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隗话没说完就被一道身影踹倒,
云大怒:“老贼,我忍你很久了!”又踹了一脚,身后袁基和袁家派系的赶紧上来指责阻拦,但是瞬间被周围火气颇大的亲卫拔刀指著不敢动。
赵朔都懵了,不是,子龙你火气这么爆的吗?讲服了再打,杀人诛心啊。
“主公,这老匹夫就是欺负你文化人,屡次辱你,但子龙忍不了,当末将面前羞辱主公,末将何颜面对冀州同僚。”
哟,赵云还是个性情人。
袁隗…我就说他一句庶子你都受不了,他呢,怎么辱我
赵朔刚想开口,穆顺就带人打开殿门,“宫门启,文武百官,依次趋入,整肃班列。”
赵朔看了眼躺地上哀嚎的袁隗又看了眼赵云:”岂有此理,来人,将赵云带下去反省一刻钟”
又对袁隗拱手:“地上凉意重,太傅切勿久坐,快快起来,请。”
不再看袁家一众,大步走上前。
四周百官心绪未定,但除了袁派,基本都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姿态。
方才赵朔与袁隗当庭激烈对辩,句句都撕皮剥骨,早已惊得满朝文武噤若寒蝉。
袁派的人见比才慌了,依靠的大树居然是引雷针。
袁隗脸色铁青,起身立在原地久久不语,一世体面,没想到今天被一晚辈折得干干净净。
众人各自收敛神色,或低头沉思,或侧目私观,无人再敢随意出声。
赵朔缓缓走上前,邀请卢植与蔡邕一同进殿。
赵朔脸上咄咄逼人之态尽数敛去。
“卢公、蔡公。”
他望着两位名儒:“我等同处洛京,却因董卓阻隔,已有三月未见,二老别来无恙?”
蔡邕本质是文人,无力反抗强权,对关东士族始终抱有认同。
素来心性温和、偏爱育人,见赵朔方才锋芒太盛、当众硬撼袁隗,心中忧虑甚深,当即跨步上前,眉头微蹙,直言劝诫。
“景渊,老夫向来身体好,我担心的是你啊。”
“你初入中枢,根基尚浅,今朝会未开,就一番对峙,死死咬住袁太傅不放,使其当众折辱。老夫直言一句,朝堂之路,锋利难久,树敌于袁家,往后步步皆是荆棘,实在太过莽撞啊。”
话音未落,身侧的卢植当即伸手一拽,直接将蔡邕拉回身后。
卢植为人刚正烈性,和依附世家名士立足的蔡邕不同,卢植认可士族文人的才学,但痛恨世家豪强干政作恶。
他瞪了蔡邕一眼,低声斥道:“你这腐儒,只会空谈温良,懂什么朝堂利弊、乱世权衡?一边研究你的书画去,让开,我来问。”
说罢,卢植挤在在两人中间,目光直视赵朔,神色严肃的问道:
“景渊,老夫问你一句实话。”
“朝会未启,你初登朝堂,偏偏第一时间便对准袁隗,死咬袁氏不放。蔡伯喈所言并非虚言,袁家根深四世、门生满朝,树此大敌,绝非明智之举。你今日究竟是何用意?”
面对两位大儒的接连问询,赵朔组织了一下语言。
“卢公、蔡公,二位暂且勿忧。”
“景渊行事,自有分寸,步步皆有考量,绝非意气用事。只是等会儿朝会之上,有诸多事宜有关景渊,还要多多劳烦二位公鼎力相助。”
蔡邕面露迟疑,依旧担忧,但还是言道:“景渊你既有考量,不妨直言,若有难处,我若能帮,必尽力相助。”
卢植也颔首:“你还跟老夫客气什么,有事但说无妨。”
赵朔闻言,嘴角微扬,卖了个关子,眼底藏着深意,轻声道:
“卢公蔡公稍后便知。”
赵朔卖了个关子,不再多做解释。
留下两人各自猜想,也不怪蔡邕多想,赵朔安分这么久,不动则已,动辄就干天下第二的袁家,干逆贼董卓,自己只是个教书育人的儒生,哪里敢玩这动辄就要命的游戏。
卢植则不以为然,又能骂又能打的实力,给他莫名的自信。
德阳殿正门已经开启
赵朔抬手侧身,示意二人先行。
三人不再闲谈,一前两后,顺着御道,稳步踏入大殿之中。
满殿公卿陆陆续续按班次立好,此刻被当众驳斥的袁隗,也拍去了赵云的脚印,缓步立于三公之前,面色阴暗,目光死死盯着一旁站在武官队列的赵朔。
赵朔并没有去末端州牧的位置,而是在自己渡边将军的职位上,站在前后左右将军后面的杂牌将军位置。
赵云出去拐个弯又跟着,现在站在赵朔身后,种辑、吴硕这些中郎将则战战兢兢站在赵云身后,再往后便是王必等阿猫阿狗各地诸侯派驻洛阳的都尉、校尉。
赵朔斜光看到袁隗目光盯着自己,‘看你冯呢’,隐晦的给袁隗一个口型,马上转头。
见此一幕,袁隗气急攻心,马上攥紧拳头,猛捶胸口喘气,身后袁基赶紧轻拍袁隗的背劝慰他。
“陛下将至,清场肃静。”
穆顺扶著刘协端坐龙椅之上,刘辫之事历历在目,神色稚嫩的眼底却藏着几分忐忑,直到看到赵朔,心才安稳下来。
何太后则被宫女搀扶,端坐于龙椅东侧的凤座之上,依汉室宫廷礼制,太后位次尊隆,独设一架紫檀描金凤榻,旁立锦绣垂帘,居百官之上,俯瞰整座大殿。
她今天再次翟衣华服,妆容端整,收敛了昨夜的的惶然和悲伤,全然恢复了母仪天下的太后威仪,端坐席间,目光淡淡扫过下方立班的文武公卿。
看到靠前的赵朔对自己隐晦的点头,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点回去就对了,还是浅浅回了一个。
满殿公卿尽数归班立定,文武分列东西两阶,百官衣冠整齐、垂首肃立。待殿中钟磬轻落,内侍高声唱礼,响彻殿宇:“朝会启——百官觐见,恭拜帝后!”
话音落地,满朝文武齐齐躬身下拜,山呼朝贺,声震大殿。
“臣等拜见陛下!吾皇万岁!”
阶下文武郎官、各司属吏尽数跪拜。
袁隗纵然心中积怨气愤、胸口胀闷,此刻也依著朝堂规制,赶紧躬身行礼,不敢再在仪轨之上给赵朔落下半点口实。
龙椅之上,刘协端坐正位,脸上带着一抹不正常的红润。这就是当皇帝的感觉吗。抬手轻挥,发出稚嫩的声音:“众卿平身。”
“谢陛下!”
德阳殿里百官齐齐直身,但殿内再度归于肃静。
寂静的氛围笼罩整座大殿,方才殿前的一切只是开端,所有人都生怕两方的火花溅到身上。
赵朔环顾四周的寂静,率先站出队列打破这短暂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