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协天子诏洛阳皇城钟鸣再起,比之前两次更为肃穆、更为沉重的传旨仪仗,再度驶出城门,直扑城北冀州大营。
这是董卓与李儒定下的第三道圣旨,也是收官定罪的最后一刀。
城北大营之外,冀州仪仗列阵,甲士环立。
传旨宦官手持明黄圣旨,立于辕门前,静待赵朔接旨。
赵朔依旧一身素色常服,赵猛和梁温跟随在其身后缓步出营。
宦官展开圣旨,声线洪亮凛冽,响彻营门内外,将朝廷问责诏令,当众宣读:
“告牧赵朔,受国厚恩,镇守北疆,当恪尽职守、听命中枢、以卫社稷。前番北疆告警,诏其统兵归镇,迁延不赴,后朕忧其久病,召其入宫述职问疾、面议边防,又托病不至。
两番诏命,皆置若罔闻,滞留京郊、久驻不迁,拥重兵而避朝命,握甲士而轻皇权。
进退迟疑、居心叵测,大有藐视庙堂、拥兵自重之嫌。
今朝朝野非议四起,特再降旨,严责赵朔即刻赴阙,入宫自陈,以释天下之疑,以明臣子本心。
若再生推诿、拒不受诏,即是悖逆君命,视为不臣。
朝廷断然不再姑息,即刻调动诸军,围剿大营、擒拿叛逆、以正国法、以肃朝纲!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钦此!”
听完诏文,帐外驻守将士尽皆一脸火气地看着这些阉人,一股股浓烈的肃杀之气笼罩整座大营,四周的空气急剧升高,原来是所有人都呼出了一口气。
传旨宦官收卷圣旨,看着周围吃了自己的眼神,不怕是假的,士子遇见兵,有理说不清,更何况自己这么尊贵。
看不见就等于没有,直接无视了这些兵痞,
不知道是谁给他的胆子呢,还是觉得赵朔是文化人好欺负,直接直视眼前的赵朔,当众问责:
“赵大人!朝廷三番降旨,体恤优容、礼数尽至。前两道诏令你托病推诿、拒不遵行,今日天宪再至,限期入宫自辩!”
“一而再、再而三迁延君命,你迟迟不肯赴阙,董相替陛下转问,赵大人究竟是身疾难行,还是心存悖逆?!”
“你迟迟不往,是欲抗旨否?!”
见赵朔不语,只是嘴角带笑,以为被自己震慑到了,更是步步紧逼,继续厉声追责:
“将军手握重兵,居然破入京畿,霸占北门,已是谋反,现屡拒天子诏命!试问天下,臣子如此行径,与叛逆何异?!”
“今日若再推辞,便是公然藐视天子、藐视朝堂、拥兵作乱!届时天下哗然,诸侯共讨!”
东西是少了点,扣帽子那是一顶接一顶,他要当众逼赵朔表态。
一旁赵猛大怒:“你这阉人,胡言乱语罪该万死,我家大哥忠心耿耿,老子一刀劈了你!”
宦官急忙退至众人身后:“赵大人你们要不臣当反贼吗”?
一句反贼让赵猛懵了下,但马上一个点子自动生成。
赵朔不语,横眼看了一眼路人甲宦官,转过身缓缓摸了下佩刀。
在没有大义的情况下,历史向来是由胜利者书写的,要不直接杀进去全部干掉?给他们这些废物惯的。
他的脑袋陷入沉思中。
大营将士个个咬牙握拳,怒色满面,听到这顶高帽子,所有人却不再妄动半分。
赵猛懵了下又跃跃欲试。
:想玩一出老子宰了你,我再自缚的把戏,反正大哥不打我。
光屁股跟着自己长大的赵武,屁股一翘要干啥赵朔一眼看出来了,瞪了他一眼。
赵猛瞬间蔫下去,连带着周围跃跃欲试的亲卫们都瘪下去。
看到此情此景的传旨官不由嘚瑟起来,不停对赵武一脸贱像,你打我塞。
赵武营养不良,脑子供给四肢,直接大怒,刀都拔出来了,眼睛突然看到
原本肃立整齐、毫无异动的朝廷传旨宦官队伍之中,忽然有一道瘦小身影剧烈颤抖著踏出队列。
此人一身规整宦官朝服,只是身形紧绷、浑身微颤,面色惨白毫无血色,眼底布满惊惧血丝,显然一路强忍惶恐、屏息隐忍,藏在仪仗队伍末尾,不敢有半分异动,硬生生熬至此刻。
他再也按捺不住,猛地冲出队列,不顾身旁同行宦官满脸惊愕、厉声呵斥,无视大营甲士寒光凛凛的兵刃,踉跄扑向前,声嘶力竭哭喊求救:
“大人!赵使君救我!”
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震住全场。
“大胆阉竖!殿前仪仗之前,岂容你放肆喧哗!速速退下!”
话音未落,为首传旨宦官神色剧变,惊怒交加之下,疾步上前伸手便要死死阻拦那小宦官,同时厉声怒喝,想要强行压下这变故。
其余随行宦官也瞬间反应过来,神色惶恐,纷纷骚动上前,伸手拉扯、阻拦同列小宦官,想要将他强行拖拽回去封口禁声。
他们皆是董卓安插、掌控宫中的内侍。
一众宦官刚伸手拉人,就被激怒的赵武和杀心四起的亲卫兵死死按住,为首传旨的主宦官还未反应过来,脖颈便已被甲士钢刀抵住,
冰冷的刀架在脖子上的凉意,眼神瞬间清澈。
“几位将军,我不动,我不动,刀子,收一下,容易走头。”换来的是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鸡脚一阵猛踹。
整支传旨队伍尽数被控制,无人能动,方才喧嚣逼压的仪仗,瞬间沦为阶下之势。
唯独那名报信小宦官,无人阻拦,得以踉跄向前,重重跪倒在赵朔面前,泣声急呼:
“大人,我有密情禀报!小人是宫中穆常侍的义子何义!承蒙穆公公养育,长居内廷!”
穆顺,是刘协唯一苦苦哀求、方才得以重回宫中伴驾的旧人,是深宫之内,天子仅剩的唯一亲信。
不等众人反应,小宦官颤抖著撕开内层衣襟,从贴身心口处,取出一块被鲜血浸染、边角磨损、字迹潦草刺血而成的素帛,高高举起,泪崩嘶吼:
“陛下血诏!天子亲书血诏!”
“陛下有难!深宫受困!求赵将军速起兵马,入宫清君侧、诛国贼、救汉室!”
素帛迎风微展,刺目的血色字迹,歪歪扭扭忽明忽暗的字,斑驳刺眼。
赵朔一直都是干进去的想法压了下来:泣血亲书、求救的血诏,刘协这小皇帝真是聪明。
董老板借了我一颗头带在身上,该收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