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九四式装甲列车上数十架九二重机枪,外加数门速射炮和高射炮的齐齐开火,那声势有多浩大,估计只有身在现场的人才能体会到。。
而在右侧的沼泽处,日军视野暂时看不到的角落,几个宛如脏泥鳅一般的人影,正在泥潭里艰难拔行。
“同学们再坚持一下,还有几步就到了!”
与旁人合力拖着一块木板的陈志看着前面十馀米处的一个小草丘,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努力向身后的三名同学打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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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明山队最新吸纳进队的那批预备役,陈志是为数不多自学过电气专业知识的学生之
当然,你要你能通过一场战斗证明自己,你就能脱掉预备役的帽子,成为明山队的正式一员,这对于许多进步学生来说,是梦寐以求的巨大机缘。
只不过,这才是第一次上战场,包括陈志在内的四名学生就亲身体会了什么叫做“战场上处处是意外”这句真理名言。
本来他们这些学生是有着缺省阵地的,但第一师团那个突如其来的提前刹车减速,仅仅只是不到70米的距离误差,不但使得左侧预埋的首批20门没良心炮发射的炸药包功亏一篑,也让他们这些学生的缺省阵地彻底作废,从而不得不带着这一木板的沉重装备重新查找合适地点。
爬上松软的草丘,已经累的小腿肚子打哆嗦的陈志来不及缓气,立即从木板上抽出油布铺好,然后整个人趴在上面,伸出右手测估与军列的距离和方位:“目测距离军列最前端约五百二十米,距离最后端420米————在理论有效半径的临界点上!”
其馀三名泥猴子一听,顿时齐齐发出一阵低声欢呼,然后使出浑身所有的力气,以最快速度将木板上的那一堆沉重装备搬上草丘。
作为一名废材穿越者,杨铸虽然不怎么懂军事,但好歹看过几天CCTV—7的他,却唯独把“非对成作战”这个词记下了。
既然是非对称作战的忠实拥趸,眼下又是视野优势并不怎么占优的大白天,那么杨铸自然得从其它方面找补。
所以,用土办法制造一个电磁干扰场,让日军的通信暂时陷入瘫痪,甚至让他们连求援的电报都发不出去,便是这次计划中最关键的几个环节之一。
在日军丧失向外求援能力,为自己争取到更充足的时间和条件之前,他后续的各种手段根本不敢开展————在东北,白天的日军和晚上的日军完全是两个军种,别的不说,一通求援电报拍出去,天上乌压压的飞来一群飞机向你扔炸弹,这仗还怎么打?
在这样的情况下,由陈志等四名学生组成的特种技术小组能不能顺利完成任务,就变得至关重要了起来。
一声沉闷的顿地声,丰田军用大卡的引擎被四人从木板上卸了下来,一个瘦瘦弱弱的眼镜男大口大口喘着气,朝着周围看了看:“沼泽这边电阻率太高了,这处草丘这么潮湿,电阻率更高————必须赶紧找到低阻抗接地体。”
哆嗦着有些失力的双手,迅速的解开一圈线圈:“既然不能沼泽水做地体————陈志,你看那边。”
陈志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却是两百米开外的一段路基,顿时明白了过来:“钢轨是极佳的良导体,阻抗远低于湿地————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把地线引到铁轨上,利用整条铁路做我们的地阻抗接地体?””字体交叉点处,却依然有可以利用的铁路段————只不过那里距离日军军列最后一辆车厢不足150米,委实有些太过危险了。
想到这,陈志摇了摇头:“理论正确,但太危险,铁轨是敌人最容易监控的导体————我们没有受过军事训练,即便是日军现在视线受阻,但这么近的距离,爬过去还是很容易被发现。”
“我建议用备选方案,把我们携带的所有铜板和剌刀,深深打进这个草丘下的黏土层,浇上盐水。秦风,帮我计算一下接地电阻和预期辐射场强。”
另一个矮矮壮壮的男生闻言,立即蹲下用树枝算了起来:“设土壤电导率σ
为——”
“浇盐水后预估提升至——”。”
简单的计算后,矮壮男生深吸一口气:“前提是————火花能量要足够大。”
眼镜男不住翻了个白眼,加大火花能量难道就不冒险了?
你真当小鬼子那边没有电讯专家啊?
只不过虽然同样危险,但陈志的方案无疑需要的时间更短,毕竟在沼泽里淌上两百米可是个超级费时费力的活计——在这个分秒必争的战场上,时间可太宝贵了。
当下没有任何尤豫:“听你的————大家伙赶紧将天线架起来!”
1分钟后,第四名男生已经将一根原本折叠起来的长木杆竖起,固定好倒L型天线:“天线架好了,高度不到四米,远低于半波长,效率可怜。”
“话说陈志,真要这么干么?教科书上说,天线系统不谐振,就是一根烧火棍。”
陈志正在用万用表测量天线对地电阻,闻言摇了摇头:“顾不了那么多了。”
“赫兹当年验证电磁波,用的也是非谐振的偶极子。我们要的不是效率,是在宽带带上产生剧烈的放电噪声,复盖他们的频段。”
MHz)附近,哪怕Q值很低。”
第四名男生熟练地转动一个缠在胶木筒上的多抽头线圈:“明白,正在补偿天线电抗——”。”
眼睛男闻言,用最快的速度将手摇发电机输出接到一个汽车蓄电池上:“动力就绪。”
“但是陈志,直接用电瓶驱动点火线圈,放电频率太低,频谱能量不够集中————按你设计的,真的要用引擎凸轮轴驱动的分电器来触发吗?”
