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从赵方那条线来的，赵方的层级太低，接触不到秦国的核心机密。
唐玖用了另一条路。
李牧在雁门关驻守六年，和草原上的部族打了无数次交道。有些归附赵国的小部落同时和秦国的北部边境也有来往，草原上的人不认国界，谁给他们好处他们就跟谁做生意。
唐玖通过这些草原中间人，搭上了秦国北部边军里的一个低级军官。
消息的质量参差不齐。大部分是废话，秦军哪个营换了主将，咸阳今年收成好不好，秦王又纳了个新妃子。
但这一次的消息不同。
唐玖半夜来找赵寻的时候脸色不太对。
不是唐玖那种永远波澜不惊的脸，而是微微绷紧了一分。对于唐玖来说，这相当于普通人面如死灰。
赵寻正在灯下看账本，上党铁矿的第一批产出报告刚送到。他放下了笔。
赵寻的眉头动了一下。
没治罪？
长平打败了，秦国投入了二十万大军，折损了将近一半，丢了整个上党。这在秦国历史上是空前的大败。主将逃回来了不治罪？
赵寻的手在案几上停住了。
。统管秦国全部军务。
赵寻沉默了三息。
太师，那是秦国最高的军事头衔。比白起原来的武安君还高一级。
秦王在白起打了败仗之后升了他。
这意味着什么？
只有一个解释，秦王要白起继续打。
不是小打小闹，是倾国之战。
秦王在赌。赌白起能打赢下一次。
赵寻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
他一直担心的事情正在发生，秦国没有因为长平的失败而收缩，反而在加码。
。唐玖从袖子里掏出一片竹篾，上面刻着极小的字，是唐玖自己的密码体系。
。规模，三十万。
赵寻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三十万。
秦国在长平损失了将近十万人。现在又征三十万，加上原有的军力，秦国手里至少能凑出五十万大军。
五十万。
赵国呢？赵国在长平之后全国兵力不到二十万，其中能打的不到十五万。
五十万对十五万，还是秦国进攻赵国防守。
赵寻的脊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但线人说，秦军的集结地在函谷关以东的河东郡。那里距上党不到三百里。
三百里。
秦军从河东出发到上党，快的话十天。
赵寻猛地站了起来。
。叫许历。现在就叫。
唐玖应了一声消失在了夜色中，来无影去无踪，和他的名字一样没有存在感。
一个时辰后冯毋择和许历都到了。
两人是从各自的住处赶过来的，冯毋择在邯郸述职，许历从上党快马赶回来汇报铁矿的事。
赵寻把情报说了。
冯毋择的脸色铁青。
许历的反应更直接，老军官直接站了起来。
？？
。。关中平原一年两熟。他们恢复的速度比我们快。
帐里安静了。
赵寻在舆图前站着。
他的目光从上党划到河东，从河东划到函谷关，从函谷关划到咸阳。
。五十万大军从河东出发直扑上党。我们在上党有十二万人，挡不住。
？
。。这次如果秦军入秋就来，我们只有不到半年时间。半年之内再搞一次合纵，魏楚两国的动员速度跟不上。
赵寻看着舆图。
想了很久。
。赵寻终于开口。
冯毋择和许历都看着他。
。在上党构筑纵深防线，依托壶关、皮牢等要塞层层阻击。不和秦军正面决战，拖。拖到魏楚两国反应过来出兵支援。
。上党的地形有利于防守，太行山是天然屏障。只要我们不犯长平的错误，不主动出击不追入秦境，三个月不成问题。
赵寻的手指在舆图上从上党划到了一个出乎两人预料的位置。
不是往西，而是往南。
冯毋择和许历同时愣了。
？
。是，占韩国。
帐里的空气凝固了。
赵寻看着两人的表情，知道他们需要时间消化这句话。
。。秦军要从河东打到上党，如果走直线，中间要经过韩国的北部。
？中立。两边都不帮。但韩国的中立对秦国有利，因为秦军可以借道韩国北部绕过太行山，从上党的南面进攻。
。白起只能走太行山正面，那就是硬碰硬。硬碰硬，我们的防线扛得住。
冯毋择和许历对视了一眼。
