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晓才松开胳膊，陈烈手里的采购单还没塞回口袋，一名纠察已经挡在两人面前。
来人穿着常服，白色纠察盔压得端正，腰带、手套全是统一制式。
左臂那块纠察袖标格外显眼，胸前姓名牌上写着丁峰。
丁峰收起哨子，抬手点了点地面。
“站好。入校第一天就在生活区路口搂搂抱抱，你们把这里当什么地方了？”
林晓晓赶紧立正。
“报告，是我主动抱他的。他帮过我，我刚才想着道谢，没控制好分寸。”
丁峰翻开随身登记本。
“道谢非得动手？军校公共区域有军校的规矩。你们穿上这身衣服，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
陈烈站在原地，语气平稳。
“报告，接受纠正。”
丁峰抬头打量他两眼。
“态度倒挺熟练。既然懂规矩，刚才怎么不拦？”
“她松得快，我还没来得及处理，您的哨子先到了。”
林晓晓偷偷转过脸，嘴唇抿得紧紧的。
丁峰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少跟我绕。按顺序报个人信息，专业、年级、姓名，一个都别漏。”
林晓晓两手攥住购物袋，塑料袋被揉出几道褶。
“报告，信息工程专业，新学员林晓晓。”
“合成作战指挥专业，新学员陈烈。”
听到“新学员”三个字，林晓晓又偏头看了他一次。
她早就清楚陈烈和自己同届，可六年基层经历摆在那里，真听他用新生口吻报告身份，多少有些别扭。
丁峰也抬起了头。
“你们两个，今天才完成报到？”
“报告，是。”
“我也是今天报到。”
丁峰让两人出示报到凭条，对着名单查过信息，笔杆在本子上点了几下。
“学校给新学员留了适应时间，可规矩不会等你们慢慢熟悉。考虑到你们刚入校，这一次不挂处分，个人档案也不登记。”
林晓晓肩膀才松了些，丁峰便抬手制止。
“先别忙着庆幸。纠察记录照常送交专业，你们回去等教导员谈话。以后再出现同类情况，两次放在一起处理。听懂了吗？”
“听懂了。”
“报告，明白。”
丁峰合起登记本。
“采购完马上回宿舍，别在路上逗留。”
白色头盔沿着校道远去，很快拐过教学楼。
陈烈低头理了理采购单。
丁峰，纠察队学员，名字和脸都记下了。
他在七连待了六年，纠察堵过他，他也抓过纠察训练里的毛病。
今天丁峰照规定办事，陈烈挑不出错。
可那声哨子把附近几层宿舍的人都招到了窗边，半点面子也没留。
往后共同训练，丁峰最好一直别出纰漏。
真让陈烈碰上，他肯定按今天这套程序，一项不少地提醒到位。
林晓晓跟在旁边，半天没出声。
走出一段，她才拉住购物袋提手。
“陈烈，对不起。我光顾着高兴，害你刚报到就被通报。”
陈烈看了她一眼。
“抱一下而已，我又没少块肉。教导员叫过去，听几句批评就完了。”
“可人家会怎么评价你？”
“教导员一天管那么多学员，没工夫因为这点事惦记我四年。”
林晓晓仍旧低着头。
“事情是我惹出来的。谈话的时候，我会把责任说明白。”
陈烈摆了摆手。
“别抢。该怎么说就怎么说。你要真想补偿，下次高兴提前通知，别直接扑过来。”
林晓晓耳根发热，赶紧往后退了半步。
“谁还会有下次！”
“那最好，省得我再认识一个纠察。”
两人在岔路口分开。
林晓晓去了女学员生活区的服务点，陈烈照着采购单，继续往校内商店走。
……
合同战术系教导员办公室。
一名系干事抱着文件夹进门，把最上面那份材料递到桌前。
“杨教导员，机关刚送来的，您先看看名字。”
杨烈接过文件。
“什么材料，还专门让你跑一趟？”
“拟记功报告，涉及咱们专业今年的新学员。”
杨烈翻到首页，眉头顿时抬了起来。
“陈烈？今天名单里那个二十四岁的本科新生？”
“就是他。身份证、录取信息、退伍档案全核过，确认同一个人。”
杨烈低头继续看。
材料记载得清楚。
陈烈抵达燕京后，在龙盘老街遇到有组织拐骗案件。
他当场救下受害者，连续控制四名涉案人员，还协助便衣民警完成抓捕。
监控、执法记录、询问笔录，全附在后面。
杨烈抬头问道：“一个人控制四个？”
系干事点头。
“两个成年男人，两名负责带节奏的女同伙。警方的说明写得明白，陈烈出手前还识破了他们的说辞，避免围观群众继续受骗。”
杨烈又翻了一页。
“这事发生时，他还没来学校报到吧？”
“录取已经完成，军籍接续程序也在办理。公安机关先向学校发了见义勇为材料，上级重新审核后，给出的意见是拟记个人三等功一次。”
杨烈按住那页文件，又确认了一遍落款。
“六年基层，统考五百八十一分，报到前还顺手端了个人贩子团伙。”
他从椅子上起身，围着办公桌走了一圈。
“这种学生分到合成作战指挥专业，今年谁还敢跟我比新生质量？”
系干事也笑了。
“校里已经有安排。等记功审批正式落定，准备召开表彰会，再把他的事迹纳入新生教育。”
“该宣传就宣传，不过不能把人捧松了。”
杨烈拿过训练计划表，在陈烈名字旁画了个圈。
“六年老兵重新进军校，底子肯定比普通新生厚。越是这种人，越要看他能不能放下老资格，从头按学员标准练。”
“那要不要通知新生大队，平时重点关注？”
“可以观察，别给特殊照顾。”
杨烈重新坐下，将材料摆到桌面正中。
“训练数据、理论成绩、日常表现，全给我留好。三等功批下来以后，人要立得住，成绩也得拿得出来。”
系干事应声离开。
杨烈又把拟奖报告翻回首页，拿起电话准备联系新生大队，手刚碰到听筒，门外便传来报告声。
“报告教导员！纠察队丁峰，现报送合成作战指挥专业新学员陈烈的情况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