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肃顿了顿,咬牙切齿地说道:
“但我实话实说,
那董卓狼子野心,且生性多疑。”
“西凉军只重嫡系,外人永无出头之日。
兄长若是去了,恐被其利用,
最后落得个兔死狗烹的下场!”
吕布闻言,冷哼一声。
“一匹赤兔、些许珠宝,便想策反我吕奉先?”
“他也太小看我了!”
叶刚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心中暗笑。
若不是自己提前布局,给吕布做了大量的心理建设,
恐怕历史早已重演。
吕布这人,看似傲娇,
实则耳根子软,最受不得重利诱惑。
但现在,有了自己的铺垫,
吕布显然已经看透了董卓的用心。
李肃见吕布不屑,连忙劝道:
“兄长切莫大意。”
“那赤兔乃是万里挑一的神驹,
日行千里,夜走八百,如龙似虎。”
李肃虽然决定倒戈,但对那匹马还是赞不绝口。
“董卓送出时,也是极为不舍,肉痛得很呢。”
吕布大手一挥。
“宝马于我,不过是锦上添花。”
他看着李肃,认真地说道:
“今日能再见辅远,兄弟重逢,
比什么宝马都要珍贵百倍!”
叶刚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适时插科打诨。
“岳父既然看不上那马,不如将赤兔赠予玲绮?”
他笑着眨了眨眼。
“玲绮那丫头最近正吵着要换匹好马呢。”
吕布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好!好!”
他一口答应下来,满不在乎。
“既然贤婿开口了,那就给玲绮当个代步的脚力吧!”
随后,叶刚站起身,凑近李肃耳边。
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了一番。
李肃听着听着,眼睛越睁越大。
待叶刚说完,李肃深吸一口气,
看向吕布的眼神中充满了敬佩。
“兄长!”
他由衷地感叹道。
“能得此佳婿,真是兄长天大的福分啊!”
吕布听得心花怒放,大笑不止。
他对叶刚已是全然信任。
甚至连叶刚刚才说了什么计谋都不问,
只信其必为自己谋利。
这就是吕布,一旦认定了自己人,
便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李肃站起身,向吕布深深一拜。
“既如此,小弟这便按计行事。”
“我这就返回西凉大营复命,不久便再归兄长麾下。”
李肃抬起头,语气坚定。
“届时,兄长必已掌控并州大权,笑傲天下!”
吕布也站起身,举杯相送。
“好!我在并州等你!”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
两个时辰后。
河东,西凉大营。
李儒快步走进中军大帐,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喜色。
“岳父!”
他向董卓拱手禀报。
“李肃归来了!”
董卓正等得心焦,闻言猛地抬起头。
“如何?事情办得如何?”
李儒深吸一口气,压抑着心中的激动。
“李肃两手空空而回,赤兔马和金银都留下了。”
他观察着董卓的神色,继续说道:
“且据探子回报,李肃出营时面带笑意,春风满面。”
“拉拢吕布之事,十有八九是成了!”
“好!太好了!”
董卓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得满脸通红。
“这钱花得值!这马送得值啊!”
董卓大笑着,随即脸色一正,吩咐道。
“等李肃回来,速速带他进来!”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威严而亲和。
“务必以礼相待,不可怠慢!”
董卓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此举不仅是为了吕布,更是为了做给并州的文武看,
让他们知道我董卓是如何礼贤下士的!
李儒应声而去。
“诺!”
他转身走出大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心中清楚,董卓此刻的客气,
不过是利用罢了。
待价值耗尽,这李肃也好,
吕布也罢,态度自会转变。
西凉军大营辕门外,李肃刚翻身下马,
便见李儒迎面走来。
他面上带着春风般的笑意。
“辅远兄,这一路辛苦了。”
李儒快步上前,甚至主动伸手想要去牵李肃的马缰,
动作熟稔得仿佛两人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李肃心中一阵冷笑。
往日里,李儒对他可是眼皮都不抬一下。
他在西凉军中被排挤、被欺压的时候,
这位高高在上的郎中令,可曾为他说过半句公道话?
如今这般突如其来的示好,
不过是因为他刚从吕布那里回来,身上带着董卓急需的筹码罢了。
虚伪至极。
“文优兄客气了,
都是为了主公大业,何谈辛苦。”
李肃面上却没有丝毫破绽。
他笑呵呵地拱了拱手,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与兴奋。
叶刚的那些点拨,此刻如流水般在他心头流淌。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既然要演,那就演个全套。
“主公已在帐中等侯多时,辅远兄,请。”
李儒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放得很低。
李肃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快步随着李儒走向中军大帐。
帐帘掀开。
一股暖浪夹杂着浓郁的酒肉香气扑面而来。
“辅远来了?”
董卓搓着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眼中满是热切。
“老夫等你许久了!
快!快坐到老夫身边来!”
董卓拍了拍身旁的床榻,示意李肃坐下。
这个位置,平日里只有李儒能坐。
这是何等的殊荣。
可此刻,看着那张油腻的胖脸,
李肃只觉得一阵恶心。
这种迟来的看重,比路边的草芥还要轻贱。
那是创建在利用之上的施舍。
“谢主公。”
李肃强压下心头的不适,依言走过去,
半个屁股沾在床榻边缘,摆出一副恭谨顺从的模样。
“主公,在下幸不辱命。”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微颤斗。
“吕布,已被成功策反!”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董卓仍是喜形于色。
那一瞬间,他眼中的凶光尽数化作了贪婪的狂喜。
“辅远,此言当真?”
董卓一把抓住了李肃的手。
李肃不动声色地抽回手,顺势拱手行礼,
掩饰了那一瞬间的嫌恶。
“千真万确。”
他开始按照叶刚教他的剧本,娓娓道来。
“奉先在丁原帐下,过得极为憋屈。
那丁原老儿,心胸狭隘,处处提防着奉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