。韩国是七国里最弱的。他们被秦国欺负了几十年，早就吓破了胆。如果赵国给韩国两个选择，要么让赵军进驻你的北部城池当做防线，要么等秦军打过来之后你自己扛，你觉得韩王会选哪个？
许历想了想。
韩国夹在秦赵之间，不管帮谁都得罪另一个。但如果被迫选边站，韩王大概率会选离他更近的那个。
秦国在西面，赵国在北面。韩国的都城新郑在南面，离赵国比离秦国近。
更何况赵国刚刚打赢了长平之战，现在的赵国在六国眼里是能和秦国掰手腕的存在。
韩王不敢得罪赵国。
。冯毋择说。
。但在那之前，上党的防务必须加强。许历，你立刻回上党，在壶关到皮牢之间的通道上加修三道壁垒。冯毋择，你回邯郸之后着手征兵，赵国还能再凑两三万人。
两人应了。
冯毋择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
赵寻看过去。
冯毋择的表情很复杂，有担忧有信任也有一点赵寻看不太懂的东西。
赵寻知道他在说什么。
长平那次赵寻面对的是被包围后的绝境。但那时候他只需要考虑突围，方向是明确的，目标是简单的，活着出去就行。
这一次不同。
这一次他是防守方。他要守住整个上党，几百里的防线、十几座城池、几十万百姓。
白起带五十万人来，不会像上次那样只围一处。他会分兵、迂回、穿插，像水一样从每一个缝隙里渗进来。
赵寻需要堵住每一个缝隙。
冯毋择点了点头，走了。
赵寻一个人站在舆图前面。
春夜的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摆。
白起在那里。
七十多岁的老将军，打了一辈子仗没输过，直到长平。
现在他要报仇了。
赵寻忽然想起了白起通过刺客传的那句话。
。这条命，他会亲自来收。
赵寻看着舆图上的河东，低声说了一句话。
开春之后，唐玖给赵寻带来了第一条有价值的情报。
不是从赵方那条线来的，赵方的层级太低，接触不到秦国的核心机密。
唐玖用了另一条路。
李牧在雁门关驻守六年，和草原上的部族打了无数次交道。有些归附赵国的小部落同时和秦国的北部边境也有来往，草原上的人不认国界，谁给他们好处他们就跟谁做生意。
唐玖通过这些草原中间人，搭上了秦国北部边军里的一个低级军官。
消息的质量参差不齐。大部分是废话，秦军哪个营换了主将，咸阳今年收成好不好，秦王又纳了个新妃子。
但这一次的消息不同。
唐玖半夜来找赵寻的时候脸色不太对。
不是唐玖那种永远波澜不惊的脸，而是微微绷紧了一分。对于唐玖来说，这相当于普通人面如死灰。
赵寻正在灯下看账本，上党铁矿的第一批产出报告刚送到。他放下了笔。
赵寻的眉头动了一下。
没治罪？
长平打败了，秦国投入了二十万大军，折损了将近一半，丢了整个上党。这在秦国历史上是空前的大败。主将逃回来了不治罪？
赵寻的手在案几上停住了。
。统管秦国全部军务。
赵寻沉默了三息。
太师，那是秦国最高的军事头衔。比白起原来的武安君还高一级。
秦王在白起打了败仗之后升了他。
这意味着什么？
只有一个解释，秦王要白起继续打。
不是小打小闹，是倾国之战。
秦王在赌。赌白起能打赢下一次。
赵寻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
他一直担心的事情正在发生，秦国没有因为长平的失败而收缩，反而在加码。
。唐玖从袖子里掏出一片竹篾，上面刻着极小的字，是唐玖自己的密码体系。
。规模，三十万。
赵寻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三十万。
秦国在长平损失了将近十万人。现在又征三十万，加上原有的军力，秦国手里至少能凑出五十万大军。
五十万。
赵国呢？赵国在长平之后全国兵力不到二十万，其中能打的不到十五万。
五十万对十五万，还是秦国进攻赵国防守。
赵寻的脊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但线人说，秦军的集结地在函谷关以东的河东郡。那里距上党不到三百里。
