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还有王法吗德阳殿丹墀之上,百官各分圈层,暗自筹谋。
正中高阶之下,袁隗和其子袁基,连同几名袁家举孝廉提拔的重臣围立一处,几人压低语声,神色隐晦,不知私议何事。
另一侧,杨彪则与几名世家文臣单独伫立,并未掺和袁氏一众的私谈,自持名门气度,眼睛则观望全场局势。
廊柱边,司徒王允孑然独立,沉默不语,没与任何朝臣交集,看似董卓逃走了,但此时局势更加的乱,现在的赵朔更加的年轻气盛,水浑得很,老狐狸不想瞎搞,汉室还在他就欣慰了,虽然这个过程稀里糊涂的,但反正答案是对了。
一旁的卢植孤身静立,闭目养神。他显然没有随意找人说话,当然前面对催烈的一阵质问让周围人也不敢随意上前。
偏阶一侧,蔡邕身旁仅几个掌修典籍的小臣相伴。
在场的三两扎堆低语,言谈句句不离官职空缺、职权划分。
宗正刘芳独自立在台阶边角,静心等候朝会开启,看似权力大的宗正,除了刘氏外却管不了外姓公卿;面对董卓西凉军的肆虐,连狠话都不敢放,只能当边缘小透明。
昔日依附董卓的一众官吏,则缩在广场最远端角落,神色惶惶不安,四处搭话攀附,只求自保。
如今逆贼遁走,朝堂大小官职、权责空缺无数,俨然是一块待众人瓜分的肥肉。
满朝文武各怀心思,人人皆盼借着朝局洗牌谋取晋升,无一人不耐离场,尽数留守丹墀,静候大殿开议。
宫道尽头忽传来整齐甲叶碰撞之声,盖过全场私语。
两行冀州甲士持戈分列道旁,沿路宫人、禁军全都垂首躬身。
赵云按剑,紧随半步护在一旁。
满场文武闻声齐齐转头,喧闹瞬间停下。
众人目光齐齐落在居中走来的赵朔身上,方才还各怀心思的百官,尽数敛神静立。
赵朔驻足原地,目光缓缓扫过德阳殿前满场文武百官,一脸自豪的看着面前三公九卿、世家重臣。
这都是我的,不对,都是大汉的臣子,哎,可惜了,清洗之后不知要少多少老贼。
上前拱手道:“诸位大人,好久不见,诸位大人别来无恙否?”
话音落下,丹墀之上文武百官皆不敢怠慢,齐齐躬身拱手,杂乱的问候声响彻殿前。
以袁隗为首的官员则纹丝不动,视赵朔而不见。
杨彪等世家重臣虽然鄙夷那些上前攀附之人,此刻心底纵然各有算计,此刻也收敛神色,依礼附和:“托赵使君之福,我等安然无恙。”
赵朔看着袁派,好,很好,谁打招呼我可能记不得,谁不打,本将可记得清清楚楚。
抬手道:”无恙就好,诸位大人皆是我大汉朝的肱骨之臣,可万万不可有异啊。“
“多谢赵使君的关心。”
赵朔径直走到刘芳的跟前,拱手开口:“拜见宗正大人。” 海棠文学 https://sxzhongshun.co 第五十一章 还有王法吗
刘芳也没想到赵朔径直走到自己面前,赶紧回礼道:“赵使君。”
赵朔如今如日中天,本就手握恐怖的冀州权柄,此次不知会如何封赏。他虽是半个刘氏宗亲,但自己毕竟权力有限,没必要得罪他。
袁隗,杨彪,崔烈,王允这些人精敏锐地嗅到不同,卢植和蔡邕对视了一眼,不知道这小子又要搞什么鬼。
赵朔本来只想问好,但看了眼默默装逼的袁隗,装你冯呢,眼睛一转,来都来了,开始承上启下吧。
赵朔缓缓开口:“宗正不知,末将惭愧啊,天子在内受制于董贼,末将也深信袁太傅名望,太傅既然参与废黜皇子,肯定有他的道理,可哪知居然是太傅迁就董卓之贼心,董卓假传天子诏书,末将不敢不从,直至陛下血书,方才知晓这一切缘由,数月不见,宗正您老白霜染头,想必宗正也受了不少委屈,景渊有罪啊。”
