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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大号废了,重练个小号

    陈建功翻开通讯录,找到苏家的号码,抄在纸上递过去。

    陈振国接过来扫了一眼,揣进上衣口袋。

    “老苏家孙女,叫什么来着?”

    “苏沐清。”

    陈建功答道,“今年刚从军医大毕业,分在军区医院。苏老前两天还跟我提过,说孙女年纪不小了,该找个靠谱的。”

    陈振国点了点头,搪瓷茶缸在手里转了一圈。

    “这小子心思不在部队,不强求了。”

    陈振国声音平了下来,“让他成家,生个孩子。我这把老骨头还硬朗,亲自带。大号废了,咱重练个小号。”

    陈建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就这么定了。”

    陈振国摆了摆手,“等他进门,你直接说,明天去见苏沐清,年底之前把婚事办了。”

    军区大院门口,大巴停稳。

    陈烈拎着迷彩行李袋跳下车,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六年没回来,大院还是老样子。

    门口哨兵换了一茬,岗亭重新刷过漆,梧桐树长高了一截,树荫铺了半条路。

    他往家属院走,脚步不快不慢。

    脑子里系统那行字还在转。

    请宿主尽快入伍。

    从退伍大巴上飘起来,到现在就没消停过。

    他试过喊话,试过闭眼数羊,试过掐自己大腿。

    那行白字该浮还是浮,甩都甩不掉。

    重新入伍。

    说得轻巧。

    退伍手续刚注销,户籍刚转出来,回头跟家里说我要再回去?

    陈烈搓了把脸,吸了口气。

    先过家里这关再说。

    推开家门,饭菜香味扑面而来。

    赵雅芝围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手上沾着面粉,看见陈烈,眼眶一下红了。

    “回来了?”

    “嗯,回来了。”

    陈烈换了拖鞋,行李袋搁在门口。

    赵雅芝快步走过来,在他身上拍了拍,捏了捏胳膊。

    “瘦了。部队不给你吃饱?”

    “妈,部队伙食好着呢,我那是训练掉的。”

    陈烈笑着把老妈的手按下去,“别捏了,再捏脱皮了。”

    赵雅芝抹了把眼角,转身往厨房走。

    “快洗手,马上开饭。今天包了你爱吃的韭菜虾仁饺子。”

    陈烈应了一声,往客厅走。

    客厅里,陈振国坐在沙发上看新闻,搪瓷茶缸搁在茶几上。

    陈建功坐在另一边,手里攥着遥控器,没换台。

    两个人都没看他。

    陈烈在茶几对面坐下来,手搭在膝盖上。

    “爷爷。爸。”

    陈振国嗯了一声,眼睛没离开电视。

    陈建功连嗯都没嗯。

    空气有点闷。

    陈烈搓了搓后脖颈,没吭声。

    饭桌上,饺子热气腾腾。

    赵雅芝不停地往陈烈碗里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

    陈烈埋头吃了几口,味道确实好,六年没吃老妈包的饺子了。

    “烈子。”

    陈建功放下筷子,声音不高。

    陈烈嚼着饺子,抬了下眼皮。

    “明天去见个人。”

    “见谁?”

    “老苏家孙女,苏沐清。军医大毕业,现在在军区医院。”

    陈建功端起水杯喝了口,“人家姑娘条件不错,跟你年纪也合适。”

    陈烈嚼饺子的动作停了。

    “相亲?”

    “对。”

    陈建功放下水杯,“明天上午十点,军区医院门口。你穿整齐点,别丢人。”

    赵雅芝在旁边帮腔:“沐清那姑娘我见过,长得清秀,性子也好。烈子,你也老大不小了,该定下来了。”

    陈烈把碗里的饺子夹起来,又放下。

    他靠在椅背上,视线从父亲脸上扫到爷爷脸上。

    陈振国还是那副老样子,搪瓷茶缸端在手里,嘴角带着点说不清的意思。

    “爸。”

    “嗯?”

    “我不去。”

    饭桌上安静了半秒。

    赵雅芝夹菜的筷子悬在半空。

    陈建功的眉头拧了起来。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去相亲。”

    陈烈手搭在桌沿上,“我还有事要办。”

    “什么事?”

    陈建功声音沉了下来。

    陈烈拿起筷子,把碗里的饺子戳了个口子,韭菜馅露了出来。

    “我要重新入伍。”

    筷子拍在桌上的声音不小。

    陈建功腾地站起来,椅子往后退了半截。

    “你说什么?”

    赵雅芝吓了一跳,手上的碗差点没端住。

    “建功,你先别急。”

    “你别说话!”

    陈建功指着陈烈,手指头都在抖,“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今天早上刚办完退伍手续,现在你要重新入伍?”

    “对。”

    陈烈没躲,迎着父亲的手指头,“今天下午在路上想明白的。”

    “想明白?”

    陈建功气笑了,声音拔高了半度。

    “你六年三进三出,第一次坐大巴被你爷爷拽回来,第二次手续卡住塞回连队,第三次好不容易全家人点头放你走。”

    “你退伍还不到十二个小时,你跟我说你要回去?”

    陈烈没吭声,筷子搁在碗上。

    “你是不是觉得部队是你家开的?”

    陈建功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前倾,“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我没把部队当儿戏。”

    “没当儿戏?”

    陈建功一拍桌子,碗碟哐当作响。

    “你退伍报告上写的什么?自愿退伍,因个人发展需求。”

    “白纸黑字签了字,按了手印。现在你跟我说你要回去?”

    “你当旅长是你家亲戚?你当征兵办是菜市场?”

    陈振国始终没说话。

    搪瓷茶缸端在手里,一口一口喝着茶。

    陈建功喘了口气,腮帮子绷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你这六年折腾,外面人怎么看咱们陈家?”

    “你爷爷参加过自卫反击战,二等功臣。我在这部队干了二十三年,从排长干到副旅长。陈家在军区的脸面,全让你一个人丢光了。”

    “你知道现在人家都说什么?说陈家那个混世魔王总算滚蛋了。”

    陈建功胸口起伏着,手指头戳在陈烈面前。

    “你现在要回去?你让那些人怎么说?说陈家的人脑子有病?”

    陈烈坐在原位没动。

    他的手指在桌沿下捏了两下,指节捏得没血色。

    又松开了。

    “我知道这六年折腾,给你们丢了不少脸。”

    “你也知道?”

    “但这次不一样。”

    陈烈抬起头,直直看着陈建功,“这次我是真的要回去。不管你们同意不同意,我都会想办法重新入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