三百里。
秦军从河东出发到上党，快的话十天。
赵寻猛地站了起来。
。叫许历。现在就叫。
唐玖应了一声消失在了夜色中，来无影去无踪，和他的名字一样没有存在感。
一个时辰后冯毋择和许历都到了。
两人是从各自的住处赶过来的，冯毋择在邯郸述职，许历从上党快马赶回来汇报铁矿的事。
赵寻把情报说了。
冯毋择的脸色铁青。
许历的反应更直接，老军官直接站了起来。
？？
。。关中平原一年两熟。他们恢复的速度比我们快。
帐里安静了。
赵寻在舆图前站着。
他的目光从上党划到河东，从河东划到函谷关，从函谷关划到咸阳。
开春之后，唐玖给赵寻带来了第一条有价值的情报。
不是从赵方那条线来的，赵方的层级太低，接触不到秦国的核心机密。
唐玖用了另一条路。
李牧在雁门关驻守六年，和草原上的部族打了无数次交道。有些归附赵国的小部落同时和秦国的北部边境也有来往，草原上的人不认国界，谁给他们好处他们就跟谁做生意。
唐玖通过这些草原中间人，搭上了秦国北部边军里的一个低级军官。
消息的质量参差不齐。大部分是废话，秦军哪个营换了主将，咸阳今年收成好不好，秦王又纳了个新妃子。
但这一次的消息不同。
唐玖半夜来找赵寻的时候脸色不太对。
不是唐玖那种永远波澜不惊的脸，而是微微绷紧了一分。对于唐玖来说，这相当于普通人面如死灰。
赵寻正在灯下看账本，上党铁矿的第一批产出报告刚送到。他放下了笔。
赵寻的眉头动了一下。
没治罪？
长平打败了，秦国投入了二十万大军，折损了将近一半，丢了整个上党。这在秦国历史上是空前的大败。主将逃回来了不治罪？
赵寻的手在案几上停住了。
。统管秦国全部军务。
赵寻沉默了三息。
太师，那是秦国最高的军事头衔。比白起原来的武安君还高一级。
秦王在白起打了败仗之后升了他。
这意味着什么？
只有一个解释，秦王要白起继续打。
不是小打小闹，是倾国之战。
秦王在赌。赌白起能打赢下一次。
赵寻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
他一直担心的事情正在发生，秦国没有因为长平的失败而收缩，反而在加码。
。唐玖从袖子里掏出一片竹篾，上面刻着极小的字，是唐玖自己的密码体系。
。规模，三十万。
赵寻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三十万。
秦国在长平损失了将近十万人。现在又征三十万，加上原有的军力，秦国手里至少能凑出五十万大军。
五十万。
赵国呢？赵国在长平之后全国兵力不到二十万，其中能打的不到十五万。
五十万对十五万，还是秦国进攻赵国防守。
赵寻的脊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但线人说，秦军的集结地在函谷关以东的河东郡。那里距上党不到三百里。
三百里。
秦军从河东出发到上党，快的话十天。
赵寻猛地站了起来。
。叫许历。现在就叫。
唐玖应了一声消失在了夜色中，来无影去无踪，和他的名字一样没有存在感。
一个时辰后冯毋择和许历都到了。
两人是从各自的住处赶过来的，冯毋择在邯郸述职，许历从上党快马赶回来汇报铁矿的事。
赵寻把情报说了。
冯毋择的脸色铁青。
许历的反应更直接，老军官直接站了起来。
？？
。。关中平原一年两熟。他们恢复的速度比我们快。
帐里安静了。
赵寻在舆图前站着。
他的目光从上党划到河东，从河东划到函谷关，从函谷关划到咸阳。
开春之后，唐玖给赵寻带来了第一条有价值的情报。
不是从赵方那条线来的，赵方的层级太低，接触不到秦国的核心机密。
唐玖用了另一条路。
李牧在雁门关驻守六年，和草原上的部族打了无数次交道。有些归附赵国的小部落同时和秦国的北部边境也有来往，草原上的人不认国界，谁给他们好处他们就跟谁做生意。
唐玖通过这些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