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历史军事 > 绝境长平:带四十万赵军逆天改命 > 第二百六十四章 诏书

第二百六十四章 诏书

    并不是因为内容繁多,而是因为双手自始至终在剧烈颤抖?

    赵寻没有催他?他在偏殿里等著,面前摆着赵六端来的早饭——一碗粟米粥,两块干饼?

    赵六蹲在旁边,小声嘟囔?

    “相邦,额听说昨夜宫里闹腾出那么大动静,为何邯郸城的百姓似乎都不知情?”

    “唐玖在拂晓前已经在四门放了消息,声称丛台宫昨夜擒获了秦国刺客,如今大王安然无恙,相邦亲自率军及时护驾?”

    “嚯?”赵六咂了咂嘴,“这么说来百姓们岂不是会将您视作救国的大功臣?”

    “不错?”

    赵六随后又低声嘟囔了一句:“怪不得额刚才出门买面饼时,那卖饼的老翁特意冲额竖起了大拇指,夸赞说‘你家相邦如今正是赵国的擎天巨柱’?”

    赵寻喝了口粥,没说话?

    一个时辰之后,赵庸小心翼翼地将刚刚写就的诏书呈递了过来?

    赵寻展开帛书,自始至终仔仔细细阅读了一遍?

    诏书写得极其简短?大致意思为:寡人龙体抱恙,实在难以亲临朝政?值此多事之秋,国中大事绝不可一日无人出面总揽?今特命相邦马服君赵寻全权监国摄政,代为履行大王职责,朝中大小文武百官皆听其调遣?因为太子尚且年幼,仍然相邦辅导朝政,直至太子加冠?

    上面加盖的是赵偃个人私印同传国玉玺这两颗大印?

    赵寻看了看玉玺的印痕,颜色鲜红,位置端正?

    “大王亲手盖的?”

    赵庸点头?

    赵寻将诏书仔细卷起,顺手递交给了唐玖?

    “誊抄十份?一份留在相府存档,一份呈送宗庙,一份火速送交廉颇,一份送交李牧,一份送达冯毋择,一份送至平原君手中,两份分发到各郡县张贴,两份留在相府备用?”

    唐玖接过诏书,转身走了?

    赵寻长身站起,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赵六?”

    “额在!”

    “立刻去相府,把本相那件玄黑色的相服取过来,今日朝会必须穿着?”

    “朝朝会?今日仍然要召开朝会么?”

    “不仅仅要开,还要召开大朝会?满朝文武,谁也不许缺席?”

    赵六咽了口唾沫,撒腿跑了?

    巳时?

    丛台宫含元殿?

    由于局势突变,赵国的大小文武百官,几乎全都是强行从被窝里叫醒催来的?

    昨夜连绵的鼓声同冲天的火光,许多朝臣都曾听到并且亲眼目睹?可是天亮之后各种流言飞语漫天飞舞,谁也无法确定到底出现了什么变故?直到相府派出的传令兵挨家挨户敲大门,冷面声称“今日召开大朝会,拒不到场者一律视作谋反论处”,大家才慌里慌张地穿戴好朝服,连滚带爬地往丛台宫赶去?

    到了含元殿,百官发现了三个异常?

    第一,大殿门口守卫的并不是寻常禁军,而是马服子精锐?这些身穿玄黑皮甲、腰悬环首刀的精锐军士,个个面无表情,冷酷的眼神犹如饿狼一般?

    第二,王座上没有人?

    第三,赵寻巍然伫立在王座旁边?他并非站在王座下方——那本是为人臣子应当站立的方位,而是直接站立在了王座的一侧?

    百官面面相觑?

    有朝臣正想开口询问,身旁同僚眼疾手快,当即一把死死将他拽住了?

    赵寻静等文武百官悉数到齐,冷冷地环顾了一圈?整座含元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各位?”赵寻缓缓开口了,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之内激荡盘旋,“昨夜丛台宫意外遭遇秦国刺客的突袭,大王受惊过度,如今龙体抱恙,不宜劳累?”

    殿内一阵骚动?

    赵寻抬手,骚动立止?

    “行凶的刺客已经全部驱逐离境,大王并无大碍?可是由于大王龙体虚弱,目前无法亲自主持朝政?今日将大家紧急召集至此,目的是为了当众宣读大王亲笔书写的诏书?”

    唐玖捧著帛书走上前来?

    赵寻接过帛书,展开,朗声宣读?

    “今特命相邦马服君赵寻全权监国摄政,代行治理国家大事,满朝大小文武百官,全都要听其调遣指挥”

    每一个字落下去,大殿里就安静一分?

    当他全部宣读完毕之时,大殿之内死寂得几乎能够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赵寻把诏书交还给唐玖,然后看着台下的文武百官?

    没有人出声反对?

    倒不是因为他们诚心拥戴赵寻,而是因为在场的没有一个是傻子?

    五千马服子早已完全控制住了丛台宫?廉颇麾下的百战大军正坐镇上党?李牧统帅的精锐弩骑在代郡蓄势待发?冯毋择的新军也在魏国北部安营扎寨?整个赵国的精锐兵权,如今全都攥在赵寻一人手中?

    反对?拿什么反对?

    可是赵寻心中十分清楚,眼前的沉默绝不等同于顺从?

    他需要有重臣率先站出来,带头表明坚定的态度?

    而这一个极佳的人选,恰好就站在文官的第一排?此人便是郭开?

    果不其然,郭开如同事先反复排练好的一般,“扑通”一声极其丝滑地跪倒在大殿青石地上?

    “臣郭开,恭贺相邦全权监国!这实乃赵国社稷的莫大幸事,亦是全天下百姓的福分啊!”

    他这一带头跪倒同高声呼喊,犹如往死水一潭的湖面上投下了一块巨石?

    紧接着,第二名德高望重的重臣也跪倒了?此人正是平原君赵胜?

    “老臣恭贺相邦?”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跪倒在地的官员越来越多,如同被推倒的骨牌一般蔓延开来?

    到最后,大殿上所有官员全都伏地跪拜?

    整座含元殿当中,仅仅剩下赵寻一人傲然伫立?

    赵寻站在空空的王座旁边,俯视著台下黑压压跪成一片的文武百官?

    两年前,他奄奄一息地躺在长平那一座令人作呕的死人堆里,甚至连依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都属于奢望?

    一年前,他独自骑着毛驴从南市穿行而过,街上行人们看他的目光都像是在注视一个疯子?

    而到了今日,整个赵国的所有权力架构,自这一刻起,全部分毫不差地压在了他一个人的肩膀之上?

    赵寻没有笑?也没有感慨?

    他冷冰冰地宣布了散朝之后的第一道铁令?

    “传令给廉方:自今日起,丛台宫的所有守卫防务,仍然马服子接管防卫?免去赵庸的一切职务,责令其闭门思过?”

    “传令给唐玖:长平楼在南市的那处旧址无需再次重建了?传本相之令,直接在丛台宫东侧创建一座全新的长平楼?”

    “传令给赵六——”

    赵六从殿外探进来半个脑袋:“额在?”

    赵寻注视着他:“立刻出城,把本相的母亲接来相府居住?”

    赵六的脸庞上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