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不要打草惊蛇三个月?
嬴政留给他八个月?
中间差的五个月，够训练某一抛石机操作队伍，够把弹药自邯郸运至壶关，够在壶关的城墙上架好抛石机等著秦军来撞?
时间刚刚好?
刚刚好代表着，一日都不能浪费?
赵寻翻身上马?
赵六又跟上来了?
“相邦，您今天跑了四个地方了，额的腿都快断了?
“最后一个?”
“哪？”
“长平楼?”
赵六的脸垮了?
“额还以为可以回府歇会儿?”
赵寻没理他?
长平楼的二楼雅间里，唐玖已经等著了?
桌上放著三份帛书?
赵寻进来之后，唐玖先说了某一事?
“城南新坊周围的排查做完了?
昨日辰时前后，在新坊东面的巷口确实出现过某一可疑人员?
灰衣，驼背，左腿有旧伤?
我的人追查了半天，查到他在城东租了一间破屋，可屋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床旧褥子与一个空水缸?
这一人来邯郸不到两个月，没有登记户籍，没有正经营生?”
赵寻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这一人是吕宽的？”
“不确定?
可他到邯郸的时间与吕宽到邯郸的时间只差半个月?”
赵寻沉吟了一会儿?
“继续盯?
不要打草惊蛇?
如果他再出现在新坊方向，抓了再说?
可新坊已经搬了，他就算再去也只能看到打镰刀的?”
“明白?”
然后赵寻看了桌上的三份帛书?
第一份，关于郑国渠的最新情报?
郑国渠的支渠系统正在加速修建，预计三个月内完成全部灌溉网路的铺设?
渠成之后，关中的粮食产量至少翻一倍?
第二份，关于秦国驰道的修建进度?
自咸阳至函谷关的驰道已经完工，自函谷关至河东的驰道正在铺设，预计四个月完工?
完工后，秦军自咸阳开拔至壶关前线的时间要自二十天缩减至十二天?
第三份，关于嬴政的个体情报?
年轻的秦王最近召见了一批墨家流亡学者，询问他们关于‘机关术’与‘矿冶之法’的难题?
具体内容不详，可唐玖的线人指出嬴政对赵国的合金甲片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赵寻把三份帛书看完，按顺序放好?
“唐玖?”
“属下在?”
“你觉得嬴政什么时候会动手？”
唐玖想了想?
“驰道修完之后?
四到五个月?”
赵寻摇了摇头?
“那不是驰道修完之后?
是他觉得自个儿准备好了的那一天?”
唐玖不解?
赵寻把三份帛书推到一边?
“嬴政和王翦不一样?
王翦打仗依靠算，算赢了才打?
嬴政不算?
嬴政依靠的是直觉和意志?
他不会等到所有条件都完备才动手?
他会在他认为对手最弱的那一刻动手，然后用意志力把不完备的条件碾平?”
赵寻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因此我们不能等他动手?
我们得先动?”
唐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先动？”
“那不是先打?”
赵寻说，“是先让他犯错?”
他指了指第三份帛书?
“嬴政在找墨家学者?
他在学我?
他在建他自个儿的工业系统框架?
给予他三年，他便可以追上我?
可他没有三年?
他自个儿知道没有三年，因此他急?
“急的人就会犯错?”
赵寻点了点头?
“我要做的，就是让他更加急?”
唐玖等著下文?
赵寻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暮色?
“准备某一情报，经过郭良这一条线漏给章邯?
情报的内容是：赵国在壶关以南的某个位置新建了一座大型兵器工坊，领域是城南新坊的三倍，日夜赶工，赵寻每隔十天亲自去巡视一次?”
唐玖马上明白了?
假工坊是一空壳?
“可这一空壳的目的那不是骗王翦?
是骗嬴政?”
“让嬴政看到赵寻在加速军备?
让嬴政觉得自个儿的时间更加少了?
让嬴政更加急?”
急了便就会动?
动了便就会犯错?
赵寻在黑暗中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他不知道嬴政会犯什么错?
“可他知道，这一世界上没有不犯错的人?”
包括他自个儿?
“只是他的错误，得和嬴政的相比少某一?”
“某一便够了?”
.....
赵寻没有把情报一次性给郭良?
一次性给，太蠢?
某一在郭开府上混了三年的管事，突然一次性拿到一整份关于赵国兵器工坊的详细情报，第一反应不会是惊喜，却会是怀疑?
“天上掉馅饼，底下一定有坑?
这一道理连赵六都懂?”
赵寻的办法是拆?
把一整份假情报拆成七块碎片，经过不同的方式、不同的时间、不同的方法，一块一块地漏出去?
第一块碎片，赵寻交给了赵六?
赵六去长平楼喝酒的时候，‘无意间’和某一经常出入郭开府的跑腿伙计聊天，提到相邦最近老往城南跑，说是要看什么新修的房子?
“这话传到郭良耳朵里，郭良不会当回事，可他就会记住了?”
第二块碎片，唐玖安排了某一在城南卖炊饼的暗桩，连着三天和邻居抱怨：‘官家又封了城南那条路半日，一群牛车拉着黑布盖的大家伙进去，吵得额卖不了饼?’
这话那不是说给郭良听的，而是说给郭良的下线听的了?
这一下线是城南一家铁铺的掌柜，和郭良每月碰一次面?
第三块碎片极精妙?
赵寻让唐玖从兵器署的废料堆里捡了一块锤坏的铁板，磨掉上面的字，重新刻了几道看不出意思的划痕，然后扔在城南新坊东面的巷子口?
这一块铁板本身没有任何意义?
“可如果有人已经听说城南在建新工坊，又看到城南巷口有一块丢弃的铁板，他自个儿便就会把这一两件事拼在一起?”
“人总是更加相信自个儿拼出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