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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一章 走,去浣云殿

    李枕端起面前的白玉酒爵,将杯中梅子酒一饮而尽,随即放下酒爵。

    “什么合不合适的。”

    “昔年周公制礼,定尊卑、别贵贱、序长幼,为的是使天下井然,诸侯各安其位。”

    “我参与制定周礼,也是为了让天下人有礼可依,有规矩可守。”

    “不再如曾经那般,规矩无定论、天下各行其是。”

    “夏、商之时、原始部族虽也懂敬老、祭祀,有本能善恶、零散习俗。”

    “然上古朴素规矩只约束小部落,天下没有统一的标尺。”

    “人的欲望天生无度,朴素良知压不住私心。”

    “所有人都想要土地、财物、美色,只靠本能的善恶来约束己身,根本行不通。”

    “周礼通过席位、贽礼、拜数、牲牢等级。”

    “把‘克制欲望、敬畏他人’变成看得见、必须执行的行为。”

    “光靠人心的自觉与本能的善恶,做不到长久维持秩序。”

    “无定规约束,强弱相侵、长幼无别,纷争永无宁日。”

    “周公作周礼,定拜谒之仪、宴席之阶、宗庙之礼,不是凭空繁文缛节,是给世人立一道分寸。”

    “至于尊卑——”

    “天子 — 诸侯 — 卿大夫 — 士 — 庶人,层层有序。”

    “若无尊卑,身份界限会彻底模糊。”

    “诸侯随意住进天子王宫、侍妾敢和主母同席、支子敢抢占大宗祭祀主位。”

    “周礼用衣食、食案、酒器、祭品、会面礼节把等级固化。”

    “大宗能享用羊胙,侍妾只能食稷饭干腊。”

    “卿见君必须持羔,女子谒尊长必带枣栗。”

    “一举一动都在提醒所有人恪守本分,从根源减少僭越谋逆的心思。”

    “然——”

    李枕看向褒姒,笑着说道:“周礼之所以森严,是因为上古之时,世人不知礼为何物。”

    “所以才从重,从严,以做到让礼制在最短的时间内,深入人心。”

    “随着时代的发展,周室东迁,礼乐崩坏在即。”

    “且我也不再是桐安国君。”

    “说白了,我现在就是一个无官爵在身的闲人,不需要以身作则。”

    “这大过年的,既没有外人在,也没有子孙在。”

    “又何必拘着自己,都随意点,不是挺好的嘛。”

    褒姒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掩唇轻笑,笑声如珠落玉盘,清脆悦耳:

    “尽说些歪理,你跟世人想象中的‘文圣’,当真是天差地别。”

    她微微侧首,眼波流转,媚态横生:

    “罢了,说不过你,你爱怎么折腾,便怎么折腾吧。”

    褒姒说着,伸手夹起一片腊豚,放入李枕碗中:

    “只是——”

    “今日这同案而食、不分尊卑,若是传了出去——”

    “世人免不了又要给我扣上一个‘惑主乱礼,媚上僭越’的罪名了。”

    李枕哈哈大笑,伸手捏了捏褒姒的脸颊:

    “一个烽火戏诸侯,就足以让你名留青史了。”

    “就算再背上一个‘惑主乱礼,媚上僭越’的罪名,又有什么分别。”

    殿外,爆竹声隐约传来,细碎的雪花穿过廊檐,落在殿前的青石板上。

    暖阁之中,三人举杯相碰,玉爵相击,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梅子酒的香气,在殿内弥漫开来,带着冬末初春特有的清冽与甘甜。

    酒过三巡,案上珍馐已去了大半。

    殿外雪落无声,爆竹声零星绵长。

    李枕将手中把玩的白玉酒爵随手丢在了案上,发出一声轻响。

    “守岁守岁,若是干坐着熬到天明,未免也太辜负这大好春光了。”

    他站起身,玄色锦袍的衣摆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拂过案几,带起一阵带着酒意的微风。

    “走,去浣云殿。”

    腊暮之夜不早睡,族人可在堂下闲谈、鼓瑟吹笙,通宵候天明,是后世守岁的原始形态。

    李枕如今无官无爵,一身轻松。

    在这桐安城内,谁还能管得了他这个“活祖宗”的私生活。

    况且外面那些宗族的繁文缛节,也不限制他的内寝私院。

    褒姒美眸流转,似是早料到他有此一举,唇角浮起一抹妩媚的笑意,顺势靠入他怀中。

    姜涟站起身来,低眉顺眼地跟了上去。

    ......

    浣云殿。

    殿外寒风呼啸,殿内却是春意融融,热气蒸腾。

    殿中灯火通明,一方宽大的温泉浴池嵌在地面中央,水面上漂浮着一层如梦似幻的白雾,暖意融融。

    池水引自华清宫底下的天然温脉,四季不竭,冬日里尤其温润宜人。

    池水正中,是一座圆形的玉石平台,平台边缘雕刻着繁复的缠枝莲纹,在水汽的浸润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十六名舞姬早已候在台上,皆是豆蔻年华,身姿曼妙。

    她们身着薄如蝉翼的纱衣,那纱衣被水汽一浸,紧紧贴在肌肤之上,勾勒出玲珑有致的曲线。

    胸前丰盈饱满,腰肢不盈一握,臀线浑圆挺翘,长腿笔直纤细。

    纱衣之下,隐约可见雪腻的肌肤,在水汽中泛着莹润的光泽,若隐若现,引人遐思。

    乐师坐在帷幔外,鼓瑟吹笙,丝竹之声悠扬婉转,带着一种暧昧的韵律。

    舞姬们随着乐声翩然起舞,足尖轻点,腰肢轻摆,纱衣翻飞间,雪肤玉肌时隐时现。

    她们时而俯身,胸前沟壑深邃幽暗。

    时而仰首,颈项线条优美如天鹅。

    时而旋转,裙裾飞扬,露出修长笔直的大腿,在水汽中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李枕褪去锦袍,浸入温泉之中。

    泉水温热,包裹全身,将方才酒意蒸得愈发醺然。

    李枕靠在池边一块光滑的暖玉上,向岸上招了招手:

    “你们两个还愣住干嘛,下来啊。”

    褒姒站在池边,缓缓解去衣带,动作极慢,每一处解开都似在等待李枕的注视。

    随着外衫滑落,露出里面贴身的肚兜与亵衣,肌肤胜雪,在氤氲的热气中泛着诱人的粉色。

    褒姒款步走入池中,池水浸湿了她的衣衫,原本宽松的布料紧紧贴合在身上,勾勒出成熟丰润的曲线。

    如云的青丝松松挽起,几缕湿发黏在白皙的脖颈上,水珠顺着锁骨滑入那引人遐想的沟壑之中。

    她来到李枕的身侧,微微仰着头,明艳的面容在雾气中愈发娇艳欲滴,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醉意与诱人的风情。

    “郎君......”

    褒姒轻启朱唇,伸出纤纤玉手,端起案上的一只玉爵,斟满了一杯温热的梅子酒,递到李枕的唇边。

    “你还真有当昏君的潜质。”

    李枕微微低头,就着她的手饮下那杯酒。

    酒液入喉,带着梅子的清甜与温热,化作一团火,在四肢百骸间蔓延开来。

    他顺势握住褒姒的手腕,将她拉入怀中。

    褒姒惊呼一声,身子一软,便跌入了李枕的胸膛。

    温热的池水漫过两人的肌肤,带来一阵战栗的酥麻。

    李枕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褒姒的耳畔:

    “那你是不是也该让我见识见识,妖妃伺候人的手段。”

    “仅凭着一副皮囊就想要惑主媚上,可是不够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