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坐镇将军府,心绪难平,遂召心腹谋士李儒深夜入府密议。
董卓刚进城就夺权,自封司空,后又换太尉,位三公之首。
灯烛摇曳的密室之内无外人耳目,只剩二人相对。
董卓端坐主位,指尖轻叩案几,直言心中所想,语气霸道直白:“老夫初次北邙迎驾,观少帝刘辩怯懦畏缩,毫无人君之量,遇事惊慌失措,难堪大汉社稷重任。
反观陈留王刘协,年纪虽幼,却沉稳有度、临危不乱,气度远胜少帝。
我欲废长立幼,改立陈留王为帝,以此立威朝堂,掌控中枢,你意如何?”
李儒目光和董卓对视一眼,瞬间秒懂,略一思索便拱手进言:“主公所想甚是,如今汉室崩塌,主弱臣强,主公手握京畿兵权,正是立不世之威、定乱世格局的绝佳时机。”
他上前半步,搬出古事佐证给董卓立一个合法的外衣:“昔日伊尹、霍光,皆可行废立之事,安定社稷,史称伊霍之事,非但无过,反成千古名臣。如今少帝暗弱,不足以君临天下,主公效仿伊霍,废昏立明,并非谋逆,而是匡扶汉室、安定朝局!”
“此举一成,对内可震慑满朝文武,压服世家朝臣,牢牢把持朝政大权,对外可彰显主公权柄,令天下诸侯不敢轻举妄动。待新帝登基,主公便是辅政元勋,挟天子以令诸侯,雄霸天下,指日可待!”
董卓等的就是这话,李儒一番话句句说到董卓心坎之中,彻底打消了他最后一丝顾虑。
董卓闻言双目精光暴涨,霸意尽显:“文优所言极是!伊霍能做之事,我董卓为何做不得?”
“那我便大会群臣,当庭废黜弱主,改立贤君!谁敢阻拦,便是与我、与大汉社稷为敌!”密室里的两人越说越开心。
两日后的清晨,董卓于温明殿大排筵宴,遍请朝中群臣。
殿内外甲士罗列,刀枪鲜明,杀气暗涌,群臣各怀心思,却无人推辞,尽数赴宴入座。
席间酒过三巡,气氛稍缓。董卓手持酒盏,神色谦和,起身对着满朝文武拱手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全无半分跋扈凶态:“诸位公卿皆是朝中老臣,世代辅汉,劳苦功高。
某本西凉一介武夫,久镇边陲,半生戍守边关,抵御外寇,只知奉公守土,为国安民,素来敬重大汉朝堂、敬重诸位贤臣。”董卓先介绍自己西凉军势威胁诸公。
说罢,他高举酒盏,环视众人,笑意温和:“今日宴会,只为清乱扶朝、安定社稷,并无半分私心。某在此敬诸位一杯,往后愿与各位同心辅政,共扶汉室!”
言毕,一饮而尽。
群臣见他言辞恳切、态度谦和,心中紧绷的戒备稍稍松弛,纷纷举杯回敬,但是都只敢敬酒,不敢饮下,唯恐匹夫杯中下毒。
殿内氛围渐静,看周围人都不给面子,董卓脸上的温和笑意忽然敛去,神色瞬间沉冷,周身气场陡然剧变,方才的谦和一扫而空,只剩一脸狠意。
他按剑立身,声线沉肃,响彻整座大殿:“今日宴请诸位,除却叙旧联谊,尚有一桩社稷大事,欲与各位共议。”
“今主上暗弱,临事惶惶,全无君主威仪,不足以君临四海、镇抚天下。反观陈留王,天资聪慧,心性沉稳,临危不乱,有帝王之度、社稷之量。”
“自古社稷当付贤君,如今汉室飘摇,不可令庸主在位误国。某决意欲废少帝,立陈留王,重整朝纲,安定天下!诸位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都在面面相觑,互相使颜色。
只有少数几个大臣如王允等脸色不变,似乎都事先猜到了。
众人面面相觑的时候,一双毒眼,正在扫视著朝堂诸人,李儒,董卓的军师,此时正是他观看众人表现的大好时机。
废立大事,乃是动摇国本的滔天巨变,岂是权臣可私自决断?众臣心惊胆战,两两相视,无人敢轻易发声。
“如果诸位无异议,那董卓话还没说完,
一道厉声怒斥骤然响彻大殿!
