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吕布异样李儒话音刚落，帐外忽然传来亲兵高声通传：“启禀主公！吕将军归来，已至营外候见！”
听闻吕布二字，原本暴怒不止、戾气缠身的董卓，紧绷的面色缓和大半，胸中翻腾的怒火也压下去了一些。
昨夜惨败弃城，全军上下人心惶惶、诸将无能，早已让他满心失望，此刻听闻吕布归来，心底又瞬间生出几分底气与宽慰，
但内心暗忖：城北不是吕布防守的吗？
火气蹭蹭又上来。
“让他进来！”董卓大声喝道。
一身兽面吞头连环铠、腰悬狮蛮玉带的吕布缓步踏入中军大帐。
可董卓看着他，火气翻涌，不等吕布行礼，便厉声问道：“我儿奉先！昨夜你率军驻守城北要道，本该死死抵住敌军，为何城北防线会被敌军攻破，让赵朔兵马长驱直入？老夫要不是福大，早被赵朔狼崽子戳死了，你昨夜何在，为何迟迟不见你率军驰援！”
面对董卓的厉声问责，吕布面色坦然，道出早已和张辽对好的借口：“义父，冀州军早有部署，分派兵马，缠斗不休，兵力层层叠叠，末将被死死牵制，漏网之鱼不断从身边经过，根本无法抽身驰援，故而没能挡住敌军奇袭。”
吕布绝口不谈昨晚冀州军明晃晃从身边过，自己一枪不开就丢了整个洛阳。
立于侧旁的李儒眼眸悄然微眯，狭长的眸子闪过深沉的疑虑，你t甲微脏，你说你被围攻，你看我像不像傻子，看着吕布异样，李儒选择一语不发。
吕布勇武冠绝天下，麾下并州也是精锐。
昨夜纵然夜色昏暗、敌军突袭仓促，猝不及防之下难免吃亏，但以吕布的战力和并州军的凶悍，就算被缠住，稳不住阵线，拖延许久肯定可以的，绝不会让局势崩坏得如此之快，更不会毫无动静、全程缺席整场大战。
只是此事事关吕布，其人恃功骄纵、但武力滔天，又是董卓最倚重的义子，李儒深谙分寸，并未点破，依旧垂手立在一旁，缄默不言，将所有疑虑尽数藏于心底。
“那为何一直不见你身影？”
“末将被困于城内，趁城东未平一路杀出来，只是冀军极多，末将被拖住至现在才赶来，义父赎罪”
董卓见状，虽心中仍有不满，但素来宠溺倚重吕布，吕布的话看似漏洞百出但又来不及多想，帐下又无人敢这时候当面质疑这位绝世猛将，他心中残存的怒火，终究无处发作。
他狠狠哼了一声，扫过帐下一众垂首的西凉将领，借机再度发泄了几句怨气，斥责众人守备不力、军心涣散，耗费许久才勉强压下胸中所有戾气。
喧嚣落幕，大帐之内重归沉静。
外面还需要整军，董卓气归气，还是摆了摆手，令吕布与其余诸将尽数退下，只独留李儒一人在中军大帐议事。
待帐中闲人散尽，董卓神色褪去暴怒失态，看向李儒：“文优，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如今洛阳失守，赵朔占据帝都、掌控天子，我军该如何布局，才能扳回颓势，老夫想强行攻进去，你意下如何？”
李儒闻言摇头道：“主公，如今洛阳城防想必已被赵朔彻底掌控，昨夜一战，赵朔兵马士气正盛、防备森严，军心稳固。若此刻强势反扑、强行攻城，是以疲惫之师攻坚固之城，就算以精锐对精锐，赵朔麾下人数优势巨大，我们此刻胜算渺茫。”
“我们和赵朔不一样，赌不起了。”
他深知董卓此刻急于翻盘、夺回帝都的心思，却依旧直言利弊，点破最关键的要害：
“即便主公倾尽西凉全军，不惜代价强势猛攻，侥幸攻破洛阳，我军也必将损兵折将、元气大伤。主公执掌朝廷权柄，便是依靠西凉主力，恕我直言，其他杂军都是乌合之众，若是攻城血战损耗过重，精锐尽失，届时我们无大军在手，便再无半分话语权，四方诸侯、天下士族皆可肆意拿捏我们，这点损失，我们眼下根本承担不起。”
董卓闻言沉默颔首，心中已然听懂其中利害。
李儒继续推演全局，逐一否决其余退路：“再看眼下退路，其余三处方向皆不可去。”
“向西入关，关中之地长安虽富庶安稳，却有皇甫崇坐拥三万精锐边军镇守。此人老谋深算、久经沙场，此前拒不受诏、按兵不动，已然对我们防范，仓促入关，必会被其忌惮提防，甚至借机吞并、合围，乃是死地。”
“向北渡河，河内、并州地界粮草贫瘠、地势狭窄，无立足根基，且直面北方边患，旁边冀州就是赵朔大本营，大军驻扎于此，补给困难、四面受敌，难以长久立足。”
“向东推进，直面关东各路诸侯属地，此刻诸侯已然起兵观望局势，我军新败、军心不稳，东进必遭诸侯联手截击围剿，无异于自投罗网。”
三处退路尽数作废，偌大乱世，竟无一处可安稳立足。
董卓眉头紧锁，沉声问道：“依文优之见？”
李儒目光笃定，直指南方，道出最优选择：“唯有南阳，可成大业。”
“南阳地处荆豫要冲，四通八达、四面环敌，毗邻荆州、豫州、关东诸侯地界，看似处处皆是隐患，实则利弊相依。此地最大的优势便是底蕴雄厚、粮草不竭，水土丰饶、良田万顷，常年五谷丰登，民生富庶，完全不用担忧粮草补给断绝的问题，足以轻松供养数十万大军，彻底解决我军眼下最致命的粮草短板。”
“且南阳地势独特，群山为屏、水系为阻，天然关隘众多，易守难攻，只需布防得当，便可固守一隅、隔绝四方战乱。我们非但无需忌惮四面环敌的局势，反而可借此地利安稳立足，以南阳为根基大肆扩军，招募士卒，快速补足昨夜战损，壮大西凉军力。待兵马精壮、粮草充盈，再整肃三军、挥师北上，一举反攻洛阳，重夺天子、掌控朝政，届时天下大势，依旧可由主公执掌。”
董卓听罢，心中躁动尽数平息，断然定计：“好！便依文优之计，传令让驻守城西的六千驻军全快速退下来，全军整备，退守南阳！”
“嗯？驻守城西的是谁？”
“是牛辅将军麾下讨虏校尉贾诩，昨晚就是他派人来报的”
“嗯，这他娘的真是个人才，可以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