陈志将引擎上的分电器中心高压线引出,对准一个用黄铜螺栓调节间隙的火花塞:“必须用!”
“分电器转子的周期性断裂,能产生每秒数百次的规律火花————这已经不是连续电弧了,而是是脉冲放电!”
“根据傅立叶分析,规则的脉冲串,其频谱能量更集中在基频及其倍频上,更容易预测和复盖目标频段————虽然比不上真正的脉冲调制,但这是我们能搞到的、最接近干扰机的东西。”
检查完毕之后,陈志戴上二龙山煤矿里缴获的那副耳机,扭头看了看枪炮声逐渐猛烈了起来的战场,深吸一口气:“抗联的战士们能不能避免腹背受敌的绝境,就看我们的了————秦兴,准备摇车!”
扶了扶已被淤泥弄的脏兮兮的黑框眼镜,眼镜男重重点了点头,使出吃奶的劲疯狂摇动起了摇杆。
一阵黑烟后,卡车引擎发出了断续但有力的轰鸣。
分电器开始旋转,调节好的火花塞处,爆发出刺眼的蓝白色连续火花,发出尖锐的噼啪声。
陈志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认真倾听着耳机里的动静。
杂音开始出现。
很快的,耳机里原本能听到的微弱广播音乐和电流声,逐渐已被一种狂暴的、类似撕扯帆布的宽带噪声完全淹没,听的人脑仁发疼。
陈志摘下耳机,在三双充满期待的眼神下,脸上涌出一抹异样的潮红:“成了————赶紧发信号,通知杨参谋他们!”
看着一枚略显突兀的土制烟花从3号阵地处升起,全程板着个脸的杨铸一愣,旋即露出一丝喜色:“土制火花干扰器开始运转了?”
心里一直悬着的老林见状,也终于舒了口气:“看样子,应该是成了————还好敌人没发现,吓死我了!”
没错,陈志等人采用的电磁压制手段,便是后世中学实验里偶尔会展示的火花隙发射器。
说白了就是利用内燃机或者电机驱动的高压点火线圈产生连续火花放电,发射宽带带电磁噪声来干扰敌方的正常通信一火花隙发射器本就是无线电的起——
源,用它来干扰无线电,算得上是一种“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巧妙战术了。
只不过这种原始的手段虽然有效,但它的有效压制距离,却受到诸多现实因素制约;
简单来说,就是这个压制距离的长短,受到干扰器功率、天线效率、地形,以及日军电台的性能与频段共同决定。
但实验室是实验室,现实是现实,在当下这种既有丘陵,又有树林和沼泽的复杂地形,各种中、短波衰减因素制约下,能实现500米范围的电磁压制,就已经很不错了。
而这,就是陈志等人为什么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在沼泽里艰难跋涉到距离战场这么近的距离架设天线的原因————无它,一切求稳。
既然小鬼子的后路已经被堵死,那么杨铸自然就不会客气了,蹲下躲过一枚二十多米外速射炮产生的馀波后,这货扫了扫脑袋上的灰尘,一脸的狞笑:“传令,让三铳那边别磨蹭了,可以放开手脚执行削弱计划了!”
“通知赵司令和宋老渣,我们会给他们创造环境,让他们瞅准机会,赶紧端掉那两辆装甲列车!”
说完,补了一句:“还有,通知反坦克枪,可以开火了,优先打掉装甲列车和军列顶上的电台天线————小鬼子那边肯定有电磁专家,我们压的住一时,压不住一世,还是物理破坏更靠谱一些!”
传令兵闻言,立即行了个礼,领命而去了。
而此时,一名通信参谋快步走到指挥车厢,朝着赤木信勇行了个军礼:“报告赤木阁下,我部遭到敌军电磁干扰,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技术科已激活反干扰程序————电讯反侦察班判定,干扰源离我方不超过800米!”
哦?
电磁干扰?
赤木信勇不惊反喜,一脸兴奋地站了起来:“很好!看来今天遇到的对手不是打一枪就跑的小蟊贼。”
在原地踱了两步:“嘿,电磁干扰?”
“这是生怕我们向司令部求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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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很好,既然敌人有这个胆子妄图全歼第一联队,那就让他们好好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王牌军!”
说完,瞅了瞅窗外浓烟依旧,但火焰已经减弱了许多的空地,脸色一整:“传令下去,让装甲列车加大火力掩护,第一中队查找合适契机,落车构建防御阵线;”
“第三中队立即准备,一旦防御阵线构筑完毕,立即在第一中队的掩护下组成反攻阵型————集中兵力,把右侧那股敌军(杨铸所在的阵地)全部剿灭!”
“第二中队和工兵队继续留在车上,防止左侧的敌军摸近偷袭!”
“至于技术科那边————让他们动作慢一点。”
说着,赤木信勇矜持地笑了笑:“正好,我事后还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去应付那些老家伙的质询呢————这些支那人的电磁干扰,来的妙啊!”
通信参谋心领神会,立刻顿首:“嗨!”
三分钟后,大约两百名日军以一种极为伶敏的身姿从车门、窗口,甚至是车顶跃下,然后熟练地以分队为单位,跨过烈火浓烟和急射而来的子弹,组成一道道迅速扩散的鱼鳞型防御反击圈。
看着望远镜里越来越多的小鬼子,杨铸冷笑一声。
想反攻?
还是乖乖给我待在那列沙丁鱼罐头附近吧!
说着,一挥手:“告诉张文顺,可以行动了!”
于是两分钟后,刚刚越过烟墙,重新恢复了视野的第一师团的小鬼子们,看到了他们这辈子从来没想过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