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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七章 你真是疯了

    褒姒没有说话,脸颊轻轻埋在李枕的胸口,看不清表情。

    “或许你的猜测并没有错。”

    “妲己是战败国有苏氏送来的献女,自幼的成长经历,注定了她不曾接触殷商高层朝堂博弈。”

    “不懂王权、世族、神权之间百年的权力争斗。”

    “在她的认知里,旧臣屡次顶撞君王、苛责君王享乐,是老臣迂腐、不通人情。”

    “自己顺着帝辛的心意说话,是体恤夫君、排解他的烦闷。”

    “你口中的帝辛,资辨捷疾,闻见甚敏。”

    “是一个一心想要打击旧贵族、削弱神权,收拢王权的刚愎孤君。”

    “这样的一位帝王,自然不可能会直白的向妲己坦白,告诉妲己我想利用你制衡贵族。”

    “他只会在独处时向她倾诉宗室的刁难、群臣的束缚,放大自己的委屈。”

    “在妲己眼中,君王是真心认同她的见解,依赖她的陪伴,而非拿她当挡箭牌。”

    “妲己不过是一个深宫妇人,不能单独接见外臣、不能参与朝会。”

    “朝堂暗流、贵族私下串联的谋划,她无从得知。”

    “她只看得见表面,她只看到了只要她开口,君王便会疏远、惩处和自己作对的老臣。”

    “她只会误以为是君王愿意为她撑腰,完全察觉不到她就是王权集权的棋子。”

    褒姒沉默了几息,从他胸口抬起头来,目光对上他的眼睛:

    “那你呢,你眼中的妲己呢?”

    “一个身不由己,被帝王当成了工具的悲情女子?”

    李枕轻抚着褒姒的腰肢,不紧不慢地说道:“我眼中的妲己啊——”

    “殷商时期的她,没得选。”

    “身为战败贡品,获得君王的宠爱,是留在王宫唯一的生路。”

    “失去君王的宠爱,只会落得被打入冷宫、甚至处死的下场。”

    “成为君王制衡世族的利刃,是她稳固自身地位唯一的办法。”

    “她看透了帝辛利用她分担骂名、推行高压政策。”

    “她则借帝辛的宠爱,获得旁人不敢企及的话语权。”

    “彼此各取所需。”

    “帝辛需要一把后宫的刀,她需要王权庇护,互相利用罢了。”

    褒姒仰头看着他,眼中波光闪动:“你就这么确定,她一个自幼从未接触过高层朝堂博弈的女子,能够看透帝辛的用意?”

    确定?

    当然确定。

    原本历史上的妲己,是不是一个如褒姒所说的那般。

    只是一个一直被帝辛哄着玩的工具,他不清楚。

    毕竟褒姒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以妲己的出身来看,未必能够看得透帝辛那种帝王的用意。

    可他认识的妲己,是肯定不是那种天真的小白花的。

    李枕故作凝眉地想了想:“或许最初的她,未必能够看得出来。”

    “但成了前商王后的她,是必然早已看透了帝辛的用意的。”

    褒姒那双眸子里翻涌着异样的色彩:“哦?说说看,为什么你会这么确定。”

    李枕的手掌顺着她柔软的腰肢滑落,在那浑圆饱满的丰臀上毫不客气地拍了一记。

    “啪——”

    清脆的响声在静谧的卧房中格外清晰。

    力道不轻不重,打得那团丰腴微微一颤。

    他大笑一声:“当然是她亲口告诉我的啊。”

    褒姒怔了怔,随即在他胸膛上轻轻拍了一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嗔怪:

    “怎么,是她从坟墓里爬出来告诉你的?”

    “还是她托梦跟你说的?”

    李枕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摇了摇头:“你说——”

    “有没有一种可能,桐安李氏的那位妲己,跟商纣的妲己——”

    “是同一人?”

    褒姒闻言,轻轻“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再明显不过的事情:

    “这还用你说?”

    “贵族圈子里,私底下谁不知道这件事。”

    褒姒歪着头看他,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怎么——”

    “你是想说,妲己是你的先祖母?”

    “所以她晚上给你这个李氏后人托梦,跟你说了这些事?”

    李枕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你说——”

    “有没有一种可能......”

    “妲己并非我的先祖母,而是——”

    “与我同床共枕了一生的枕边人。”

    卧房里忽然安静了。

    褒姒整个人僵住了。

    她维持着那个趴在他胸口的姿势,一动不动,眼中的笑意凝固在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名状的复杂。

    震惊、疑惑、不可置信,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古怪。

    足足过了五六息,褒姒才从他胸口缓缓撑起身子。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李枕,那双美眸中的神色变幻不定,像是一面被投了石子的湖水,涟漪层叠。

    “我以为......”

    “你第一次见到我和大王,就让人扒了大王的冕服,然后要带我走——”

    “就已经够大逆不道了。”

    “没想到,我还是小瞧了你。”

    褒姒的嘴唇动了动:

    “你还真是什么大逆不道的话都敢说。”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作为桐安李氏的直系后人——”

    “你竟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这话要是传了出去——”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又似乎是在压抑某种情绪:

    “你真是疯了。”

    族人妄称先祖之妻为己妻,分普通宗族子弟、桐安侯两种处置。

    核心罪名是不敬祖、乱宗、渎宗庙,属于这个时代的顶级重罪。

    普通宗族成员,公族处置分三层流程。

    分轻重梯度:

    最轻情形:酒后失言、一时狂悖,无当众宣扬、未在宗庙口出秽语。

    髡(kūn)刑:剃尽头发胡须,是贵族极大屈辱,断绝体面。

    屏弃族外:剥夺宗族名分,除去族谱,不准参与宗庙所有祭祀、冠婚丧礼。

    流放边鄙,终身不得回桐安,子孙亦不得袭采邑、不得出仕桐安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