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其他小说 > 明末:冒充天子,从掌控高冷皇妃开始 > 第22章 好大的一盘棋

第22章 好大的一盘棋

    客氏笑容一滞。

    “魏大哥这话什么意思?”

    “事发生在你我眼前,也均有理可据,难道这都还能让他钻了空子不成?”

    张嫣面圣的缘由,那假货的处置方式,以及所展露出来的种种迹象,无不都在表明着事没有暴露。

    事既然没有暴露,也就意味先前寝殿头发生的一切都只是那假货在设法掩盖罢了,哪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咱家也说不上来。”

    魏忠贤摇头,那对本该常伴精光的混浊眸子,此刻尽是浓浓困惑与不安。

    “上午李标去了太庙,叶有声去了太庙,傍晚连皇后也去了太庙。”

    “短短一日之内,三个与咱们作对的人全都被那假货塞到了同一个地方,若说不是巧合,明显不可能。”

    “可令咱家想不通的是,李标和叶有声皆去了官职,去修咱家用来铲除东林党的三朝要典,不仅备受羞辱,连政治生涯也断了;皇后又被明令禁足、禁止探视,怎么看他们都无法会面或联系……”

    瞧着魏忠贤怀疑这怀疑那,却又说不上来的样子,客氏忽地笑了起来。

    “魏大哥,我觉得你应该是今儿被那假货弄得疑神疑鬼了,事儿就那些,总不会还背着你我私下商议过了什么吧?”

    客氏不知自己这一句玩笑话,竟真点破了真相。

    只不过由于张嫣外柔内刚,宁折不弯的性子,让她和魏忠贤压根就没去往别的地方想。

    更不相信这位贤名广播的皇后在识破假天子后,不仅不当场揭破,或设法将消息传出去,去行那清君侧之举,反而选择配合杀夫仇人。

    魏忠贤张了张嘴,一时却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事实便是如此,他也挑不出刺。

    不过该提防的还是要提防。

    短暂沉默后,他看向慢条斯理吹开浮沫饮茶的客氏说道:

    “且不论此事究竟有没有问题,你我都需得做些防备,毕竟那假货太擅长从预料之外入手。”

    客氏颔首,“魏大哥打算怎么做?”

    今儿朝堂上事虽让她对魏忠贤有些不满,但两人终究是同盟、利益共同体,还有多年的对食关系。

    “太庙那边需得让人盯着,时刻关注着皇后及她那两个替身宫女有没有什么异常举动,除此外,李标、叶有声两人也不能落下。”

    “禁军咱家不好调动,就麻烦客妈妈差使几个信得过的洒扫宫人了。”

    “至于外面的事儿,则交给咱家。”

    说到这里,魏忠贤语气幽幽,有种令人摸不透的感觉。

    “皇后贵为国母,却因上谏触怒天子遭受掌掴羞辱,还被罚了太庙,这事不算小,估摸最迟明儿就会传到百官耳中。”

    “东林残党、勋贵集团、清流三大派系到时也必定会抓住这个机会,纷纷上表劝谏帝后重归和睦……”

    “魏大哥是想借机再动一动朝堂?”客氏挑眉,这和魏忠贤所说做些防备完全无关,反倒是在继续深化在朝堂的影响力。

    “是也不是。”

    魏忠贤摇头,“三大派系上表固然是个台阶,却不适合那才动完大怒的假货现在就下,唯有一直贯彻到时候差不多才行。”

    “在这期间,百官若要继续劝谏,唯有逼宫拿大义说事才行,如此一来,外朝便会陷入死局。如果利用得当,便能以此激化三大派系与那假货之间的矛盾。”

    “他今儿在朝会上不是借机将三大派系彻底捆绑在了一起吗?现在咱家就借这事,让他眼睁睁看着才刚聚集起来不久的力量下一刻就被自己亲手推远,让他彻底失去外朝可借的力!”