执金吾丁原大步出列,须发皆张,手指董卓,义正辞严厉声呵斥:“董卓!汝是何人,敢发此狂言废立!天子乃先帝嫡子,并无过失,何得无故废黜!汝欲擅行大逆,祸乱汉室,是想做乱臣贼子吗!”
丁原语句铿锵,正气凛然,当众戳破其擅权乱政的野心。
丁原身后一壮汉瞬间转过身来。
董卓闻言勃然暴怒,凶性毕露,显然起了杀心,右手按上腰间佩剑剑柄,厉声怒喝:“顺我者生,逆我者死!”
话音未落,他便欲拔剑当庭斩杀丁原,震慑满朝文武。
可就在董卓即将拔剑之际,他余光瞥见丁原身前已立著一员猛将,身高八尺有余,虎体狼腰,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体挂西川红棉百花袍,手持方天画戟,双目炯炯,杀气腾腾,正死死盯着自己,戒备至极。(八尺有余,汉尺也就是一米九往上)
此人正是丁原义子,并州第一猛将,吕布吕奉先,名声威震并凉二州!
董卓见吕布勇武非凡、气势慑人,心知此刻贸然动手,未必能占到便宜,只得强忍胸中怒火,暂时压下杀心。
董卓又坐着问诸公可有意见。
眼看场面冷下来,袁绍赶紧给个台阶:“董公,眼下朝廷初定,百废待举,不宜再生事宜,以至朝廷上下都不得安宁”。
一个台阶让董卓想跟着下,但卢植突然站出来,
说了一篇大话,大致意思就是人家伊尹霍光多牛啊,你董卓是谁,还想和伊尹霍光相比,吃屁去吧。
董卓气了,再次拔出剑。
同一时间,一旁的袁绍也快速拔剑,一旁王允赶紧拦住袁绍。
卢植吹胡子瞪眼,直接被气走了。
王允赶紧站出来打圆场
“各位,喝酒不谈国事,不谈国事”。
但在座的都不给面子,全部走了,只有曹操。
曹操这人最精了,看不清形势的时候不随意站队。
等众人先走,他才转头对董卓抱拳小声一句
“告辞”。
看着群臣一个个离去的身影,董卓怒气值加百分之二百。
当夜,董卓回府,想起白日朝堂丁原当众顶撞、吕布横戟怒视的模样,依旧心有忌惮。
吕布勇武冠绝天下,有万夫不当之勇,日后必成大患。
正思忖间,麾下亲吏李肃入内拜见。李肃深知主公心思,躬身献策:“主公可是忌惮丁原、吕布二人?”
董卓点头道:“丁原不足为惧,唯独其身后吕布骁勇无双。”
李肃闻言一笑,胸有成竹进言:“主公勿忧,某与吕布同乡,深知其为人,吕布勇而无谋,见利忘义,素来贪慕珍宝功名,最是容易利诱。”
“某愿为主公出使,说降吕布。听闻主公有神驹赤兔马,日行千里,世间无双,若以此马赠予吕布,再辅以金银珠玉、高官厚禄,吕布必然动心,归顺主公!”
董卓闻言迟疑片刻,看向一旁的李儒。
李儒当即附耳劝道:“主公欲取天下,何惜一马!赤兔马虽贵,却能换来当世第一猛将,收服并州兵马,扫清废立阻碍,稳握朝堂权柄,这笔买卖稳赚不赔,正所谓千金买马骨。”
董卓即刻命人取来赤兔宝马,又备黄金千两、明珠数十、锦缎千匹,尽数交予李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