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有件事,陈烈心里一直没底。
那个绑在脑子里的系统,至今没有任何激活迹象。
走军校这条路,到底算不算重新入伍?
他还没琢磨出个结果,脑海里那道白字凭空弹了出来。
【叮!】
【检测到宿主核心目标:报考军校。】
【符合系统激活前置条件!】
【军校录取即视为入伍,届时系统将全面开放!】
陈烈盯着那几行字,喉结动了一下,嘴角怎么压都压不平。
稳了。
“得嘞。”
“这条路,老子拼了命也得走通。”
“陈建功,你堵你的,我考的,看谁耗得过谁。”
……
第二天一早,天光还灰蒙蒙的。
陈烈眼睛一睁,六点整。
没闹钟,没号声,身体里那套生物钟比什么都准。
他掀被坐起来,脚落地的工夫,手已经扯住了床单边角。
三下两下抖平褶皱,被子对折、压紧、修边,棱角挺括得像拿尺子量过。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半分犹豫都没有。
换上旧作训服,推门出去。
小区绿道上空无一人。
陈烈调了两口气,起步。
脚掌落地的节奏匀得像节拍器,胸腔里自动开始默念那套跑步口号。
五公里跑完,收步,压腿,呼吸平顺。
……
客厅里,赵雅芝正在摆碗筷。
她一早就听见门响,知道儿子出去跑了一圈。
趁着爷俩都坐在桌边,她把声音放低了些:“这孩子是动真格了,天跟在部队一个样。”
陈建功搁下筷子,鼻子里重哼了一声。
“动什么真格?他就是唱戏给咱们看。”
他拿手背蹭了蹭嘴角,满脸嗤笑:“我生的种我还不了解?从小就这副德行,心眼子比筛子还多。”
“这小子就是记恨当年被送去当兵那档子事,故意折腾我跟他爷。”
“我跟你打包票,就算真让他如愿去了军校,撑不了半年,保管又闹着要退。”
“到头来三进三出变四进四出,咱陈家这块招牌,在军区彻底没脸见人了。真到那一步,我干脆也脱这身皮得了。”
坐在一旁的陈振国听完这通话,搪瓷缸往桌上重一搁,没吱声,背着手直接回了书房。
门带得不轻。
……
跑步回来冲了个澡,陈烈出门买东西去了。
等他再进门的时候,怀里抱着一摞齐胸高的书本和教辅。
书角随着他的脚步微微晃动,几本练习册险些滑落。
他腾不出手,只得用下巴抵着最上面那本,侧身挤进屋里,额头都冒了汗。
赵雅芝从厨房探出头,看见那堆东西愣了愣,连忙擦着手走过来。
“儿子,你搬的这些是……”
“高中教材,全科的。”
陈烈把书摞在茶几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后天才正式到学校报到,我先把基础过一遍,六年没翻书了,脑子全锈逗了。”
军校分数线摆在那儿,不是喊两句口号就能上的。
知识断了六年,教材换了几轮,这两天不抓紧,开学后会更被动。
赵雅芝看着那摞崭新的书,再看看儿子绷着劲的脸,眼眶有点发热,语气里全是心疼。
“好,有这股子劲头就好。不过也悠着点,别把自己逼太狠了。”
“放心。”
陈烈咧嘴笑了笑,抱起书就往屋里走。
……
接下来两天,陈烈把自己钉在了书桌前。
教材摊了满桌。
翻开第一页的时候他还挺有信心,翻到第十页就开始头皮发麻了。
公式、定理、文言文、英语长难句,每一科都像重新认识一遍。
当年烂熟于心的东西,六年没碰,跟天书差不了多少。
教材迭代了两版,新增的考点他连名字都没听过。
他揉了揉眉心。
靠自己硬啃确实够呛,还是得等开学后跟着老师的节奏走。
不过能提前混个脸熟也不亏,至少上课的时候不至于完全听天书。
就是到时候别让苏沐清那个怪人专门针对他就行了。
想起那张冷脸,陈烈嘬了下后槽牙,把脑子里的杂念甩开,继续埋头翻书。
……
两天一晃就过去了。
周一,报到日。
按照二中最新出的规定,这学期全校搞军训封闭管理,高一到复读班全部覆盖,统一住校,没有例外。
据说是校长那位老军人拍板定的,要求学生先过体能关、再抓学业。
所以陈烈这次没有走读的选项。
一大早赵雅芝就在收拾行李。
那只箱子被她塞得鼓鼓囊囊,衣服被褥零食药品一应俱全,拉链都快合不拢了。
陈烈瞥了一眼那只快要炸开的箱子,眉头跳了两下。
“妈,我是去上学,不是去荒岛求生。这也太夸张了吧?”
六年部队生活,他习惯了行囊从简。
看着这满一箱东西,浑身不得劲。
沙发上的陈建功冷扫了过来,嗤了一声:“你看你惯的,跟哄三岁小孩出门似的。”
赵雅芝头都没回,怼了一句:“你闭嘴。”
“孩子六年没在家住过,头回住校,东西备齐点怎么了?”
“到时候缺这少那的,谁管他?”
陈建功被噎了个正着,起身走开了。
陈烈看着老妈忙前忙后的样子,哭笑不得。
他太清楚她的脾气了。
当年送他去部队,哭着收拾了三个大箱子,连卫生巾都塞了进去,说是听人讲训练的时候垫膝盖能舒服点。
后来还是老爸说带了也白带,到了就给收走,老妈才作罢。
这回学校可不会收行李……
他抬手接过箱子,拎了拎分量,冲老妈笑了笑:“行了妈,都带上,我走了,再磨蹭报到来不及了。”
赵雅芝跟到门口,声音柔得像哄孩子:“到了好好适应。学不进去就歇着,别硬撑。”
军训她半点不担心,六年老兵去军训,那是杀鸡用牛刀。
她怕的是儿子啃不动书,把自己逼出毛病来。
“放心吧妈。”
陈烈把箱子拎起来,声音稳当。
“这一年,我一定拿下。”
他转身跨出门槛。
还没走两步,身后一道目光落在后背上,凉飕飕的。
陈建功靠在门框旁边,双臂交叉,眼神沉地盯着他。
“你是真心想重回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