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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小腹的异动

    相位虎的尸体横在矿洞中央,占据了大半的空间。

    沈砚霜蹲在它旁边,手里握着能量刀,一刀一刀地剥离那些银渐层斑纹的皮毛。

    皮毛底下的肌肉组织已经失去了弹性,刀刃切下去的时候,发出一种沉闷的声响。

    她把剥离下来的皮毛一块一块地叠放在旁边,心思却完全不在这上面。

    脑子里反复回想着葡萄说的那些话。

    【作者把你的这个人从这套规则里彻底删掉了。】

    【这个世界上一切能提升实力的东西,对你都无效。】

    ……

    沈砚霜眸中闪过狠厉,手中动作不停,似要将满腔愤懑都发泄在这尸体上。

    她咬着牙低语:“无效又怎样,我偏要逆了这规则!”

    江逐云躺在那张铁架床上,呼吸平稳,在沈砚霜的阵阵捣鼓声中做一场很长的梦。

    陆执被安置在里间的石板上,伤重得昏迷不醒,梦魇不断,额上满是冷汗。

    沈砚霜从相位虎的前肢关节处切下一块骨头,举到能量石的光下看了看。

    骨头断面是乳白色的,质地细密,表面有一层珍珠般透亮的光泽。

    她把它扔进旁边的箱子里,继续拆。

    拆了多久,她不记得了。

    能量石的光暗了一次,她敲亮了继续干活。

    壁炉里的火烧完了,她没有添,矿洞里的温度降下来,她也没管。

    直到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按住了她拿刀的手。

    “砚霜,这些事让我来做。你先去休息。”

    沈砚霜回过神,才惊觉是江逐云正站在她的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也不知道在她身后站了多久。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T恤和长裤,身上那些伤口遮掩不住,从领口、手臂等裸露的地方蜿蜒而出,狰狞恐怖。

    “你伤还没好,过去躺着。”沈砚霜固执地抽回手,继续拆。

    “躺了一天了,骨头都硬了。”他在她旁边蹲下来,伸手去拿她手里的刀,“我来吧。”

    沈砚霜把手往旁边让了让,躲开他的手。

    “你这伤,至少还要三五天才能恢复。别逞强了。”

    “那你呢?”他偏过头看她,“你多久没睡了?”

    江逐云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眼底那片淡淡的青黑,看着她嘴唇上干裂的皮,看着她手指上那些被能量刀柄磨出来的血泡。

    “你一直在忙。从昨晚回来就这样,给我们处理伤口、上药、拆材料……搞七搞八,一刻都没停过。”

    “砚霜,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你脸色很差,”江逐云轻拉她胳膊,“赶紧过去躺会儿,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沈砚霜没理他,继续切下一根韧带。

    刀尖刚抵上去,她又开口了:“门口的防护网我重新布置过了。用这虎的腿骨做了一台相位干扰发生器,可以发射虚假的空间坐标信号。”

    “追兵要是搜到这片区域,探测器上会显示我们的位置在好几个不同的地方来回跳,抓不住我们的确切方位。”

    江逐云眼睛一亮:“砚霜,还是你考虑得周到。腿骨那个东西不是能天然产生空间折叠效应吗?”

    “对。我把那根骨头固定在干扰发生器的核心腔里,接上能量液做燃料。骨头的残余活性会跟能量液产生共振,每5秒发射一次虚假信号。”

    “一次可以模拟出最多12个不同的空间坐标,散布在以我们为中心、半径100k范围内。”

    “追兵追过来,会在那12坐标之间来回绕,等他们把那些假信号一个个排查完,至少也要三天。三天之后这根骨头的活性就耗尽了,到时候再换一根新的。”

    “一晚上没睡,就在做这些?”江逐云满眼心疼与嗔怪。

    “你和陆执伤得很重,我不得拖延时间让你们养伤吗?”

    江逐云轻抚她脸颊,“可你也得顾着自己。你在担心追兵的事?”

    沈砚霜拆下一块鳞甲,扔进箱子里。

    “他们迟早会找到这儿。”

    “那我们就换个地方。”

    “换到哪儿去?这颗星球就这么大,能躲的地方我们都躲过了。”

    “那就离开这颗星球。”

    “怎么离开?跃迁轨道被封锁了,勘测航道需要C级护盾,我们的飞船连E级都勉强。”

    沈砚霜越说越烦躁,将压抑在心底的那股憋屈劲儿一股脑全发泄出来。

    其实她烦的根本就不是这些琐事。

    江逐云沉默了一会儿。

    他伸出手,从她手里把那把能量刀抽出来,放在地上。

    “砚霜。”

    “你让我把这些拆完——”

    “不拆了。”

    他站起来,绕到她身后,蹲下去,从后面把她整个人抱住。

    手臂环过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窝里,贴得很紧,轻柔地说:

    “砚霜,你看你,一直连轴转地操心这些事情……你是铁打的吗?”