刘芳刚想说话,你何罪之有,老夫感激都来不及。
但袁隗就赶紧开口:“赵使君安可如此污蔑老夫,一切都是董贼胁迫于老夫,老夫也是深感痛心,夜不能寐啊。”
赵朔上来就大招突脸,属实把袁隗吓得不轻,这顶高帽子要是戴了,袁家就废了。
就等你自证“哦,是吗,太傅大人果真被胁迫?。
“正是,老夫乃是汉臣,怎可做有辱大汉之事呢。”
“此言差矣,袁大人可知,天子,乃万民君父,亦是在座诸大人君父,董卓意欲废君弑父,袁老居然被区区胁迫,就毅然参与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一番话堵得袁隗面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年近花甲,混迹朝堂数十载,最善口舌周旋、推诿罪责,当即压下心头慌乱,拱手正色辩驳:“赵使君此言不妥吧!废立之事,非老夫可一己私断!彼时朝廷初定,少帝新立,朝局动荡,社稷摇摇欲坠。董卓入京,以‘主暗臣明’为由倡改立新君,西凉铁骑又充斥洛阳内外,百官皆在刀兵之下。”
“老夫身为太傅,掌辅政之责,位居百官之首。若当众死硬抗辩,激化矛盾,只会引得董卓悍然屠戮公卿、屠戮朝臣,届时汉室朝堂倾覆、血流成河,才是真的愧对天下、愧对君父!老夫隐忍屈从,看似附逆,实则是为保全满朝臣工、留存汉室根基,以待来日拨乱反正,绝非自愿屈从贼臣、悖逆君上!”
这番说辞条理周全,瞬间引得他身后人附和。
袁隗见状心底微松,立刻趁热打铁:“老夫世代汉臣,四世受朝廷厚恩,忠心可昭日月!赵使君年少立功、威震天下,亦当体谅老臣彼时身不由己的难处,莫要心直口快,便污老臣半生名节、袁家世代忠名!”
赵朔闻言:“好一个身不由己,好一个顾全大局!”
“董卓兵压朝堂如何,太傅大人既然知情为何不传本将解救天子,本将怕他不成?汝乃当朝太傅,掌天下名望、居辅政重位!天下有志之士皆观望袁太傅行事,太傅若当庭死谏、以死明志,振臂一呼,百官岂能噤声?天下忠臣岂能退缩?”赵朔环视四周,双手举起,声音越发高亢。
逮住袁家无人前往城北告知自己之事就硬怼。
“此事,你非是不能拒,是不愿拒!少帝在位,年岁渐长,已然临朝懂事。新君年幼,无法亲政,方能让使汝稳居高位、把持朝纲!你所谓的隐忍保全,说到底,是借董卓之手,废长立幼、稳固自身权柄!”
“董卓是乱臣贼子,你亦是心怀坐收其利之意!贼臣废君是逆,汝附逆助恶、更亲手解下少帝玺绶,你可知,君父可受万民供奉,亦可受臣子死护,绝非尔等权衡利弊、随意废立的棋子?”
“还有王法吗?还有天理吗?”
“先皇给予重任,委以托孤之名,本是为匡扶汉室、安定庶民。”
“然天子亲政,并无过失,却惨遭尔等包藏祸心之人废立,最后更被董卓鸩杀于王府!他还是个孩子啊”
“这一切,汝就是最大的推手!汝就是弑君弑父,无君无父之人!”
“太傅大人时常以礼育人,居然是如此无君无父之人!本将定会上报天子,追究汝所举荐的孝廉士子是否也和你一样。”
此时袁隗慌了,没想到赵朔口才如此了得,上来就扣高帽子,一口一个弑君弑父,追究举孝廉的士子,哪一条不要袁家的命,终于知道温明殿董卓多么崩溃,只有当事人才懂多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