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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李牧偷粮

    第195章 李牧偷粮三千匹马横成一排,把整条山谷道堵得水泄不通。

    辎重车队被夹在了弯道里,前面是四千重骑在砍杀,后面是三千重骑在封路。

    三千护粮兵拼死抵抗了大约一刻钟。

    这一刻钟里,李牧的骑兵把辎重车队从头砍到尾,又从尾砍回头。

    粮车上的粟米麻袋被劈开,洒了一地,和血混在一起变成了黏糊糊的红色泥浆。

    然后李牧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

    他没有恋战,没有去追王翦的主力,甚至没有去烧粮。

    他让人把粮车上还完好的粮袋往马背上搬。

    四千骑兵一人扛一袋,三千骑兵在外面挡着,紧赶慢赶搬了大约半刻钟,装走了将近四千袋粟米。

    然后李牧下了第二道命令。

    剩下搬不走的粮车全部点燃烧了,火油泼上去,火把扔进去,山谷道里腾起了滚滚黑烟。

    从王翦主力的位置回头看,整条弯道都被烟雾吞没了。

    王翦的反应很快,他在第一时间就判断出后方被袭,当即下令后军两个方阵掉头回援。

    但两个方阵五千人从前军位置跑回弯道,需要至少两刻钟。

    等秦军的援兵赶到弯道的时候,看到的只有满地的碎粮袋、烧焦的车架、和几百具护粮兵的尸体,还有山坡上一个个新鲜的马蹄印。

    李牧的一万重骑已经沿着山脊,退走了。

    他来得快,走得更快!

    整个截击从发起到撤离,不到半个时辰。

    王翦站在烧焦的粮车残骸前面,看了很久。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

    他伸出手拈起地上一粒被踩碎的粟米,放在指尖搓了搓。

    。他轻轻念了一下这个名字。

    ?

    副将不说话了。

    王翦把那粒碎米弹掉,拍了拍手上的灰。

    。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王翦想了一下措辞,然后一字一句地说。

    。请大王遣使议和。条件可以谈。

    副将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但终究没有说什么。

    他看到王翦走回指挥车的背影,第一次觉得这个从不服输的老将军,看起来有些疲惫了。

    那不是身体的疲惫。

    是一种

    王翦上了车,坐下来闭上了眼睛。

    他在想一件事,赵寻怎么知道他要打景阳的?

    从他下令出关到被李牧截击,中间只有不到一天的时间。

    赵寻的密信是两天前送出去的,也就是说赵寻在他做出决定之前,就预判了他的行动。

    那么神马,这是是算?

    赵寻算到了他会收缩蒙骜。

    算到了他会集中兵力。 顶点小说 https://boleku.co   第一百九十五章 李牧偷粮  

    算到了他集中兵力之后,唯一合理的选择就是打最弱的楚军。

    算到了打楚军需要出关。

    算到了出关的粮道会经过那条山谷。

    所以赵寻提前两天就让李牧从北面翻山过来,在那条山谷里等著了。

    王翦睁开眼,看着车顶的帆布。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没有说出口。

    但车夫回头瞄了一眼,发现上将军的表情很复杂,有佩服,有忌惮,也有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在。

    那种东西叫做清醒!

    王翦清醒地认识到,在目前这个局面下秦国是打不赢的。

    赵寻为他们织了一张网,这张网有赵寻、李牧、景阳、廉颇,四个人从四个方向把秦国的主力拆成了碎片了。

    每一片单独拿出来都还有战斗力,但拼不回一个整体了。

    而赵寻就站在棋盘中央,手里牵着四根线,让每一颗棋子都在最正确的时间出现在最致命的位置上。

    这不是一个将军能做到的事情,这是一个棋手的活儿。

    王翦见过很多将军,但他从没见过一个棋手。

    赵寻是他见过的第一个。

    车队缓缓驶入函谷关,城门在身后轰然关闭。

    关门声在山谷里回荡了很久,像一声沉闷的叹息。

    ......

    函谷关前三十里,赵军大营。

    赵寻坐在帅帐正中,面前摆着一张半旧的矮案,案上搁著一碗凉透了的粟米粥。

    粥是赵六端来的,端来的时候还冒着热气,现在已经结了一层薄膜。

    赵寻没动那碗粥,他在看舆图。

    舆图铺在案面上,四角用石头压着,上面密密麻麻标满了各种颜色的小旗。

    红的是秦军,蓝的是赵军,黄的是景阳的楚军,黑的是冯毋择在北岗留下的韩魏杂兵。

    函谷关就像一颗钉子钉在舆图的正中,钉子两边的山势用墨线勾了出来,像两只合拢的手掌把那道窄窄的关隘,捏在掌心里。

    王翦的十万大军缩在关内,粮道被李牧截断了一次,虽然没有伤筋动骨,但元气已经打了折扣了。

    赵寻知道王翦不会轻举妄动了。

    这个老头子精得很,吃了亏之后不会冲动报复,只会把城墙再加高三尺。

    但秦国朝堂不是王翦一个人说了算。

    帐帘被掀开,许历走了进来。

    许历的声音还是那副砂纸刮铁皮的质地,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正使一人,副使一人,随从一人。自称是秦王遣来商议和约细目的。

    赵寻嗯了一声,手指在舆图上点了点函谷关的位置。

    许历出去了。

    过了大约半盏茶的工夫,三个人被引进了帅帐。

    打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文官,穿着黑底镶金边的秦国官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相和善,走路的姿态像只踩着棉花的猫,每一步都稳稳当当的。

    赵寻认出来了。

    这人叫姚贾,秦国的客卿,范雎手底下最能说的一张嘴,在六国之间跑了十几年外交,什么场面都见过了。

    上次秦国的谍网被唐玖拔了几颗钉子,就是这人铺的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