    “天大的事,只要我们在一起,总有办法解决的。别把神经绷得那么紧。”

    “你已经很厉害了。”

    “昨天那种情况,你一个人顶着沙尘暴开着那艘破飞船,把我们两个全须全尾地捞回来。换了我,未必能做到。”

    “你都不知道我看见那艘飞船从沙尘暴里冲出来的时候,我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六年前站在奴隶市场的台子上,被你买走。”

    “要不是那天,我这辈子都不会遇见你。”

    “所以你看,连我这种贱民出身的人,都能被你看上,被你契约,被你大老远跑来救。这世上还有什么不可能的事?”

    “我们一定可以离开这颗星球的。去边境,去邻国,去一个沈家找不到我们的地方。”

    “到时候,你设计武器,我做护卫,陆执那废物要是愿意,可以留下来当个打杂的。日子总能过下去的。”

    沈砚霜无法向他言说自己真正的烦恼,但被这番话暖了心。

    她勾唇一笑:“你倒是把以后都安排好了。”

    “那当然。”他笑了一声,“我可是你的侍夫。侍夫不替雌主操心,那还叫什么侍夫?”

    沈砚霜伸手往后推了推他的脑袋。

    “行了,过去躺着。别在这儿添乱。”

    江逐云把头黏在她肩窝,耍赖般蹭了蹭:

    “砚霜,让我来吧,你去休息。”

    “你有伤呢。别在我耳边吹气,痒得很。小心我把材料拆废了。”

    他还是不依,手上的力道又紧了几分。

    “你拆你的,我抱我的。又不耽误你干活。”

    “江逐云!”

    “我不!”

    沈砚霜伸手去掰他箍在腰上的手,却被他箍得更紧,十指交缠,掌心贴着掌心。

    耳边传来他闷闷的笑声。

    “别掰了。掰不开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力气大。”

    沈砚霜挣了一下,没挣开。

    她又挣了一下,还是没挣开。

    “江逐云,你松不松?”

    “不松。”

    两人拉扯间,江逐云的手掌无意间贴在沈砚霜小腹上。

    同一时间,他感觉手掌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顶了一下。

    江逐云惊得愣了愣,狐疑地看向沈砚霜小腹的位置。

    她穿的这件T恤比较宽松,看不太出来。

    可他的手刚才明明感觉到那微妙的异动,她的身体怎么会有这种反应?

    他的眉头皱起来,手指不自觉地又往那个位置贴了贴,却并没有感知到什么异样。

    说起来,她的腰好像……比之前粗了一点?是长胖了吗?

    她些日子瘦了那么多,脸颊都凹进去了,怎么可能胖?

    “砚霜,你的腰……”

    沈砚霜的身体一僵。

    感知到他的手掌贴在她小腹上,随时可能触及皮肤底下那团正在生长的东西。

    “松手。”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稳住心神后,不动声色地去拍他的手。

    江逐云还皱着眉,手指又在她腰侧按了按,“你这里……”

    “痒得很。”沈砚霜扭了一下腰,从他的怀抱中挣脱出来,朝桌边走去,“别闹了。过来,有个东西需要你试试。”

    “什么东西?”江逐云连忙跟过来。

    沈砚霜从空间钮中取出那个装有量液的烧杯,递到他面前。

    “这是我用相位虎晶核炼制的能量液,纯度99%以上,活性保持得很好。”

    “你来把它吸收了。”

    说着,沈砚霜把烧杯上方的密封盖揭开。

    这时,江逐云感应到一股磅礴的精神力从杯中汹涌而出,将周围的空气都扭曲出细小波纹。

    “给我?”

    “嗯。”

    “为什么?这不是你……”

    “我吸收不了。我的身体跟这东西不兼容。放着也是浪费,你用了。”

    江逐云不解,“不兼容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我的精神力核跟这种高级能量液的频率对不上。强行吸收只会爆体而亡。”

    “呵,我还不想死。”

    这话半真半假。

    那些解释不通的原因她也懒得多说,只盼江逐云能借此提升实力。

    江逐云低头看着眼前的能量液,震撼得说不出话。

    如此精纯的能量液,完全是星际独一份的。

    他深知其价值,也明白沈砚霜的良苦用心。

    “砚霜,这太贵重了。”

    沈砚霜却像往常那样,点亮光屏绘图,一副“你忙你的我忙我的”的架势。

    可她的脑子里还在转着另一层念头。

    这杯能量液,给江逐云是当下最合适的选择。

    她不是没想过留着自己慢慢研究。但那需要时间,而她最缺的就是时间。追兵随时会来,得有现成的力量去抗衡。

    销毁更是愚蠢。

    这东西可是他们冒着生命危险得来的,销毁无异于自断后路。

    那就只能给他。

    江逐云是她的契约兽夫。

    这种契约是这个世界最牢靠的绑定——他死,她伤;她亡,他也活不了。

    背叛的代价是两个人的命。

    所以他的忠诚不需要她去赌,规则已经替她锁死了。

    给他力量,就是给自己增加筹码。