这是一个赔本的买卖。
丁原此举,心思昭然若揭,
就是要消耗我们的兵力,将我们调离并州腹地。”
吕布冷哼一声,手中方天画戟重重顿地。
“老子这就带兵杀回九原,取了那老儿的首级!”
“且慢。”
一直沉默的叶刚开口了。
“岳父,文远将军,切莫冲动。”
叶刚拱了拱手,眼中闪铄着瑞智的光芒。
“这丁原自以为得计,殊不知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吕布和张辽同时看向他,眼中带着疑惑。
叶刚指了指南方。
“河东郡虽然偏远,但它距离哪里最近?”
吕布一愣,下意识地回答:“洛阳?”
“正是洛阳!”
“我们不仅要去,还要大张旗鼓地去。”
叶刚看着两人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可以将计就计,
既然丁原把这块地盘送到了嘴边,我们为何不吃下去?
夺取河东,以此作为我们独立的势力范围,
进可攻洛阳,退可守并州。”
吕布和张辽对视一眼。
两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河东太守那个废物,无权无兵。
他们带着五千精锐大军前往,
想要掌控河东,简直如探囊取物般容易。
而且,情报显示,董卓也在那里。
“董卓那厮,听说只带了一千亲卫兵?”
吕布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早就听说董卓麾下的飞熊军,号称天下最强骑兵。”
“哼,我倒要看看,他们比不比得上我的并州狼骑!”
这一战,他势在必得。
此次随行的不仅有五千狼骑。
还有高顺那攻无不克的陷阵营。
更有刚刚归降、憋着一股劲要证明自己的曲义先登死士。
这般豪华的阵容,除非对方用十倍的人海战术堆死,
否则在这天下间,无人能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