    …………

    既然敲定了法子,魏忠贤就不会拖沓。

    事儿,自然也是越早敲定越好。

    故此等不了消息自然传播的他,毫不犹豫动用了东厂力量。

    天还没有黑透,在东厂番子刻意传播下,皇后触怒天子被罚去太庙思过抄经、禁足一月的消息,便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京师官场。

    六部衙门、科道言官的私邸、勋贵府邸、乃至那些早已告老致仕却还留在京中颐养天年的老臣家中,无一遗漏。

    消息的内容也传得极细。

    从皇后听闻天子赏赐客氏宅邸田产后匆匆赶往乾清宫劝谏,到天子震怒当殿斥其‘病时不探、愈时不贺。’再到皇后遭受掌掴倔强不屈跪地逼谏扬言‘宁愿跪死在御前’,最后天子盛怒下旨发往太庙禁足思过,并将砚台砸出、险些命中皇后后脑。

    整套说辞有头有尾,有细节有冲突。

    甚至连砚台砸偏那一刹那的惊险都描绘得栩栩如生,仿佛当时就站在乾清宫寝殿里亲眼所见似的。

    “你说……皇后被罚去太庙了?”

    京师一角,牌匾上书李府的宅院内。

    正提笔作画的李国潽抬起头,眉头深深皱起。

    “是的,老爷。”

    “外头都传遍了,说是皇后娘娘去乾清宫劝谏陛下收回对奉圣夫人的封赏,结果触怒圣颜,被罚去太庙思过抄经,禁足一月。还说什么陛下盛怒之下砸了砚台,险些……”

    “等等。”

    李国潽抬手打断了他,昏花的老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这消息是何时传开的?”

    老仆一愣,想了想道:“约莫是酉时前后,至于出处……”

    “老奴打听了,是从东厂那边透出来的,说得有鼻子有眼,连皇后娘娘跪了多久、陛下砸的什么砚台都一清二楚。”

    东厂。

    李国潽有些厌恶的皱了皱眉。

    这等宫闱秘事,即便没有老仆主动告知,他也知道必然是出自魏忠贤手笔。

    毕竟能常伴天子近前,还能让消息流传到这个地步的人,满朝上下也就这位九千岁了。

    现在东厂又出来了……

    李国潽放下毛笔,起身走到莲池边,望着那隐没在沉沉暮色里的紫禁城陷入了沉思。

    他想起七日前西暖阁那一幕。

    自己拼着触怒天子的风险替袁崇焕、满桂、赵率教说了几句公道话,按魏忠贤惯来手段,本以为自己轻则罢官、重则下狱,结果天子却只让他挂印休养半月。

    当时他只当是天子念及旧情。

    可今日朝堂上的消息传来,天子对魏良卿的封赏在百官力谏下松了口,削了七千食邑不算,连世袭罔替都去了,却偏偏死咬着客氏的赏赐不放,甚至不惜为此处置了三位,分别代表三大派系犯颜直谏的臣子。

    李标和叶有声被发配太庙修《三朝要典》。

    成国公朱纯臣丢了京营戎政总督。

    如今连皇后都因为同样的事被罚去太庙……

    太庙。

    又是太庙。

    他活了六十多年,在官场浮沉了半辈子,见过太多明争暗斗、兴衰荣辱。

    今日这桩桩件件看似荒唐的事,却让他隐隐嗅到了一种极不寻常的气息。

    天子行事,似乎处处矛盾,处处不合常理。

    可若把那些不合常理的地方连起来看呢?

    魏良卿的封赏松动是为了卸掉阉党的劲头,客氏的封赏死保是为了离间与魏忠贤的关系,发配李标叶有声去太庙是为了保住二人性命,贬斥朱纯臣是为了打破勋贵与阉党的军权平衡,皇后被罚入或也是为了入局……

    念及至此,饶是李国潽已有准备,仍不由一阵心头发惊。

    “陛下,这是在下好大的一盘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