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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侍妾不过是玩意儿

    慧太妃靠在软榻上,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对着崔美玉招了招手。

    “小玉,你过来。”

    崔美玉连忙上前,垂手而立。

    慧太妃看着她额头上那片红肿,心里软了几分。

    “本太妃今日要大赏你与谢侍妾。”

    崔美玉一愣,随即就要跪下谢恩。

    慧太妃一把扶住她:“好了好了,别跪了。你这额头再磕下去,怕是要破相了。”

    她转头看向崔美玉:“你亲自去库房,挑几匹顶好的料子,要那些宫里赏下来的贡品。再挑些珍贵药材,人参鹿茸什么的,多拿些。珠钗首饰也挑几套好的,别拿那些陈年旧货糊弄人。”

    崔美玉一一记下。

    “还有,”慧太妃顿了顿,“拿一万两银票,再备些金瓜子、银锞子,你看着办。这几日你就去谢侍妾身边照顾她,她刚进府,好多规矩不懂,你多提点着。”

    崔美玉眼眶微红,又要跪下,被慧太妃瞪了一眼,只好屈膝行了个礼:

    “多谢太妃娘娘赏赐!奴婢定当尽心竭力,照顾好谢侍妾。”

    慧太妃点点头,又对梁嬷嬷道:“传话下去,全府上下,所有人赏一个月月例。就说本太妃高兴,让大家沾沾喜气。”

    梁嬷嬷应声而去。

    慧太妃又看向崔美玉,语气温和了几分:

    “你也别光顾着照顾她,自己好好休息几天。这额头上的伤,去找太医拿点好药敷一敷,别留下疤。”

    崔美玉心中感动,连连点头:“是,奴婢记住了。”

    “去吧。”慧太妃摆摆手,“那丫头刚伺候完王爷,身子弱,你多费心。熬点补汤什么的,给她补补。”

    崔美玉屈膝行礼,退了出去。

    慧太妃靠在软榻上,望着窗外的阳光,轻轻叹了口气。

    若是她能让渊儿舒心,抬举抬举又何妨。

    前院,浩瀚院。

    李渊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本兵书,可他的目光却落在虚空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道勒痕……

    横在她白皙的脖子上,细细的一道,虽然已经淡了,可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

    那痕迹的位置、形状,分明是……

    李渊的手指微微收紧。

    “来人。”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从暗处浮现,跪在他面前。

    “去查谢侍妾脖子上的勒痕是怎么回事。”

    李渊的声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她进府之前的所有事,事无巨细,都要查清楚。”

    暗卫低头领命:“是。”

    黑影一闪,消失在书房里。

    李渊坐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儿。

    他又想起崔美玉磕红的额头。

    母妃今日确实不高兴了。

    他昨夜把谢扶盈留在正院,今早又起不来身,没让她去给王妃敬茶。

    这些事,母妃心里肯定有想法。

    府里的人呢?

    那些眼红的下人,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侧妃庶妃们,会怎么对她?

    李渊皱了皱眉。

    “苏保。”

    门外候着的苏保连忙推门进来:“王爷,有何吩咐?”

    “你亲自去库房,给谢侍妾挑选赏赐。”

    李渊顿了顿,“铺子、宅子各挑两个,要地段好的,能收租的。再拿两万两银票。”

    苏保一愣。

    两万两?铺子宅子各两个?这赏赐……比当初虞侧妃进门时给的还厚啊。

    他不敢多问,只是低头应是。

    “还有,”李渊继续道,“女子喜爱的物件,多挑些。布料首饰什么的,捡好的拿。去外面铺子里买些款式新的。”

    苏保连连点头:“奴才记下了。”

    苏保领命退下。

    书房里安静下来。

    李渊坐在那里,忽然站起身,走到一面铜镜前。

    他看着镜子里的人,愣住了。

    镜子里的人,面色红润,神采奕奕,明明还是那张脸,可整个人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

    李渊怔怔地看了很久,才慢慢走回椅子前,坐了下来。

    难道是……采阴补阳?

    他想起民间那些传闻,说有些女子天生异禀,能与男子互补阴阳,让男子容光焕发、延年益寿。

    他以前从不信这些,觉得是无稽之谈。

    可今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青筋分明,皮肤光滑紧致,像是年轻了好几岁。

    他又按了按心口那道旧伤,不疼了。

    往日那种隐隐的钝痛,竟然消失了。

    难道……是真的?

    他坐在那里,陷入了沉思。

    与此同时,谢家门口。

    一顶青灰色的小轿停了下来。

    轿帘掀开,一个涂着厚粉的婆子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惯常的倨傲。

    她身后跟着四五个身强体壮的家丁,一个个横眉立目,看着就不是善茬。

    媒婆扭着腰走到门前,抬手“砰砰砰”地敲响了门。

    “开门开门!快开门!”

    谢穆阳正在院子里劈柴。

    家里的柴火快用完了,弟弟们的药钱又紧,能省一点是一点。

    他放下斧头,在衣裳上擦了擦手,走到门口,拉开了一条缝。

    门外,那张涂着厚粉的脸凑了过来。

    “哎哟,是谢家大郎啊!”

    媒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咱们又来了!今儿个是来接你家谢小姐去荣国公府做贱妾的!快让她出来吧,轿子都备好了,别让咱们二老爷等急了!”

    谢穆阳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我小妹如今是睿亲王的侍妾。”

    他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恨意,“你们快滚吧!”

    说完,“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媒婆被那一声巨响震得退后两步,她愣愣地看着紧闭的大门,半天回不过神来。

    睿亲王?

    那个手握兵权、权倾朝野的睿亲王?

    她转头看向那几个家丁,家丁们也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走、走……先回去禀报二老爷!”媒婆一跺脚,扭着腰上了轿子。

    一行人灰溜溜地走了。

    荣国公府,朱弈的院子里。

    “砰——”

    一只上好的青花茶盏被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朱弈脸上的横肉颤抖着,眼睛里满是阴狠的光。

    “好个谢家!好个谢家!”他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凳子,“竟然如此不识抬举!”

    他想起那日在云山寺看到的谢扶盈,那丰盈的体态,那娇憨妩媚的脸,那白嫩的肌肤……他惦记了这么多天,眼看着就要到手了,竟然被人截了胡!

    睿亲王!

    他狠狠咬着牙,在堂中来回踱步。

    那几个家丁和媒婆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朱弈走了几圈,忽然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丝阴冷的笑。

    “一群蠢货。”他骂道,“侍妾不过是个玩意儿,等睿亲王玩腻了,本老爷再去把她讨回来就是了!”

    他越想越觉得有理,脸上的横肉又抖了起来。

    “我姐姐可是荣贵妃!”他扬起下巴,眼里满是得意,

    “整个大周朝,只有她生育了皇子!那孩子可是皇上唯一的血脉!未来这天下,都是我外甥的!”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那些人,冷笑道:“睿亲王再有权势,也不过是个王爷。我就不信,他会为了一个侍妾,与我荣国公府翻脸!”

    他挥了挥手:“都滚出去!”

    那些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