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已经批了,资金也到位了。”赵局长说,“从王祠村到道观山门口,全程硬化,预计工期三个月。等路修好了,你们下山就方便多了。”
陆清远沉默了几秒。
她没想到,这条路,真的能修,还这么快就有结果。
她原以为要等很久,也有可能没有结果。
没想到,一档节目,一次回访,就把它变成了现实。
“谢谢赵局长。”她微微欠身,“谢谢政府。”
赵局长摆摆手:“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你要是还有什么诉求,尽管提出来。政府能帮到的,在合理范围内,一定帮忙。”
陆清远想了想,摇摇头:“暂时没有了。能修路,就已经很好了。”
赵局长看着她,心里暗暗点头。
这姑娘,不贪心。
旁边,张志国一直在安静地听着,没插话。
他看着陆清远那张淡然的脸,看着她那双平静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姑娘身上有一种很难得的东西。
不是漂亮,不是能干,而是一种从容。
那种从容,不是装出来的,也不是练出来的。
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这山里安安静静过日子,慢慢养出来的。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见过的那些人。
演员、歌手、网红、企业家他们身上都有一种急切,一种焦虑,一种生怕被时代落下的慌张。优品晓税惘 耕新罪哙
生在这个时代,大家好像都在拼尽全力的向前奔跑,一点都不愿停下来看看四周的风景。
但眼前这个姑娘没有。
她就像这山里的树,安安静静地长著,不慌不忙。
“陆道长,”他忽然开口,“我对你这个道观很感兴趣,不知道方不方便,让我们四处看看?”
陆清远点点头:“请便。”
张志国站起来,在院子里走了一圈。
看了看那棵老槐树,看了看墙角的小鸡,看了看那几间修缮过的厢房。
他走出了道观看了看远处的山,看了看近处的菜地。
他走到院子中央,忽然停下脚步。
这里,就是视频里她练剑的地方。
他闭上眼睛,想象著晨雾弥漫的清晨,一个青色的身影站在这里,手持长剑,一招一式,行云流水。
他睁开眼,看见清风正举着手机在旁边拍。
“你在拍什么?”他好奇地问。
清风认真地说:“记录生活。师姐说,每一天都是不一样的。”
内心却是想着,我可不放心你一个陌生人走来走去。
张志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师姐说得对。
他走回石桌旁,重新坐下。
赵局长正在跟陆清远聊天。
道观的历史,日常的生活,两个孩子的学习,他都问得很细。
陆清远一一回答,简洁明了,不多一个字,也不少一个字。
聊著聊著,赵局长忽然放下茶杯,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
他看着正在院子里玩耍的清风和清月,“这两个孩子,还没有去上学吧?”
陆清远摇了摇头:“确实没有,自打他们到了道观,到现在,还没有去过学校。”
赵局长点点头,又问:“不知道陆道长有什么想法?就这么一直下去吗?”
“倒不是。”
陆清远说,“心里也打算过,等再大一点,就去问问镇上的学校能不能入校学习。”
她顿了顿,又说:“平日里,一些学问也都跟着教。除了课本上的内容有差距,其他的倒是不会落下太多。”
赵局长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著。
然后他抬起头,语气干脆:“这样,我跟教育局那边还算熟悉,我打个招呼,尽快办理入学。”
“孩子的学习可不能耽误,还是要正规的培养才好。”
陆清远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这位赵局长会主动提这件事。
上学的事,她确实想过。
师傅在的时候,日子苦,吃了上顿没下顿,哪有钱供孩子上学?
她穿越过来之后,先是忙着活下去,后来又忙着挣钱,这件事就一直搁在心里,没顾上办。
但她也清楚,不能一直这么拖下去。
她可以教清风剑法,可以教清月医术,可以教他们识字、做人的道理。
但术业有专攻,教书育人这种事,本就不是她的强项。
语文、数学、英语、科学这些课本上的知识,她不是不会,但怎么教、怎么引导、怎么让孩子爱学,她心里没底。
更何况,还有更细微的东西。
比如怎么跟同龄人相处,怎么在集体里找到自己的位置,怎么面对竞争和挫折这些,都是在学校里才能学到的。
她...教不了,也教不来,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校园的成长,或许更适合他们的未来。
陆清远站起身,对着赵局长躬身致谢:“谢谢赵局长。这件事,我确实一直放在心上,就是不知道该怎么着手。您能帮忙,真是太好了。”
赵局长摆摆手:“举手之劳,孩子的事,耽误不得,这义务教育可是国之根本,我们这些公仆做这些是应该的。”
旁边的周晓琳也笑着说:“是啊,早点上学好,清风清月这么聪明,肯定能跟上的。”
张志国也点点头,没说什么,但眼神里透著赞许。
清风和清月本来在院子里玩,听见这话,都停了下来。
清月愣住了,手里的狗尾巴草掉在地上。
她看看赵局长,又看看陆清远,小脸一点点变了颜色。
然后她猛地扑过来,一头扎进陆清远怀里。
“师姐!”她带着哭腔喊,“你不要我们了吗?”
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我不想去上学!我不想离开师姐!我要待在道观!我要跟师姐在一起!”
她抱着陆清远的腰,越抱越紧,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陆清远被她哭得哭笑不得,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擦掉那些眼泪珠子。
“谁说我不要你们了?”她蹲下来,平视著清月的眼睛,“师姐什么时候说过不要你们?”
清月抽噎著,说不出话,眼泪还是不停地掉。
陆清远又看向旁边。
清风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没哭,但嘴唇咬得紧紧的,小拳头也捏著。
他没说话,但那眼神里的担忧,比清月哭出来的还让人心疼。
陆清远叹了口气,把两个孩子都拉到身边。
“来,师姐跟你们仔细说说上学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